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腼腆》肆月一拾

25、化妆

　　新春贺岁之际，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李安安趴在床上发消息，腿翘起来踢着屁股。
　　点开一个叫【美少女骑士】的群，群中无人聊天，安安甩了条语音进去：“呼叫骑士们，呼叫呼叫。”

　　“有事儿吗？美少女。”李洲延秒回。

　　“那个，明天年夜饭来我家吃啊各位，晚上也别回去了，我们通宵推牌九，你们几个睡我家底下大院儿，房间多啊，没事……”安安直接拨出了语音通话，一讲就是半个小时。

　　“……请问，我为什么会在这个群里？”有人出声打断了安安的“演讲”。
　　“啊？”安安愣了愣，看了眼这人的微信名。

　　木木。

　　我靠，这不林轩吗？谁拉进来的？

　　李洲延打了个哈欠：“我拉的，刚加上就拉进来了。你们才发现？”

　　林轩沉默了半晌，“我不怎么看消息。”

　　“哦哦哦好吧，那你要一起吗？反正多一个人也不碍事，热闹嘛。林轩林轩，一起来呗。”安安说道。

　　“呃……”林轩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的。
　　安安心中紧张，急得都坐了起来，手指抠开手机壳然后又按回去，重复着动作。
　　“不行吗？好吧。那……”

　　林轩连忙提高音量说话：“可以，可以去。”

　　王月也说话了：“明早我们过来，然后出去玩？”

　　“嗯嗯，思缘，张思缘，听到吱一声。”安安晃了晃脑袋。

　　思缘有气无力地说：“吱。”

　　安安跳下床，活动了下筋骨，“好，明天见。”

　　语音通话已结束。

　　第二天一早，安安化好全妆盘腿坐在沙发上编头发，时不时抬头问郑秀英：“妈妈，你觉得我是编一个麻花辫好看，还是两个好看，还是怎么样？”
　　郑秀英拿着镜子在给自己画眉毛，笑了笑说：“我女儿怎么样都好看。”

　　安安叹了口气，停下了编发的手。其实她不是想听到彩虹屁，就真的想知道怎么样好看而已，尤其，她还把林轩邀请来了。
　　李航拿了果盘坐过来，瞥了她一眼。

　　“不用编，就这么，挺好看的。”

　　哥哥不怎么夸她，即使觉得好看也只会用嘲讽的话语搪塞过去，此时竟然说出她好看这种话，见鬼了。

　　安安把头发甩到一边，“那我卷一下。”她起身去房间拿卷发棒。

　　“化得跟个鬼似的。”李航哼声道。

　　郑秀英画眉毛的手一僵，抬起头。
　　“妈咪，我不是说你。”李航抿起唇，眨巴着眼睛。

　　只见郑秀英提起一口气，冲安安房间吼道：“安安，你哥说你丑。”
　　！！！
　　李航急忙摆手，“没有没有，妈你小声点。”

　　安安拿着卷发棒出来，表情明显有点生气，她瞪了眼李航，“哼。”
　　随后她又看了眼自己脸上的妆，眼线有点歪，眼影……刚才在厕所化的，灯光完全不一样，怎么现在看深了好几个色号？！还有口红……怎么涂出来了我靠。好像个鬼啊。

　　安安气馁地把妆全都卸了，撒泼地在沙发上滚了起来。

　　“啊——”

　　“行了。”李航捂住耳朵，满脸不屑。
　　他把一块苹果塞进安安嘴里，“你不化妆就很好看，干嘛把自己化成鬼一样？不会化不知道找妈啊？”

　　对啊。
　　妈咪！！

　　安安黏了过去，又亲又抱的让郑秀英给她化妆。郑秀英向来捱不过她撒娇，“好了好了，给你化。”

　　“先说好，我画的可不保证会符合你的审美。”
　　安安笑嘻嘻地蹭她脸，“知道啦。”

　　“爸爸呢？”安安闭着眼，任凭郑秀英在她脸上鼓捣。
　　郑秀英从安安房间拿了化妆品，她自己的都是在古陈巷那边买的老牌化妆品，现在还用老方法做的人都少了，她也习惯用这家的。
　　她看了眼时间，回道：“买菜去了，现在还早。”

　　“现在这电视剧怎么这么难看啊？什么你爱我我爱你他爱她她爱我，扯来扯去都讲不清，智障嘛这不是。”李航不断换着电视频道。
　　“这你不懂了吧？观众就爱看这些啊，观众爱看，导演就拍，才有钱赚啊。”郑秀英掸了掸刷子上的粉，换了眼线笔。

　　安安刚想转头去看看电视，却被郑秀英用手转了回去。
　　“画眼线呢，别乱动。”

　　“哥哥，你帮我问问思缘他们啥时候到啊，都快九点了吧。”安安递过手机。

　　“还早呢，急什么。”

　　安安补了一句：“密码我生日。”

　　听见李航拨出一个号码，被接通后他张口就骂：“儿子你他妈怎么还没来？晚上偷牛去了吧，起来没啊？喂？延狗……”

　　郑秀英抬眼看他，“兔崽子，满口脏话，跟哪学的。”
　　李航差点连手机都没拿住，“妈，我错了。”

　　对面似乎传来了李洲延的爆笑声，李航虽然气但也不敢再说什么，“诶你们快到了？好，好，知道了。”
　　“快到了？”安安心中一惊，睁开了眼。

　　她连忙催促郑秀英：“妈妈妈妈妈妈，快点，我还没卷头发呢。”
　　郑秀英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她：“还有口红了，别急。”

　　“口红你涂什么？唇釉，还是……”

　　安安指了下茶几上离自己最近的两支，“这两个叠涂好了。”

　　趁郑秀英给她涂唇釉时，她把卷发棒插上电，同时开始工作，这个卷发棒还挺好用的，一下就能卷成。
　　卷好之后用发胶定下型，然后扎成低马尾。

　　“好了。”安安拍了拍手，打算去换衣服。

　　“哇这发胶太臭了吧，咳咳……”李航一脸嫌弃，躲了八米远。

　　郑秀英拿了香水来喷，“确实，好臭。”

　　安安吐了吐舌头，冲进房间并关上门。

　　另一边，李洲延一行人正打了车往安安家这边来。车上，气氛达到了冰点。
　　“怎么安安把你也叫来了？”李洲延一如既往的开口怼思缘。

　　张思缘今天挺漂亮，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了。
　　“呵，我还想问你呢。安安怎么也把你叫过来了？你长得又不好看，说话又没营养，又不懂得尊重女生，来只会搅局吧？”思缘口轻舌薄，说话没轻没重。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就快吵起来了，王月在旁边打圆场：“好啦，既然都是被安安叫过来的，我们就和气点嘛，也没必要吵架，再说，别打扰人家司机师傅开车啊。”
　　两人见理亏，立马闭上了嘴。

　　林轩坐在副驾驶，偷瞄了后座的三个人一眼，心中疑惑为什么他们一见面就吵还要坐在一起，真奇怪。
　　算了，关我什么事。

　　林轩把手伸进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无新消息。

　　要不要给她发个消息说快到了？

　　车开得平稳，一抹阳光照在了车窗上。今天的天气是极好的，虽然温度极低，太阳却早早出来了。
　　大家都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裹上了围巾，戴上了棉手套，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一点皮肤露出来被风发现。

　　林轩吸了吸鼻子，攥紧手机，把围巾勒得更紧了些。

　　我送的草莓，不知她吃了没有。

　　想来也是，不吃也早就坏了。

　　反正快到了。发什么发。发疯吧，他。

　　“到了，他们到楼下了。”安安跳了起来。
　　李航按住她，“我去接，外边冷。”

　　“为什么？”安安下意识反驳。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闭嘴，好好呆着。”李航披了件大衣，推门而出。

　　安安整理了下刘海，舔了舔唇，反复张望门口，连电视也看不下去了。
　　她换了个综艺来看，以缓解自己内心的不安。

　　“明明叫安安，结果一点都不安。”她还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

　　安安一直照镜子看自己的发型，妆容，和服装，一直想还好吧，还好吧，没乱吧。果盘里的水果都要被她吃完了，这不行，得再去准备。
　　刚走到厨房，就听见门外繁乱不一的脚步声，还有打闹嬉笑的声音。

　　已经上来了吗？
　　安安从冰箱里拿出几个苹果，洗净后切成块，这一连贯动作之快，用刀时差点切到手指。

　　心里乱了，方寸便大乱。

　　端着果盘走到客厅，他们已经都到了，张思缘首先看到安安，冲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果盘。

　　“安妹，新年好呀。”思缘眨眨眼。
　　安安挠挠她的下巴，狡黠地笑：“新年好。”

　　朝李洲延那边看过去，坐的位置分别是李航，王月，李洲延。然后是林轩，中间跟有瘟神似的隔了好几个人。
　　安安默默坐过去，期间林轩和她四目相对了好几次，可就是没说话。

　　李洲延像看见什么新鲜物一般，忽然开口：“哎安仔，你怎么顶了个绵羊在头上啊？”
　　安安脸色一变，绵羊？他在说我的头发吗？

　　在场所有人都望向她的头发，转而纷纷开始斥责李洲延。安安捋了捋马尾，偏头对上林轩的视线。霎时间，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安安好像忘记了呼吸，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看。

　　“挺可爱的。”直到林轩开口说话，安安才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去。
　　“谢，谢谢。”安安逐渐不再看他。

　　“那我们出去玩吧，中午就在外面吃了。”安安提议。

　　大家都没意见。“去哪？”

　　“游乐园？”安安说。

　　“又去，你都去几回了？”李洲延吐槽。

　　安安其实也不知道去哪，“那不然看电影？”

　　“好！出发！！”一群没立场的人。

　　安安坐在地上换鞋，门外一群人等她。“快点快点。”李洲延跺脚。
　　“别坐地上。”
　　安安穿好鞋站了起来，带上钥匙，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好像是林轩说的，于是抬眼望他，他眼下一圈青，略显疲惫，不过精神还算好。

　　“走吧。”安安靠近思缘，挽住她的手，眼神却往林轩那瞟。

　　进了电梯才想起来，突然出门还没跟妈妈说呢，安安给妈妈发了语音过去：“妈妈，我跟朋友们出去玩了，哥哥没跟我一起，好像去找他女朋友了。爸爸回来你们记得做饭吃，我们晚饭前回来，不要担心。”
　　电梯里信号不太好，圈圈转了好久才发出去。

　　“好啦，大家别玩手机了。给家人报完平安，把手机交给我吧。”张思缘突然说话。

　　“给你干嘛？”李洲延晲她。

　　“你别管。”

　　思缘娓娓道来：“这是个游戏，把手机放一起，消息共享，看谁最没人缘，一直都没消息进来，那么那个人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安安脱口而出：“那对林轩好不公平，他好友就不多。”

　　电梯到了一楼，众人前后脚走出去，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思缘的这个奇思妙想。
　　唯独林轩，悄声走到安安身侧，与她有着半臂的距离。

　　“你化妆了？”他的声音充斥着倦意。

　　安安有点惊喜他竟然能看出来，微怔点头，“本来我自己化了，但是很丑，所以后来我妈妈给我重新化了。”
　　“不过，其他都是我自己弄的。”

　　林轩的围巾遮住了他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他头发又长得遮了眼，毛茸茸的，像极了某种动物。

　　眼前一片光亮，耳边回响着他的声音：“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