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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知是故人来 ...
光启九年,皇帝染怪病,久不上朝,令皇太子监国,遍寻名医而不得,自此之后,五年内民间怪异之事频发,渐渐地,上至朝野,下至百姓,皆人心惶惶,各种怪谈开始飞速流传。其中以西南怪谈最甚,种种细节被说书的翻来覆去的说,一个个都像亲眼所见似的,能说上一整天。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蝉鸣不止,树静江平,花草蔫然,这里是皇城外的码头,不久前有几艘大船停靠,光膀汉子们皮肤黝黑发亮,正喊着号子从船上往地面搬运货物,刚下船的散客纷纷挑荫凉处休憩,时不时有异乡人抬头望向不远处高耸的城墙,也有一行人,直接过桥向东边的闹市区走去。
此时东街一家酒楼内,正有一说书人口若悬河,向众人讲述:
【...传说自从二皇子南坤宁十八岁被封宁王,领旨迁居西南腹地之后,不知怎的得罪了一只恶鬼,那恶鬼酷爱饮人血食人肉,一夜之间就把宁王的生母贤妃吃成一副皮包骨,在宁王险遭厄运之时,有位法力深厚的道长从天而降,与那恶鬼缠斗,道长法力高深,欲斩草除根,招招命中恶鬼要害。
恶鬼知其厉害,正当节节败退之际,为免被打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趁道长不备,将自己的鬼魄一分为二,断魄尖笑不止,其中一个化成一缕青烟进入宁王体内,另一个向道长飞去,高声道,“仙人,你若杀我,他也会神形俱灭!这可是你们仙家大忌!”
道长立刻咬破手指凭空画出血咒,再向下用力一推,将迎面飞来的断魄封印于宁王腰间配刀中,那剑身瞬间由雪白变为殷红,而后道长又伸出两指对准宁王,只见一颗红丹飞入宁王眉间,立时化作血痣,血痣内红光流转,仿佛活物一般。
事毕。道长告诫宁王:“我等驱邪有成规两条,一是鬼魄完整方能除之,二是不可造业滥杀生人。此鬼狡诈,用人之肉身分魄,幸亏殿下乃童子之身,有童元护体可保灵识,否则鬼魄入体,生人灵识必灭,变成行尸走肉,现下你灵识虽无碍,然而鬼魄入体非同小可,若强行以法力抽出,恐殿下肉身会大受损伤甚至殒命,若放任不理,它必吸收你的童元增强鬼道,故行此法压制。殿下切记,五年内万不可用此刀行血腥杀伐之事,亦不能与人有肌肤之亲,否则此刀血咒即破,镇魄丹亦无法继续压制鬼魄,殿下必死。即使一切顺遂,也不可掉以轻心,须知,五年后的今日乃是中元节,也是你的‘生死劫’,此鬼定会乱你心神,诱你破戒,若你能渡过此劫,它必元气大伤,届时我定前来除之,保你一生无虞。” ...】
“好吓人啊!我怕...”一名女子掩面惊叫,不知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半个身子倒在了身旁男子的怀中,男子搂住女子的腰,一脸坏笑说道:“美人别怕,小爷我保护你~”
也有带着孩子的人悄悄地捂起孩子们的耳朵,众人都屏气凝神,等着听接下来的故事。
说书人喝了口茶稍作停顿,收起手中折扇,接着说:
【宁王听闻,当即向道长行礼:“尊仙人指点,今日起我宁王府闭门谢客,所有女眷一律出府,本王封刀闭关,五年而已,想来不难。” 然而那道长却连连摇头道:“非也,此鬼乃暗河鬼王,鬼王被困,小鬼定会作乱,人间之灾也。”“仙人可有良策?”宁王立刻问道。道长一挥拂尘,身形慢慢消失,悠然说了六个字:“眉心印...无扬子...”】
“无扬子?谁呀?”有人打断问道。
“这都不知道,你外地来的吧你,神算无扬子,来无影去无踪,多少天潢贵胄都求而不得,是个神人!”有人应声道。
角落里,一名男子唇角勾起,等身旁人替他斟满酒后,拿起酒杯缓缓饮入。
【从那之后,宁王果真照他自己所言,封府封刀,一个女人都不留。然而,没过多久,怪事就发生了,这事儿啊,倒不是出在宁王府,而是皇宫!
当日贤妃死时,因逢长公主出嫁,国宴期间不宜声张,天家对外只称贤妃病重,悄悄地就把遗体安葬了,事发突然又极为不祥,甚至没有将贤妃葬入皇陵。待公主送亲仪仗出城,天家才将贤妃薨逝的消息公之于众,究其死因,只说忧伤过度。】
“是啊,儿子封王,女儿出嫁,听着荣耀,对贤妃娘娘来说,其实是子女离散啊,做母亲的怎能不伤心?”一位老妇人忍不住说了一嘴。
【接着,圣上某天突然开始整夜整夜的做噩梦,听宫里人说...贤妃死后冤魂难散,每夜进入圣上梦境哭泣不已,哭的撕心裂肺,导致圣上头风发作!
一开始,太医院还能用药物缓解圣上的头风之症,几个月后,圣上再也喝不进半口汤药,常常觉得天旋地转,只能卧床不起,头疼起来抓起身边的东西就砸个没完。奇怪的是,无论太医大人们如何诊治,圣上的脉象却与常人无异,正常得很,既然喝不进汤药,那就用药浴,用针灸,但更难解释的是,无论宫人们用多烫的水做药浴,圣上都说‘太凉,太凉’,无论多少次针灸治疗,圣上都说‘没感觉’。
皇后盛怒,重重责罚了太医院,骂他们没用。但皇后娘娘其实也没辙,她只能不停地从宫外找各种路子的名医进宫给圣上诊治,这些人最终又都跟太医院的看法一样:要么委婉的说自己资质平庸不敢断下定论,要么直接表态没见过这种病不知如何医治,也有不怕死的直言这是怪病,没得治。
就这样过了一年,圣上突然又不似从前那般整日叫喊头疼,也没力气砸东西了,身体渐渐消瘦,虽然神志清醒,偶尔也能上朝,但文武百官能看出来皇帝身体大不如前,宫人们都害怕极了,深怕圣上会像贤妃那样...最后只剩皮包骨...
又过了一年,在一个暴雨天的傍晚,有位年轻医师跪于宫门前,像是个哑巴,递给守门侍卫一张字条后作揖不起,上面写道:‘欲救圣上,听我一言。’
侍卫哪敢怠慢,马上禀报皇后。见了皇后,小医师又递出一张字条,上面写道:‘今夜乃圣上大限,家师无扬子命我前来保圣上一命。’
皇后收起纸条立刻屏退左右,问他:“你真能救圣上性命?我如何信你?”
小医师给了她最后一张字条,字体与前两张不同,洋洋洒洒写道:‘吾知此孽障本性非恶,特来相劝。天子崩,诸子灭,上天怜也,既非尔能阻,亦非吾能避。自当顺应天命。’...】
“哼,装神弄鬼!” 听到这儿,角落里的男子冷骂一声,‘啪’的放下酒杯。
众人听到精彩处被打断,都被吓了一跳,大伙儿都忿忿的向那声音的主人望去,这一望,不少女子却面泛桃花,小声惊叹:
“哎呀~这小郎君长得好生俊俏!”
“那是谁家的公子啊?看那身打扮绝对是位贵人!”
“咦?刚才我怎么没看到如此潇洒的男子啊?早知道我就坐那边去了...”
“嘘——小点儿声!”
男子抬眼,不以为然的瞥了一眼众人,身旁人赶紧举起酒壶给这人斟满酒,再将酒杯推过去,男子不再说话,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他、他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哎呦...他的样子真是迷死人喽...”
“好想成为那只酒杯...”
“咳、咳。”说书的清了清嗓子,眯眼扫过角落的人,眉头微皱。
众人回过头来,有人问:“后来怎么样啊?”
【后来,皇后只说了一句话:“若办不成,我要你师徒二人以死谢罪。”
那小医师随即表明,寝殿三丈之内不可有第三人踏入半步,皇后就离开了。有宫人说,小医师先是给圣上吃下一颗绿色的药丸,说是吃,其实那时的圣上已经多日油盐不进了,宫人远远看见,小医师直接施法将那药丸落入圣上腹中,当晚大雨滂沱,上半夜,任凭外面雷声大作,圣上一直沉睡,小医师站在一旁纹丝不动。
皇后当然是不放心的,她命大内侍卫暗中查看,那晚派去的侍卫们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睁大眼睛,深怕看漏了,他们在后半夜里一共回禀皇后四次:
第一次,说圣上终于醒来,痛苦喊叫,像从前那样捶自己的头,摔身边的东西。
第二次,说小医师给圣上放了点血。
第三次,说小医师仿佛在大声讲话,嘴唇在动但听不见他的声音,
第四次,说小医师凭空消失了。
皇后一听人不见了,简直气极,又疑惑不已,握着拳头就从偏殿奔来,看到夫君仍旧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手腕果然有一道伤口但血已止住,她‘扑通’一声跪在圣上床边,含泪呼唤‘圣上!’,然而未能唤醒。
所有人齐刷刷跪下,皇后向殿外喝道:“还不快去把人给我找出来?!”
宫人们赶紧忙活起来,无不惶恐,不多时,皇宫内各个过道、角落、殿堂...到处都是带刀侍卫和宫女太监,他们四下找寻,可就是不见那小医师的身影。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各宫各院,太子皇子公主,妃嫔们都冒雨赶来侯在皇帝寝殿之外,惴惴不安,有些消息灵通的,早就得知今晚宫里来了个什么医师,说什么圣上大限之日已到,恐有不测,正整夜不安,在自个儿宫内打转转怕错过什么大事情呢,这不,都在差不多的时辰赶来,你看我,我看你,噤若寒蝉。
圣上寝殿内外一片寂静。所有人一语不发。
第二日卯时,圣上忽然睁眼了,皇后忙问是否口渴,要不要传膳,但圣上却不开口说话,眼睛直直的盯着上方,太医院的大夫们一瞧,赶紧上前,几位太医一一为皇帝把脉,结果面面相觑,果然还是跟从前一样的脉象,没有任何异常。
就这样到了午时,正当大家惴惴不安偷偷看皇后眼色行事时,皇帝忽然开口:“朕,回来了。”声音中气十足,就像两年前那样铿锵有力。
这下所有人可高兴坏了,宫人们太医们侍卫们,全部松了一口气,皇后娘娘热泪盈盈,轻轻地扶皇帝坐起来,哽咽道:“圣上受苦了!”
须臾,宫人道:“传!”
寝殿外,皇子公主,妃嫔们纷纷展露笑颜,尤其是三皇子的母亲纯妃,走在最前面,手里的丝帕都要被攥变形了。于是从纯妃开始,众人一一进入寝殿行礼,妃嫔们一口一个‘圣上!’,众皇子公主们一口一个‘父皇’,而皇帝虽点头应答,但眼神迟疑,像在努力分辨这些人。末了,皇后挥挥衣袖,众人退散。只剩下贴身宫人伺候皇帝洗漱更衣。
所有人退下后,皇帝摊开右手,居然是一张字条,上书字体潦草狂放,道:‘往后三年,陛下切勿受阳光直射,否则前功尽弃。’署名正是‘无扬子’。
从那以后,当今圣上无论去哪儿都戴帷帽,绝不露出一寸肌肤,白天更是闭门不出。每日早朝,改为夜朝。皇宫之乱,这才暂时平息。
也是从那时起,全天下都知道了这个神秘的‘无扬子’,上至达官显贵,下至我等贱民,但凡遇上点什么古怪诡谲之事,为求消灾,个个都想见一见这位仙人,可是这位仙人,就连圣上都没能亲眼所见,谁又知道他究竟是谁呢?】
“这‘无扬子’就是救宁王的那位仙人吗?”有人问。
人们纷纷议论:
“对啊,救宁王的道长是谁呀?”
“请问先生,‘无扬子’到底是怎么救活圣上的?还有更详细的情节吗?”
“...那位贤妃的亡魂后来怎么样了?”
“快别多嘴了,知道的越多,感觉越恐怖...你们不怕晚上做噩梦啊?”
【算来,宁王获救,是五年前,陛下获救,则是三年之前,有人说救宁王的道长,乃是‘无扬子’的师尊,他更厉害,也有传言陛下与宁王都是得‘无扬子’一人所救。种种...都是道听途说,没有定论...】
“那后来这‘无扬子’有没有再出现过?”
“有谁知道怎样才能找到‘无扬子’?”
“他救的不是宁王就是陛下,你我是什么身份,想找‘无扬子’,配得上么?”
“难道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
“如果真的是神仙,怎么没听说有叫这个名字的神仙啊?”
“你傻啊,难道财神爷下凡会见人就说‘其实我是财神’吗?”
“...这说的也有道理啊!”
“要我说,就算真的是神仙,也是个不知名号的小神仙,要不然咱怎么没听说过呢?”
【...】
说书人擦了擦额头的汗,酒楼掌柜的冲店小二使个眼色,店小二就麻利的上台,边领着说书的去后台领赏钱,边对台下说:“各位客官,下一场故事更精彩,若有想要添茶加菜的,尽管跟小的说,立刻就给各位上来!”,说书的头也不回就走,他的差事就是每天重复这些个上口段子,讲给刚来皇城的人听个新鲜,赚钱度日而已,他可没那么多闲功夫一个个去回答这些七嘴八舌的问题。
听众们意犹未尽,有的觉得这故事仿佛天方夜谭,有的觉得宁可信其有,议论纷纷。
当然,仔细听来,还夹杂着女人们惋惜的声音:
“哎,那小郎君怎么不见了...”
“是啊,真可惜,不知梦里还能不能见到他。”
“你们不觉得斟酒的那个长得也很别致吗?”
“呿,你是什么眼神,肯定是说话的那位地位更高贵嘛!”
...
酒楼外,街道上,传来‘踢踢踏踏’的马蹄声...
走在前的乌骓膘肥体壮,通身的黑毛在阳光下散发出浅浅的光晕,虽是闲庭信步,却是意气风发高昂着头,每走一步,胸前粉缨随之晃动,光看这坐驾的气势,就知道它的主人身份不凡——此人剑眉星目,不怒自威,手持缰绳,挺直身躯,许是常服出行或因天气炎热,未戴幞头,仅用银色小冠将发髻束起,他身穿紫色圆领长袍,左肩绣有金色兽首,隐约可见银护腕上精致的图腾,腰间革带上镶有几颗椭圆白玉,革带之下悬着一柄弯刀,刀把与刀鞘上满满当当的嵌着各种颜色的细碎宝石,又以黄金巧妙点缀,两头被巧匠刻出虎形,好一把夺目的佩刀!自古宝刀配英雄,男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想来是将门之后。
紧随其后的,是一匹雪白的的卢,虽不似那乌骓骄傲昂扬,却也雄姿勃勃,两眼闪亮,略显乖巧,驾驭它的少年面容俊朗,着深绿色袍衫,手握一柄黑身银纹剑,脚穿黑靴,虽同紫衣男子服制相仿,但从左肩所绣黑鹰纹样来判断,其身份自然要低几级,却也不俗。
“少主,是否要提那说书的来问个明白?”绿衫低声问道。
“不忙。”紫衣回答。
此二人,正是方才酒楼中女人们议论的两位。
闹街尽头,是灵国皇城南门,正如说书的所言,这几年皇城内确实不太平,若非急事在身,他上官念半步都不想踏入重州,这座城内,不知道会有什么‘好事儿’等着他,随着视野中模糊的城门变得越来越清晰,上官念的表情起了一丝变化,只觉心中忽然烦躁,他无意识的轻抚腰间那把名叫‘曦和’的金色宝刀,仿佛这么做,内心的涟漪就能平息。
“这位郎君,请停一停,敢问尊驾从何处而来?”
二人二马路过一处巷口时,从巷子里传来一个声音。不用怀疑,这声音就是问这招摇过市的紫衣男子,整条街上没有比他看起来更‘贵’的人了。熙熙攘攘的闹市充斥着各种叫卖和嬉闹声,这人声音空灵,似清泉灌入山涧,听来颇有‘樊笼返自然’的意境,使人安心。
“少主?”绿衫询问前方并未停下脚步的主人。
“无须理会。”上官念身形未动,不紧不慢的说。
待他们走远,巷子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满满的怨气:“他们难道是聋了不成...要去追吗?”
清泉之声答道:“花开花谢等得,树荣树枯等得,不慌。”
一阵蝉鸣后,巷子恢复沉寂,静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停一停啊笨蛋,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啊!哪怕说句“贫僧从大唐东土而来”也行啊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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