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重锦官宸》盐煎车厘子

12、表露心迹

　　锦官宸转过身去不再看他，良久，他轻声道：“可你该知晓，世上不公之事甚多，未必事事你都能管到，何况，你是只妖，你所为的善意于那些普通百姓而言，并无意义。”
　　梵清禾耸耸肩，道：“清禾明白九千岁之意，按照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妖终究是妖，可是，清禾偏生是个爱管闲事的，只要让我撞上了，是人是妖我都想来一爪子。”

　　不知为何，锦官宸将梵清禾的话听的真切，印入心头，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了这些话，尽管他始终告诉自己，梵清禾是个妖。倘若今日之事换作其他妖类，自己是否还会如此坦诚信任，锦官宸心中没有答案，但他心中尚有一个疑问还未解答，于是他问道：“不惜卖身为奴接近我，又是为何？”
　　梵清禾无害的眨了眨眼，他早料到九千岁会问到此事，便坦诚道：“那日城郊桃林，九千岁救了清禾一命。”
　　“报恩？”锦官宸并不以为然，“不过是随手之举罢了。”
　　梵清禾轻笑一声，“随手之举？不见得人人愿意出手相救。清禾来盛京日久，亲眼目睹过多少次老弱妇孺被恶霸欺凌，且当寻常百姓心有畏惧，不敢救之，那清禾试问，那些身披官袍，腰悬长剑的官员臣子又有何惧？又为何不救？”
　　“不过一些带着官衔的庸民罢了，就将如此草菅人命之事置若罔闻视而不见，九千岁独享晋宁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肯于荒郊出手相救一个破烂乞丐，清禾一向恩怨分明，善恶之辩心中也自有分寸。”
　　这一番话皆是梵清禾肺腑之言，这些场景在他心中久久不能抹去，梵清禾言语虽轻，落在锦官宸心里，却是重重一击。他望向身旁少年，眼中带着不容欺瞒的凌厉，“当真再无缘由？”
　　“这个嘛，自然还有次要原因。”梵清禾抱臂回望着他，一双桃花眼泛着光，“至于次要原因嘛，因为九千岁好看，清禾喜欢，那自然便想亲近。”
　　梵清禾这一番话让锦官宸猛的一怔，他压住胸口被梵清禾呛的要喷涌的老血，尴尬的轻咳几声，默默转移了话题。

　　“栉风该置办好物什了，回府吧。”
　　“啊，这么快就回去？可我们刚出来没多久啊——”
　　“……本座乏了。”
　　“那九千岁要听曲吗？清禾给您弹个曲解解乏？”
　　“……不必了。”
　　“那清禾伺候九千岁沐浴更衣？”
　　“……不必。”
　　“那打盆热水给您烫烫脚吧？可解乏了，还祛湿气！”
　　“……本座说了不必。”

　　两人一路掰扯，在长乐坊碰上了正到处寻他们的栉风。
　　栉风远远瞧见他们两个，像瞧见救命稻草似的一溜烟蹿了过去，气喘吁吁道：“九千岁，您可让栉风一顿好找——”
　　梵清禾见他这副样子，围着他上下瞧了一圈，咋舌道：“欸，我记得栉风大人在这样的热闹场合，那可都时时保持你俊逸风流形象啊，现在模样如此狼狈，万一叫哪家姑娘瞧见了,不嫌丢人啊？”
　　栉风连忙直起身，佯装淡定的捋了捋鬓边散乱的碎发，没好气道：“我这是为九千岁鞠躬尽瘁，你懂什么——”
　　梵清禾见状，立即戏谑道：“看来，还是沐雨没在这，阿清可从来没见过，你在沐雨跟前这么不稳重过。”
　　“不是，你扯他干嘛，我什么样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眼见战况愈发激烈，却把九千岁这尊佛单单晾在了一边儿，九千岁心中有些不满，重重咳了几声，正被一旁吵的欢的梵清禾听见了，立马颠儿颠儿的跑到九千岁身边，关切道：“九千岁可是身体不适？要不，阿清去找郎中给您看看？”
　　找回存在感的九千岁心情顿时好了些，摆手道：“不必了，或是天气干燥罢了，栉风，可是知府有何事？”
　　栉风方才想起有事要禀明，结果被梵清禾一打岔全给忘了，连忙应道：“九千岁，您走后没多久，知府大人派人来报，说三柳村有妖作乱。”
　　“有妖作乱？” 锦官宸淡淡看了眼梵清禾，吩咐道：“回府准备准备，然后去三柳村。”

　　晌午时分，鹭洲的郊外人烟稀少，锦官宸一行人来到穆陀山山脚，梵清禾隐约感受到一丝妖气，前方远远有个村庄，看起来不是很大，走近了，才发现这村子竟诡异的很，整个村庄被一股黑雾围绕，直叫人看了后背发凉。
　　梵清禾抬头望了望，默默道：“天快黑了。”
　　“前面那个村庄应该就是三柳村，不如我们今晚就留宿村里，也方便向村民了解一下，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栉风提议。
　　锦官宸抬眼望去，穆陀山下除了这座小村庄，便是野草荒凉，l四周除了穿耳而过的风声外，连虫鸣鸟叫都没有，眼下天又泛黑，三柳村是唯一的可去之处，便点头应允。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今夜必定不会风平浪静。

　　三人走入村庄，按说黄昏时分，村中该是炊烟袅袅，人声熙攘，可这村子里却是静的出奇，户户大门紧闭，像是无人居住一般冷寂。
　　一旁的栉风只觉浑身泛起一丝丝凉意，他看了看九千岁，又望了望那一扇扇紧闭的大门，终是走向一户门前。

　　“咚咚咚——”
　　“咚咚咚——”
　　“有人在吗？”
　　栉风见无人回应，以为是里面的人听不到，便将门拍的“啪`啪”作响，良久门终于缓缓打开了一条缝儿，一只眼睛慌张的向外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