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腼腆》肆月一拾

33、分班

　　“为什么出去玩还要分男生队女生队啊？我都不能近距离看我男神了！”
　　走在安安前面的女生抱怨道。

　　学生们有序地排着队走着，一路上欢声笑语，尽管好几次被老师们提醒降低音量，但安静过几秒后又开始嘈杂。
　　带他们出来玩也是要让他们开心，随他们便吧。

　　安安四周只有同班的一个郭果，其余全是别的班的，还有一些高二的女生。
　　她话这么多的人此刻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也不知道跟谁说，只能自己在心里哔哔。

　　（走路又不能玩手机，不对，谁说不可以。啊——到底要去哪，这里看起来跟我们那儿差不多，有什么好玩的吗？不会去看什么博物馆科技馆之类的吧？我不要！靠，我走累了，什么时候到啊？好饿，早饭被我拉出来了，已经空了。怎么没有一个熟人啊？烦死了！哎，最近可可的手办又出新款了，好贵，买了生活费就不够了。林轩在干什么？我要不要回头看一下？）

　　假意看风景，她侧头看向一旁，不经意地用余光瞟了眼男生队伍。
　　站在最前头的也是最高的，白皙的皮肤很亮眼，她一眼就看见了，他正和身旁的男生说话，那男生好像说了什么好笑的事，他被逗得一乐，用手肘顶了下男生的手臂。
　　那个男生是班里的“弱书生”，成绩一般，身材弱小，一吹就倒，这称号还是安安取的。是什么时候和林轩混熟的？又是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得不一样的？

　　和安安猜得差不多，老师带他们去参观了市里的博物馆，科技馆。不一样的是，午饭时间带他们去吃了烧烤，在学生的强烈要求下，还去了欢乐谷玩。
　　交代了注意事项，学生们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去鬼屋吧，呃，找个人陪我。”安安小跑几步，转过头来却没看见一个人。

　　有人在她旁边轻轻咳了声。

　　安安斜斜看他，迟疑地说：“林轩，你要玩啊？你行吗？”
　　林轩眼睑微颤，像是觉得好笑：“我当然行。”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有歧义呢？

　　“既然没别人，就我们俩玩吧。走吧走吧。”安安伸了个懒腰。
　　林轩往旁边移了步，避免她的手打到自己，在安安眼里，他歪头退一步的行为是在和自己保持距离。安安张了张口，没说话，拿了票便进去了。

　　其实这些东西她不怕的，之前被吓到只是因为第一次玩，那个npc小姐姐靠她太近她紧张得直冒冷汗而已。

　　“害怕就抓我，闭眼睛也可以。”林轩紧随其后进来。
　　安安不太想和他亲密接触，她害怕自己心跳声音太快被他听见，会暴露她的所有。
　　“不用了。”她低下头。

　　林轩看她一眼，感知到她心情不佳，闭口不言，只是先一步前进，帮她把障碍扫清，提醒她注意头顶和脚下。
　　有人对你太好，你就会不耐烦，这叫什么？恃宠而骄。
　　她霎那间心中一片波动，转而又压下了这种感觉，她眯了眯眼，没有被突然亮起的紫光吓到。“不用你，我不怕。”

　　她疏离的语气让他脚步一顿，即使这样，他仍然还是重复着动作，在转弯的时候还告诉她别撞到墙。

　　底下会有整蛊的玩具手骨钻出来，猛然抓住你的脚，吓个半死。
　　当安安被抓住的时候，她一脸平静，甚至还想笑，“我可以踩烂它吗？”

　　如果有灯的话，一定可以看清楚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冷漠却又带着点戏谑，她像是把从小到大她内心的委屈孤独都释放在了现在。

　　“毁坏道具会赔钱的。”林轩走过来把玩具手骨的手给掰开。

　　“我知道。”安安心中苦涩，可又不能说。

　　她小心翼翼避开玩具，继续向前进。她现在只想赶紧出去，在这里面又黑又闷，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在鬼屋里待的时间越久，她就越不舒服。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灯光，耳边古怪的音效，她只觉得身上在发冷汗，呼吸更困难了，慌乱间她推开一扇门，刺眼的天光让她闭上了双眼，她连忙冲了出去。

　　眼前渐渐明朗清晰起来，她胸口收紧，绞得她一阵一阵疼，她蹲在墙边，把头埋在腿上。

　　她总有心脏疼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心脏病，家里人也没有过病史，应该不会是遗传，找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缓了好一会儿，耳边才听得清楚，眼前也不花了，对面吹过一阵凉风吹干她身上的汗，总算回过神。
　　抬起头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裤腿，她把被汗浸湿的头发给撩开，打算站起来。

　　面前伸来一只手，她愣了下，握上干燥却细嫩的手掌，温暖得让人想哭。他只用了巧劲，轻轻松松就把她拉了起来。
　　“谢谢。”她用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手心，直至松开。

　　“去坐会儿。”他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虽然没花钱，但是为了她直接放弃走完全程，她心里还是不好意思的。

　　他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在坐上长椅后，他有意靠近她，却又彬彬有礼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对不起啊，扫兴了。”安安仰头。

　　他摇头。

　　“我大概是低血糖，在里面待久了有点闷，心脏也有点痛，你说我是不是心脏病，病太多了。老天爷好不公平，为什么坏的东西都要给我？”她抠着手，丧丧地说。

　　“病啊，都是小东西，可别被它们压垮了。”林轩带着笑意说。

　　安安憨憨地笑应了声，突然说：“轩哥，我饿了，给我买点吃的吧。”
　　林轩也丝毫不吝啬，刚答应便跑走了。

　　听着周遭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她羡慕极了，早知道就先去玩别的了。

　　这一阵阵凉风吹到她心里去了，逐渐让她平静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日子该做些什么。
　　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林轩跑了回来，安安纠结了下该不该继续睡，脑子快混掉之前她努力睁开眼。

　　“买的什么？”她打了个哈欠。

　　“有煎饼，章鱼小丸子，你吃哪个？”林轩让她自己选。
　　安安确实饿了，咽了咽口水，“可以都吃吗？”

　　听到她这话，林轩把煎饼推了出去，“最好不要，你吃这个。”
　　“啊——为什么？！”

　　“章鱼小丸子我也想吃！！”安安撇嘴。

　　林轩脸有些僵，“我不饿的啊？”

　　没想到他这么不解风情，这么直，比钢铁还直，安安瞬间耷拉下了“耳朵”，“那，至少给我留一个嘛。”
　　“一个可以。”林轩直接叉住一个丸子喂到她嘴边。

　　这……
　　安安瞳孔地震，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肾上腺素飙升，他的手近在咫尺，他的动作暧昧万分，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波澜不惊，似神明一般不可亵渎。
　　她张嘴咬住丸子，尽量将上面沾的海苔肉松都含进嘴里，她迅速撇开头，脸颊飞红。

　　这周围都是人，可此情此景她也没心情再去想有没有人看见了。

　　抢过装煎饼的袋子，闷头就吃。大概林轩也注意到了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逾矩，此刻正用另外一根签子叉着丸子吃。没人注意到，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动心了。

　　玩过了今天，就坐上了返程的车。这次，林轩有了先见之明，买了晕车药吃了，又买了晕车贴贴在耳后，还喝了一丁点助眠的东西。
　　连安安都不禁咂舌。

　　效果很显著，他事先给那几个晕车的同学也讲了他的方法，但是都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试也没坏处。于是下午六点半的客车上一片寂静，开了窗之后空气也流通了，隔壁班的老郑由于鼻炎塞住的鼻子都通气了。

　　回到学校后的各位当然是该学习学习，该上班上班，一切都回归平常。
　　直到五班的两位班长收到通知，他们通过了初赛。

　　安安：“……操！”

　　林轩：“哦。”

　　苦逼的两位在三个月后去往省级赛区参加联赛的一试和二试，二试是自愿参加。
　　在那边的酒店住了一个星期才回来，幸好有学校支付所有费用，否则这么大的开销真的伤不起。

　　学校这边还在急急忙忙搞分科的事，这边结果又出来了。
　　安安正在填分科表，她毫不犹豫选了理科，原因是懒得换班了，在哪都一样，文科作业字太多，理科作业不会写。

　　“班长！你们俩都进了！”有同学吼了句。

　　安安写字的手一顿，抬起头，“啊？别了吧，放过我！”
　　“真的！怎么进了还不乐意？”

　　安安没理他，大声喊道：“同学们快把表填了交上来，下午就要分班了。”

　　决赛的日期也是在三个月后，还有的是时间准备。

　　下午，同学们开始跟自己的好朋友告别，依依不舍地搬着桌子，班里留下来的男生就去帮他们搬，而安安还在闷头看题。
　　身旁的林轩忽然凑近，安安丝毫没有察觉，他悠悠道：“再学就学傻了。”

　　安安没注意到他，被吓了一跳，“我乐意。”

　　“傻了谁养你啊？”林轩抿了抿嘴，隐藏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安安差点脱口而出你养我啊，话到嘴边刹了车，诶你想套路我——搬着梯子上天，没门！

　　“你怎么不去帮他们搬桌子？”安安转移话题。
　　抬眼一看，教室里除了他俩也没别人了，桌子也被搬得没多少张了，看来走的人很多，同宿舍的两位姐姐妹妹也说她们要转去文科，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哟。

　　“他们不需要我。”好一会儿他才说。

　　安安太阳穴一跳，隐隐感觉他下一句就要说：你需要我。

　　然而他并没说，任何话都没说，静静地注视着她，九月的秋老虎还横行着，它驱使着太阳散发热烈的光芒，却又让凉风拂过脸庞。
　　林轩坐在窗边，他的脸被晒得红扑扑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一看就知道是刚睡醒。

　　“只剩我们俩了。”安安不着边际地说了句。

　　“嗯。”林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