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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五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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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摆渡船-黄浦江 夜 内-外】
海跃想朝水里跳，刚前倾，又猛然往后仰，于是倒在地上。前方水里，倩倩似乎在挣扎，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响的只是哗啦啦的浪涛声。海跃看不见她，大哭着跳进水里，胡乱摆动双臂使劲朝前头赶。一看就知道，他其实一点不会游泳。
海跃声嘶力竭：倩……倩倩！倩倩！！倩倩！！！我来救……救你了！！！
他给水灌着了，叫不出来了。但他气力大，愣是胡乱拍动手臂，不让自己沉下去。
海跃：要死我们……死一块！
他终于吃不消了，快沉没了。
【17.黄浦江 夜 外】
倩倩交替舞动双臂并击打双腿，以极为纯熟的自由泳赶到海跃消失的位置。她镇静自若，稍微观察了一下水面，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稍后，她钻了出来，抓住海跃衣领。海跃狼狈不堪，倩倩极为轻松。
倩倩：别慌！抓住我的背使劲蹬腿！
海跃剧烈咳嗽，然后尽量照她说的做，却因为过于慌张，没抓住她，又沉了，幸好又给倩倩从水里捞出来并牢牢控制住。
浪潮汹涌，海跃双手揽住倩倩的细腰肢，有一下没一下蹬双腿。倩倩改游蛙泳，朝岸边赶。但渐渐，她的动作凌乱不堪，快吃不消了。更糟糕的是，侧面一阵浪头涌来，将两人打歪，分别潮中流飘去。倩倩竭力游到海跃这里，抓住他。
海跃：倩倩，我不要跟你一块死，我要跟你一块活……都怪你害了我！你为什么要自杀啊？
倩倩：我这种游泳健将水里死得成么？你……你错了，我这是过去找他算总账，同时打……打胎！
海跃震惊：你……你……不好，我抓不住你了！
倩倩：使劲抓啊，抠出肉来也没啥！
不知道什么方位，居然有个稚嫩的少年在朗读英文，虽然带有浓重的福建口音。尽管如此，此时此地听起来，犹如天籁。
倩倩：好了，快到对岸了！听见没有龙海跃？！
海跃欣喜：听见了听见了，有人读外语！
倩倩带着他，朝发声的地方游去。
前头出现一样朦胧的东西，有人在上头说话：喂年轻人，掉水里了？
海跃：救命！！
倩倩：救命！！
船老大一只手用东西敲击船舷，另一只手掌着一盏光影昏暗的油灯。
俩人撞上驳船头部，给分散到了两边。
船老大在模糊的驳船上吆喝：快，抓住缆绳！朝这边摸！赶紧！
他使劲蹬甲板叫喊：阿同！上来搭把手！听见没有，你这个懒鬼！
终于抓住缆绳的倩倩和海跃听见船体里有走动声，接着又是啪嗒啪嗒的动静，最终上头甲板出现那个少年的声音和脚步声。
船老大俯首：好端端的干吗啊？
海跃：谈恋爱的。
船老大：有点意思，这恋爱太刺激了，索性谈到江里来了。
少年林同出现了，要来帮船老大捞起落水者，但船老大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发出啪的响声。
船老大：干吗啊老念英语？！英语能当饭吃？！
少年不吭声，扯缆绳，跟下头的海跃打了个照面。
海跃：好小子，英语念得真棒！
【18.舱室 夜 内】
乱糟糟的到处是东西，生活用的，工作用的。尽管如此，有个亮点，位于地铺和杂物之间：一张破木桌，一盏煤油灯。木桌左首前方整整齐齐码着初中课本，数学的，语文的，乃至地理的和生物的，但摊开的却是英文课本。
扶梯响，船老大先下来，掌着煤油。接着是林同，左脸颊通红通红的，含着泪水搀着海跃，然后又上去扶下倩倩。倩倩和海跃披着半干不湿的麻袋片，浑身瑟瑟发抖。
船老大冲林同吼叫：收掉你的东西！
林同充满委屈，把桌子挪到木梯边上，然后拿过椅子。
船老大收拾了床，找了条半旧不新的床单给俩人擦身子用。海跃先让倩倩擦。林同背对他俩坐下，旁若无人开始用三角尺弄几何题。
船老大：滚到驾驶室去睡，这里归叔叔阿姨了！
林同：稍等，就好。
船老大发怒，去揪他的耳朵。他虽然疼，却不吭声，坚持做完了，才抓了数学课本和三角尺等东西上去了。
海跃：好儿子啊。
船老大：好啥。
海跃：那你是后爹。
船老大：哟，给救了都这么神气活现！早晓得，叫黄浦江的鱼吃了你！
海跃呵呵笑着，接过倩倩给的被单：捂着被子，别冻死了。
然后他自己擦，背对倩倩。
船老大：装什么腔作什么势，不都谈上了？睡一头，热得快！
海跃：这种事你少管！
船老大：你谁啊，给救了，不谢救命之恩，反倒穷下命令，天王老子啊！
海跃笑呵呵地：老哥，上去吧，你给我！
船老大火气冲冲上扶梯：你这家伙，到底什么人哪？！
海跃：我这人就这样老哥。
船老大：看来没谈上嘛！
海跃擦完，找了一件旧军大衣，也要上去，但忽然又吐出脏水来。
倩倩：两条被子，没关系的。
海跃还是上去了。
倩倩搬过桌子椅子，挡住床，钻进被子脱湿衣裳……
上头，海跃和船老大在说话。
船老大（OS)：年轻人，救命之恩连声谢都没有！随便拿我的衣裳穿，又没一声招呼。
海跃（OS)：我不谢你，我报答你，给你好处。
船老大（OS)：口气比力气大。我看你是个废物，游泳都不会，反给人家姑娘救了，还好意思。
海跃（OS)：我有别的本事。
船老大（OS)：啥本事？
海跃（OS)：你开船，我开车，大卡车。
船老大（OS)：是么！
海跃（OS）：这船你用柴油发电机吧？
船老大（OS）：问这做什么？懒死鬼，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用驾驶室里的电！那么小的功率，
你看书，临时要用没得用了，我索性拆你的骨头当柴烧！
【19.驳船 夜 外】
林同在驾驶室做数学，船老大看不过去，要过去干预，海跃拽住他。
海跃：读书是好事，你我老大粗书读得少，吃亏啊。
船老大:你儿子还是我儿子？！
海跃：可我没见过你这么当爹的！
船老大：你这家伙，越发没礼数了！
海跃：恭喜，老哥有个好儿子。
船老大：没用的东西，出来帮我做买卖居然带课本，总费我的电！
海跃：改日送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
船老大：吹吧，越发没边了！
海跃：走着瞧。
船老大：真的？
海跃：机器坏了。
船老大：没法收场了当然说坏了。
海跃：修好给你弄来。
船老大：得了，收回吧。救你算我倒霉！
海跃：我骨头里冷，有没有换的衣裳？
船老大：老子刚给自己买了新的，可穿在里头了，没了。
海跃：我是落汤鸡，你是旱地鸭，耐寒，脱下，先给我穿上。
船老大：你个子大，撑破了我找谁赔？
海跃：发电机。
船老大：真的还是假的？
海跃：自己掂量。
船老大：这回有点像真了。
海跃：脱。
船老大脱棉背心：你到底干啥的？
海跃指江对岸：对过大码头开大卡车的。
船老大：听说那儿油水可多了，随便检点洋轮不要的破烂都能发财！
海跃：得提个条件。
船老大：东西好，我付钱，可别漫天要价！
海跃接过他脱下的开衫，扔下舱室：新的，穿上，别冻坏了！
船老大笑了：好，是个男人，信得过你啊老哥我。
海跃：我不要你钱，我要你别动你儿子一根寒毛！
船老大：这可不行，儿子是我的，得管教……
海跃：就你这点见识，还能管读书人？
船老大：好吧，依你！
海跃：有啥热东西可吃？
船老大：剩半锅子鱼汤，粉丝多，鱼肉光光了。
海跃：热热，给姑娘吃。
船老大摇摇头，去驾驶室后头了。
倩倩从舱室探头出来，拿着开衫：你穿啥？
海跃拍大衣：没看见。
倩倩：外面冷，里头空，不够。
海跃蹲下，按下她的脑袋并盖上舱盖：别出来，外头冷！
船老大（OS）：想起来了，大前天刚到上海，去过中百一店，买了老婆喜欢的衣裳。
海跃：通通拿来！
【20.舱室 夜 内】
倩倩坐被窝，海跃坐桌上，都穿干净的女装。但尺寸明显都不对，一个显得宽大，一个显得紧绷。此外，颜色太过鲜艳，叫倩倩尤其是海跃显得特别滑稽。
船老大下来，端着黑乎乎热腾腾的铁锅。海跃跳下桌子，帮他把东西搁在桌面上，掀开盖子。
鱼汤既白又浓。
海跃：真香啊。
林同拿小锅米饭、大半瓶七宝大曲和碗筷酒杯下来。
海跃抓起酒瓶直接灌，而后说：倩倩，过来，先给喝我小半瓶酒驱驱寒。
倩倩：不了。
林同看他的样子大笑。
海跃用手蹭他头皮：做你的功课去！
林同大笑着上去了。
倩倩也笑起来。
海跃：老哥，瞧你给你老婆买的，花花绿绿的，太乡气了。
船老大：乡下人好这颜色。瞧，小姑娘穿着也老好看的！
海跃过去，将酒瓶给倩倩：来两口。
倩倩闻到气味，剧烈摇头，还扭过头去。
海跃：哦，对！
他到桌前：老哥，你得陪我。
船老大笑呵呵坐下，返主为客了。
海跃：倩倩，我给你盛鱼汤。
倩倩：不了不了！
船老大轻声地：有了？
海跃：你哪里人，老婆怎么不跟船？
船老大：老家福建，江南发达，好挣钱，在太湖边安了临时家。女人不该跟船，否则要沉船坏生
意的。
海跃又是吃又是喝：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来了。
船老大：老家不兴读书。
海跃瞥了眼躺着的倩倩：我啥都不后悔了，就恨当年没好好念书考上大学，要不然……情况大不相同了。
船老大起身上去：你们吃，你们谈。好好睡，我跟阿同睡上头。
海跃哗啦啦扒汤饭吃。倩倩犯恶心了。海跃立刻端着铁锅上木梯，把东西搁外头，然后下来，吃光碗里的东西。
倩倩泪涟涟了：活该！
海跃看着她，眼前回闪：其一，他躲在暗处，亲眼目睹刘大勇等人威胁智尔；其二，结果弄巧成
拙，倩倩悄然溜进旅店跟智尔过夜。他追悔莫及，也掉泪了。
倩倩：你该笑我，笑我是个臭女人。哭也可以，哭你瞎了眼，为臭女人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精力。
海跃：再怎么说你也是好女人，我也是坏男人！要是暖过来了，回家吧，别叫你爸妈着急。
倩倩：没脸回家。
海跃要上去：那你好好睡，一早回家说睡李丽家了。
倩倩从被窝里出来：得回去，瞒得过今天瞒不过明天。
海跃：怀孕的事别跟家里人说，找李丽解决掉。
倩倩：要跟家里说，因为我要……生下来！
海跃大惊：你……你疯啦？！
倩倩：既然决定生下来了，就啥也不怕了。不走了，睡这儿，跟你一块睡。
海跃被给吓着了。
倩倩咯咯笑：就知道你没胆量。
海跃：喂倩倩，没想到你泳游得那么好！怎么说呢……对，英姿飒爽！
倩倩太累了，转眼在被窝外睡过去了。
海跃看她一会儿，到床边，把她弄进被窝。
【21.胡家客堂间-父母屋子 日 内】
窗外出现曙色。
前门开了，倩倩爸一手拿钥匙串，一手提热包子进来关上门。他放好东西，先去看倩倩，见她屋门开着，床也空着。他吃惊，去了自己屋子。胡冬的小床挪到了这里，但大床睡胡冬，小床睡倩倩妈。
倩倩爸坐小床沿，倩倩妈立刻醒来：倩倩！
倩倩爸：昨晚电话里说智尔送回来。
倩倩妈笑了：这下可好了！
倩倩爸：可女人毕竟吃亏啊。
倩倩妈：没事，别唠叨了。
倩倩爸：好吧，你说没事就真没事。可我总觉得女儿说的不是真的。
倩倩妈：真的！
倩倩爸：真的当然好。
倩倩妈起床：哎呀，智尔总算又跟女儿联系上了，我这心里的大石头，咣当的一声掉地上了！
倩倩爸勉强笑。
【22.舱室 日 内】
舷窗外显露曙色。海跃趴在桌上轻轻打呼。床上，倩倩翻来覆去。
倩倩说梦话：你坏死了，又不打电话又不写信……她是谁，你说……妈，不是的，智尔真在宝钢
实习……
她醒来坐起，噙着热泪看海跃，然后下床过去碰他。
海跃猛然抬头看她，直勾勾的。
倩倩：睡床吧。
海跃：你睡。
倩倩：要不你一头我一头？
海跃脑袋下沉，磕着桌面：不不不！别别别！
倩倩：没关系，我给弄得浑身臭烘烘了，啥也不怕了。
海跃打呼，没动静了。
倩倩掉泪：瞧你，不也嫌弃我了？
她回床上，稍后睡着了。
海跃抬头，看了她许久许久,原来刚才装睡。
【23.驳船 晨 外】
日出雾开，江面满是穿梭的船只。早起的海鸥戛戛鸣叫，轻松跟着一艘巨轮。
驳船泊在浦东一侧江边，船老大晾晒海跃和倩倩的衣裳。林同歪在驾驶舱椅子上，盖着条脏兮兮的军大衣。海跃从舱盖下钻出，看见小家伙那样，去驾驶室抱他出来。
船老大：没那么娇，哪都能睡。
海跃：老哥怎么睡的？
船老大：我嘛地上倒了就能睡，铺点啥东西。
海跃：怪我，没问清楚你俩有没有别的床。
他抱着浑然不觉的林同下到舱室。
【24.舱室 日 内】
海跃企图将小家伙放在床上又不弄醒倩倩。倩倩醒来，有些不解。
海跃：昨晚父子俩没地方睡，在驾驶室将就了一个晚上。
倩倩：天哪。
她帮着安顿好小家伙：我该回家了。
海跃：你自己的衣裳没干，穿这么花，怎么跟你爸妈解释？
倩倩：在李丽家嘛。
海跃：发生的事先别说，我好放心点。
倩倩：你得上班。没睡好，开车当心点。
海跃：不是吹的，就是睁半只眼也不会有事。
倩倩：别逞能。
海跃走向木梯：替我照顾好小林同，哪天我认他做干儿子。
倩倩抿嘴笑：他多大，你多大？
海跃笑笑，最后看她一眼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