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河的摆渡恋曲》信风舞雁

16、第六集（上）

　　【1.驳船 日 外】
　　过桥板连接驳船和黄浦江东侧堤岸，堤岸外侧是鳞次栉比的老旧房子。

　　海跃在后头把住睡眼惺忪的倩倩走过桥板，林同在前头，拉着倩倩的一只手。

　　到了岸上，海跃对船老大说：没揽到新货前，你最好在附近呆着，晚上老时间去苏州河口等我。要是找到了货，老哥去忙自己的事，别管我。但下回到上海，叫阿同通知我，我给他留了单位电话。

　　船老大：兄弟，没问题，可你说的那件事……

　　海跃：是啊，把这事给忘了。今天我休息，这样吧：靠近中午，你到对过港区，停在两艘外国大船之间，看见了，就那

　　船老大：费心了小兄弟。

　　林同：再见龙叔，走好龙叔。

　　海跃：咖啡剩下的别倒掉，龙叔回头兑水喝，能喝好几天。

　　【2.胡家所在弄堂 日 外】
　　倩倩趴在海跃背上睡着了。海跃走迷宫似的居民区。因为天刚亮不久，路面上的居民并不多。
　　看见远处出现船厂船坞的电焊光，海跃停下略一思忖，坚决折向那个方向。

　　【3.某船厂大门 日 外】
　　倩倩坐门房间椅子上，趴着桌还在睡。海跃坐在外头花坛上不断揉腰。

　　老门房在后头小便完了过来：小伙子，腰有毛病了？

　　海跃摇头。

　　老门房：男人的腰顶顶要紧，不好就得抓紧治，摁没用。

　　海跃：多谢师傅。

　　老门房：都说胡师傅闺女找了个浦西高知家的大学生。是你么？我看不大像你。

　　海跃苦笑：不是。

　　老门房：你是干体力活的。

　　海跃：特殊的体力活，卡车司机。

　　老门房：这就不差了。

　　倩倩爸从里头蹬车而来。

　　老门房嘀咕：回头问问胡师傅你小子又是谁。

　　倩倩爸从脚踏车上下来，要进去看倩倩，海跃挡住他：太累了，昨晚碰见不好的事了。

　　老门房：老胡师傅啊，这小伙子是谁，怎么跟你闺女在一块？

　　倩倩爸没搭理他，跟海跃到不远处听他介绍情况。

　　老门房自言自语：咋了？

　　听着听着，倩倩爸神情越来越凝重。

　　老门房：咋了嘛胡师傅？

　　【4.胡家客堂间 日 内】
　　倩倩爸从前门进来，背倩倩到她的屋子。海跃坐在门槛上吸烟揉腰。

　　倩倩妈从自己屋子出来，见海跃，很吃惊。

　　海跃站起：阿姨。

　　倩倩妈：倩倩这两天都在跟你……过夜？！

　　海跃点头。

　　倩倩妈愤怒：你！

　　倩倩爸走出倩倩屋子，倩倩妈接着进去。

　　海跃对倩倩爸：那我走了。

　　倩倩爸：你提的事我做不了主，得跟她妈说。

　　海跃：我可以等。

　　倩倩妈（OS）：女儿出什么事了，啊？！

　　海跃走了。

　　倩倩妈气势汹汹出来：他人呢？！

　　倩倩爸：回单位了。

　　倩倩妈：好啊，原来你晓得这两天女儿跟龙海跃过夜……

　　倩倩爸找到水烟枪，要吸，倩倩妈夺了扔地上：瞎了你的狗眼了！

　　倩倩爸掉泪：瞎眼的是你！

　　倩倩妈愣住了。

　　倩倩爸：知道出什么事了？

　　【5.胡家父母屋子 日 内】
　　胡冬睡小床，睁着眼听父母争吵。

　　倩倩妈（OS)：不可能，是龙海跃别有用心编的！

　　倩倩爸（OS)：再去好好看看女儿，看不出来，索性叫醒她，问她到底怎么了！

　　一阵脚步声后没动静了。胡冬在等待。稍后，他等到了预料到的东西：倩倩妈嚎啕大哭起来。

　　倩倩妈（OS)：天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给人白白玩了扔了！

　　胡冬眨眼，泪水滚落。

　　倩倩妈（OS)：高智尔，你混蛋，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倩倩爸（OS)：轻点嘛，家丑给人听见了那还得了！

　　倩倩妈不说话了，但哭得更伤心了。

　　【6.胡家倩倩屋子 日 内】
　　向倩倩妈交代了情况的倩倩，现在改为面壁昏睡，但双眸垂泪，不知不觉之中。

　　【7.胡家前门外 日 外
　　两个中年女人买完菜回来，意外听见倩倩妈哭嚎，便蹑手蹑脚挨近胡家前门前窗下面偷听。大宝和二宝蹬黄鱼车给客户送做好的家具，见她们这样，就停车下来，凑一块听。

　　大宝：出啥事了？

　　中年女人甲：倩倩给人欺负了。

　　大宝：给怎么欺负了？

　　中年女人乙：漂亮的小姑娘还能怎么欺负？

　　大宝呆住了，二宝宽慰她：哥，也是好事嘛，瞧她怎么待你的！

　　【8.胡家父母屋子 日 内】
　　胡冬睁眼听外头的窃窃私议。

　　中年女人甲（OS)：大宝，倩倩给大学生弄大肚子不要了，你还喜欢她？

　　大宝（OS)：只要人家喜欢我……

　　二宝（OS)：哥你太没用了，破鞋都喜欢！

　　胡冬忽然坐起下床，光脚走了几步，抓起茶几边的暖水瓶去窗前。他开窗，费力掷出暖水瓶。一声巨响之后是尖叫逃走的动静。

　　胡冬噙着泪水咆哮：滚！滚！！滚！！

　　杂沓的脚步声之后，门开了，倩倩爸妈目瞪口呆看着他。

　　胡冬：妈，你不该那么大声音，妹妹的事都给人听到了！

　　倩倩妈冲进来紧紧抱住他大哭：没想到你倒好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你妹妹太不幸了，可你呢，
　　居然好了，发脾气说话了！

　　窗外，远近都有街坊在张望。

　　倩倩爸进来，赶紧关上窗：冬冬，你终于好了，爸太高兴了……

　　他居然哽咽起来了。

　　【9.港区车队集体宿舍外 日 内】
　　海跃因为累得够呛困得厉害，掏钥匙都掏不到，只好敲门。门里头鼾声大作，他听见了收回拳头。他揉后腰，不知不觉滑下来背对门睡着了。稍顷，门开了，海跃歪在刘大勇脚上。

　　刘大勇：哥们，怎么了你这是？！

　　【10.港区车队集体宿舍 日 内】
　　海跃趴在床上呼呼未醒。刘大勇等人拿饭菜端汤进来，搬过椅子，放上去。

　　魏道林推海跃：吃中饭了。

　　海跃没反应。

　　刘大勇拽他起来：吃了再睡。

　　海跃忽然叫唤。

　　刘大勇赶紧放下他，看魏道林。魏道林撩开海跃衣裳，露出红肿的后腰。海跃费劲转身，睁开眼睛。

　　海跃：中午了？

　　刘大勇：这两夜去哪鬼混了，伤成这样？

　　魏道林：说错了你可别生气哦：睡过胡倩倩了？

　　海跃摇头，很坚决。

　　刘大勇：腰又怎么了？

　　魏道林：不管怎么弄的，都得早看。

　　海跃：回头配几副狗皮膏药就好了。

　　刘大勇：队长开会去了，大伙没事，都猜你昨晚干啥了。

　　魏道林：小海穷发脾气，怨你这两天忘记带她练车了。

　　刘大勇：大伙觉得假小子八成是想你了。

　　海跃：这个别说，这个还真不能开玩笑！

　　众人笑嘻嘻不说了。

　　海跃艰难下床，勉强吃东西。

　　门外有人跑来，刘大勇赶紧去门外挡住了说：男宿舍你最好别进去！

　　小海（OS）：怕啥，我也是男人！

　　众人大笑起来。

　　刘大勇：可你明明上女厕所。

　　海跃：进来吧。

　　小海转眼就进来了，拍海跃肩膀：师傅，胡倩倩还好吧？

　　海跃：好。

　　小海嘻嘻哈哈地：这两晚温香暖玉抱满怀了吧……

　　海跃不置可否笑了：好好学你的徒，不该说的事别说。

　　魏道林：你放心，你师傅苦恋这回快有正果了。

　　刘大勇：瞧你，整天不男不女，不三不四，车没好好碰，比你师傅追求胡倩倩的劲差得太远了！

　　小海：祝贺啊师傅，徒儿我快有漂亮师母了。

　　海跃：小海，记住师傅的话：司机是世界上最好的职业，以后找对象优势大着呢！

　　小海烦恼了：你们男人开车女人当然喜欢，可我一个姑娘家开辆大卡车太不雅观了吧。

　　众人起哄……

　　【11.港区车队停车场 日 外】
　　所有卡车尽量靠边停，以便小海绕桩。卡车快开，绕得非常流畅：可乐罐组成的桩一个都没碰着。

　　刘大勇：老魏，你不看车头只看车，觉得是男人在开吧。

　　魏道林：啧啧，小海真是个男人。

　　但忽然，卡车开始碾压可乐罐了。

　　魏道林：经不起夸嘛！

　　【12.卡车头 日 内】
　　小海边开边看海跃，后者大吼：看我做啥？！

　　小海：师傅好英俊！

　　车迹乱了，下头的刘大勇等人纷纷躲避。

　　海跃：刹车，快刹车！

　　小海：你先刹车好么？

　　海跃：刹车在你脚下！

　　小海刹车：你先刹胡倩倩的车好么！

　　海跃愣住了，看着小海了。

　　小海刹车，哈哈大笑起来了。

　　海跃有些恐惧她了：你……你……

　　小海：嗨师傅，你别听我的胡说八道，我就是有点为你打抱不平:胡倩倩老几啊，敢溜达师傅的感情！

　　海跃看手表：到时间了，去前头码头，给我停在外轮当中。

　　小海：怎么着，胡倩倩裸泳看师傅来了？

　　海跃打开车门：老刘老魏，都给我上来！

　　小海不乐意了，难得撅嘴了。

　　【13.港区码头 日 外】
　　父子俩将缆绳扔过来，海跃亲自系在缆绳墩上。

　　刘大勇：行啊，跟开驳船的都认得了。

　　小海：师傅是怎么认得人家的？

　　魏道林：船下头藏着个漂亮妹妹！

　　小海白他一眼。

　　海跃抓住林同的手，帮他跨过来，刘大勇和魏道林帮船老大跨过来。

　　林同喜滋滋看着卡车：龙叔，这是你的大卡车？！

　　海跃：没礼貌了吧？

　　林同对刘大勇等三人：三位阿叔好！

　　小海：喂，看清楚了，我可是阿姨哎！

　　林同：哦，是么？

　　众人大笑。

　　船老大东张西望：真大呀这个码头。

　　小海挨近他：老乡是怎么认得我师傅的？

　　【14.港区车队仓库 日 内】
　　唰的一声，油布给海跃掀去了，展现在船老大跟前的是一台中等大小的发电机和四五个装满柴油的铁皮桶。

　　船老大大喜过望：好东西好东西！

　　海跃：是前年底外国大船坏了不要的，好像是救生艇上用的，说线路板烧了，换两零件就能恢复
　　运转。真没想到搁这儿两年，老哥用得上，也算物尽其用了。

　　船老大抚摸机器：多好的东西，八成新吧起码，没怎么坏，怎么就不要了？

　　海跃：翻译说洋人到上海，没地方找乐子，船上撒酒疯，把酒啊尿啥的都撒在这玩意上了，机器
　　一开动，短路了，只好换备用的。

　　船老大：真有钱！

　　魏道林低声对海跃：好东西干吗白送人？

　　刘大勇：可以卖嘛！

　　海跃：搁这里不用糟蹋了，还是送我老哥物尽其用吧。

　　小海甩着卡车钥匙：老师傅有闺女么？

　　船老大：有啊，怎么了？

　　小海：好啊，这宝贝就算我师傅娶你闺女的聘礼。

　　林同笑了：那是我妹妹。

　　众人笑了起来，小海也笑，笑得很踏实。

　　【15.电机维修部 日 内】
　　两个维修员拆开发电机作检查。海跃和船老大等着，林同在外头卡车上摆弄方向盘。

　　维修员甲：换几个零件，电阻啥的，三百块。

　　海跃：贵了。

　　船老大：好了不会再坏吧？

　　维修员乙：西门子的，结实着呢。

　　船老大要掏钱，海跃阻止他：修好了我来。

　　船老大：这是什么话，该我掏！

　　海跃：东西是我送你的。

　　船老大：我来我来，啥也别说了。

　　海跃：要送我送你好的，这钱得我自个掏。

　　船老大：哎呀兄弟，拿你的好东西还叫你出修理费。

　　海跃拍拍他：老哥，你还救过我的命哪！

　　船老大：好吧好吧。

　　海跃：不傻等吧，逛两小时回来取。

　　船老大：哎呀，高兴啊，总想置好的，可总也置不起！得现场守着，要不老弟带阿同逛吧。

　　海跃捶他一拳，到马路上去。

　　【16.肯德基 日 内】
　　俩人间矗着全家桶，林同几乎是吃完一块再抓一块。

　　海跃：慢点慢点，龙叔又不跟你争，快别咽着了。

　　林同笑呵呵还是吃。

　　海跃将可乐推给他。

　　林同一手抓鸡块一手灌可乐：以后等我上班挣了钱，天天吃肯德基！

　　海跃：哈哈，到时候你就使劲恶心吧。长大了留在上海挣钱怎么样？

　　林同认真点头。

　　海跃：可得念好书，打好底子。

　　林同：我听龙叔的。这个饭店好好看，龙叔的倩倩姐也好好看。

　　海跃：行，不是书呆子，比龙叔还懂得欣赏女人。

　　林同嘿嘿笑。

　　海跃：可有人说龙叔配不上你的倩倩姐。

　　林同严肃：这话该倒过来说。

　　海跃：龙叔有啥好的？

　　林同：威风！

　　海跃愣住了。

　　林同：威风凛凛。

　　海跃又大笑。

　　林同：倩倩姐还去船上住？

　　海跃：很可能。

　　林同：我给布置布置，变好看点，像这里。

　　海跃：跟龙叔想一块去了！走，置材料去！

　　林同抓紧喝完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