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在哪里》老赢

10、再遇美男子

　　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人，若琳等了快半小时，公交还是没来，她索性过了人行道去对面的商场逛逛。
　　商场里也一样冷清，只见柜姐不见顾客。若琳在一楼的化妆品区转了转，即使这样的萧条的情况下，一层楼的柜姐，面对若琳这唯一的一个顾客，没有表现一丝一毫的兴趣。若琳觉得这些柜姐们眼睛已经在数年的职业生涯中修炼出了火眼金睛，只要抬起眼皮一扫，就将她的穷酸本质看了个透。
　　其实柜姐们不搭理若琳，她反而觉得自在，慢悠悠的在化妆品区走来走去，盯着这些亮闪闪的牌子挨个看，若琳只能零星认识几个在电视广告上出现的名字。可是即使不认识，闻着空气里面的神秘香味，她也觉得开心。这时候若琳甚至想，不然跳槽来当柜姐吧，每天闻着这么多香香的味道，多开心啊。
　　逛了一圈，若琳就下楼去逛好吃的了。化妆品是买不起了，楼上都没有顾客，但是商场依然豪横的不肯打折，若琳捡便宜的愿望没有被满足，只好来到食品区找补。
　　楼下人还多一些，但是远远比不了平时，有几个蛋糕品牌今天都没有做小蛋糕，而卖起了面包。若琳很喜欢吃蛋糕，以前发了工资就会过来挑一个奖励自己，今天本来也打算买一个安慰一下自己，但是竟然没有自己喜欢的了。看着大家都在往购物车里放面包，若琳也买了两种口味的面包。
　　虽然楼下生意好一点点，若琳买奶茶的时候也还是发现了商家的力不从心。奶茶店几乎都在买一送一，并且点单的小姐姐一直在向若琳推荐鲜奶款的奶茶。
　　“你们鲜奶存货很多吗？”
　　“嗯，本来还好，但是因为附近的店都陆续闭店了，只有我家还开着，所以鲜奶都调给我们了。”
　　“今天生意好吗，我家开了半天也闭店了。”
　　“也不好，估计在这样下去，我们也快要歇业了。”
　　店员小姐姐一开始还稍微楞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她应该也是从事餐饮工作的，所以稍微和她聊了一下，两人低沉的语气都透漏着对未来的担心。借过两杯奶茶，若琳和店员小姐姐道别以后也离开了商场。这次没有等多久公交就来了。
　　公交上只有若琳一个人，司机给她测了体温才发动车子继续奔向下一站。一路上畅通无阻——路上偶尔飞驰而过一辆汽车，大家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整个城市好像都空了。
　　下了公交还要再走一站地才能到家，若琳小区附近在修路，修了将近一年，刚修完南北方向的路，现在又开始修东西方向的路。若琳把袋子挂在手腕上，双手揣在大衣兜里慢悠悠的往家走。
　　换了街区，还是一样的安静，沿街的烧烤摊位没有人，往日聚在路口招揽客人的三轮车也都静静停在路边不见讨价还价的客人也不见他的主人。放眼望去，整个城市好像是黑色的，哪里都不开灯，哪里都没有人。
　　若琳觉得自己心里紧巴巴的，很不是滋味。餐厅闭店，室友都回家了，她现在不能上班也回不去家，她好像被抛弃了，一个人被流放在这座半生不熟的城市里。
　　若琳失落的情绪还没来得及释放，很快就被名叫惊慌失措的情绪占了上风——怎么又是他！
　　“哎，又是你啊，上车！”
　　“不用了，我还没消毒呢，特殊时期，我不给您添麻烦了。”
　　“噗！噗！噗！噗！”
　　若琳觉得这个理由再好不过了，今天自己没拿什么太重的东西，但是自己去了商场还没消毒啊，怎么可以上别人的车，浴袍美男一定会文生变色，不再理自己了。结果谁想到听了若琳的话，美男子转回车里，拿出一瓶酒精消毒液就照着自己狂喷数下。
　　“行了，上来吧。”
　　“呵呵呵，那就谢谢您了。”
　　“小意思，客气什么。”
　　若琳别别扭扭的上了车，为了避嫌，若琳还是没有坐在副驾驶，这让她稍稍觉得轻松一点，因为心情不好懒得花费心思和美男子打交道，这次上车就放松自己摊在了座位上。
　　于航从后视镜里看着若琳扭头看窗外，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于航想找点话说，但是又不知道说点什么，谁知道嘴比脑子反应快的多。
　　“上次和你打电话的是谁啊？”
　　“啊？啊！……谁？”
　　于航说完这句就知道坏了，说错了，看着若琳的脸色从迷茫不解到大彻大悟，只见她瞬间坐正身体，脸色血红的睁大眼睛说瞎话。“谁？”
　　于航看着她这样迅速的变脸，显然她已经想起来当时的事了，而且她还不想再提当时的事，正在思考说点什么才好，就听见若琳问自己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我上次不是去你们店了么，看见你铭牌了。倒是看不出来，你平时迷迷糊糊的，上班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嗯，不就是微笑道歉么，有什么难的。”
　　“那倒也不是，就算是道歉，也是有技巧的。换个人说未必就有一样的效果。”
　　“哦，看来我还真挺适合做这个的。”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嗯，您在前面停车放我下来吧，现在情况特殊，我就不请您上去坐了，谢谢您送我回来，这杯奶茶请您喝了，稍微有点凉了，您回去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好了，我选的鲜奶做的。”
　　若琳没有直接把奶茶递给于航，而是放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该太自来熟，万一人家表面不说其实心里很烦呢，自己就是做餐饮生意的，当然应该把握住这个分寸，尤其又是在现在这个时期，餐厅都要带着手套配餐发餐，自己怎么能大大咧咧的直接递给人家奶茶。
　　关上车门，若琳站在原地朝于航挥手道别，半天车子也没动，若琳还好奇的低头朝车窗里看过去，结果这时车子就发动离开了。若琳赶紧又面带微笑的挥手道别，直到车子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你连我叫什么都不问一下的。”
　　于航从后视镜里看到若琳也转身离开了，低头看看旁边的奶茶，有点生气，每次见面都是自己主动说话，现在自己都知道她的名字了，难道她都不好奇自己叫什么吗？就算出于礼貌，是不是也该问一下自己的名字！
　　“切，不问拉倒。”
　　这边若琳回了家，锁了门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发呆，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半夜冻醒以后若琳起来去卫生间，这一坐下去就感到一阵熟悉的感觉——她痔疮犯了。马桶里红艳艳，血殷殷的一片，若琳觉得杀鸡可能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