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你老板】等价交换》diavolo真走运

4、浴场惊魂

　　“你这个贱货！怎么跑这里来了？！”

　　正在我和她交谈之时，一个怒气冲冲的贵族男性不顾这里是女性单独的浴池，直接带着侍卫冲了进来。

　　他身上还有些许湿漉漉的水汽，是已经裹上了罗马长袍，应该是刚泡完换上衣服就赶过来了。

　　男人趾高气扬地环视了一圈，在众多女人的惊呼中——大家都看得出他是贵族，没人敢像咒骂流氓一样咒骂他——他朝着我旁边的女孩走来，拖鞋在地上和大理石砖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一下，两下，明明是踏在地板砖上，却叫我感觉踏在心尖上，让人震栗不已。我唯一听说过萨麦尔大人的事，便是他暴戾成性，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就活活打死身边的奴隶。

　　明明她已经没想逃了，明明她已经绝望至此，就连生的希望也是靠我来提醒，可就因为她一个人躲过来哭一会儿，便要面对如此的怒气。

　　“贱人。”男人冷笑道，将手中粗糙的皮鞭在地上狠力抽了抽，“我记得我对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妄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否则有你好受。”

　　“我没想逃。”事已至此，女孩反而胆大了起来，她挺直了身子，双目炯炯，“我只是过来休息一会儿，仅此而已。”

　　是啊，若不是我因为细心注意到她的脚腕，这里有谁又会多管一个哭泣的女人呢。

　　“我有允许过吗？”萨麦尔问道。

　　女孩抿了抿唇，却是不语，但是她始终没有臣服他。

　　萨麦尔见状，显然被她一反常态的举动激怒，他扬气手中的鞭子在她雪白的身子上留下几道鲜红的伤痕，那里很快充血，仿佛要撕裂她单薄的肌肤。

　　女孩被这股蛮力撂倒在地，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她只是盯着萨麦尔，就算身上有伤也闷着不作声，但是我分明可以看到她紧咬着牙关，脸上冒着冷汗。

　　我想上前阻拦，却被一旁的伊瑞丝一把拦在身后，她身形虽不大，力气却不小，明摆着不愿让我插手。

　　“萨麦尔大人是旧贵族，我们惹不起的。”伊瑞丝小声耳语，眼神坚决而失落，“就连陛下也认为很棘手。”

　　换句话说，她在提醒我不要得罪萨麦尔，给迪亚波罗惹麻烦，否则受罪的只会是我。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许多迪亚波罗折磨我的画面。那一瞬间，我犹豫了，虽然心中万般不愿看到如此情景，却还是不得不在心里压抑着愤怒，告诉自己要冷静。

　　萨麦尔也不管场合，全然不在乎我们这些旁人，就在这里一鞭一鞭地抽着她，口中吐出许多□□不堪的话语，他的脚更是不闲着，狠狠地踩在她的脸上，直到她嘴边已经泛着白沫和血丝。

　　她气若游丝，然而嘴巴却还是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没等我辨认清楚，萨麦尔落下的鞭子又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终究是不忍，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要给自己找事，但是我已经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和我谈笑风生的如花少女转眼间被践踏入地狱。

　　是的，或许萨麦尔在自己家里也做过这样过分的事，但这次既然我看到了，我就无法坐视不理。

　　仅仅一瞬间，我便不由自主地开口：

　　“放过她！”

　　萨麦尔这才注意到我，他顿了顿手下的动作，眼神扫过我仅围了一条围巾的身体时露出□□之色：“你是哪里的野女人，想勾引我吗？”

　　“放过她。”我强压着心底的害怕和恐惧，只是看着女孩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便痛得不行，“多少钱，我买下她，也免得大人你脏了手。”

　　“平民浴池里的女人，也敢对我说出这种话？”他玩味地打量我，那赤裸裸的眼光真让我恨不得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我只好忍下怒火，客气道：“不敢，只是免得大人在皇帝陛下新修缮的浴场里杀生，恐诸神降罚罢了。”

　　我把迪亚波罗搬了出来，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如果他对迪亚波罗还有几分畏惧，那么一切都好控制，但怕就怕在他作为一个旧贵族，可能没把迪亚波罗放在眼里，那时我必须另想对策，才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或者如果我能帮到迪亚波罗，抓到萨麦尔的把柄，我也可以借迪亚波罗的手除掉他。

　　萨麦尔听到皇帝的名号，微微愣了一秒，但也仅仅是一秒后，他便又扬起轻浮的笑，手中的鞭子抖落几下，他寒声道：

　　“小美人儿，我告诉你，身为元老院长老的儿子，我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就连诸神，也不敢得罪我。”

　　好大的口气。我一时竟是分不清他是真蠢还是另有深意，只是沉默着盘算如何从这里顺利脱身。

　　“哗——”他见我没理他，显然是被惹怒了，在我还没想好对策时一鞭子已然扬过来，我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是却仍处于鞭子能打到的范围内，我突然转念一想，寻思着若这萨麦尔的鞭子打到我身上，待我回宫，迪亚波罗看到又会如何想。

　　但是我不好估计自己在迪亚波罗心里的分量有多少。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伊瑞丝眼疾手快想要上前替我挡住鞭子，另一旁却有一只手横插进来，硬生生将鞭子拦下，狠狠摔在地上，震得我耳膜一疼。

　　“萨麦尔大人，”来者是一个金发的青年，他不动声色地移到我身前，声音清洌从容，却也隐含怒火，“皇帝陛下前些日子刚扩建好浴场，这个时候闹出事恐怕不太好吧，我记得元老院的各位大人前几天还一起去万神殿祈祷过。”

　　“你是什么东西？”萨麦尔又气又难堪，无奈青年力大，年纪虽小，那碧眸中的魄力倒是宛如荒野的鹰，饶是手中人命无数的萨麦尔看了也不自觉地弱势几分。

　　“在下不过奉皇帝陛下的命令，带领元老院常备军在此附近巡逻而已。”青年淡淡答道，“最近罗马并不太平，大人还是待在自己的府邸比较周全。”

　　此话一出，我立刻明白了他的话中深意。元老院常备军本来是元老院掌握的军队，就算随皇帝出征也要经过元老院同意，但他说了自己受皇帝之命，也就是说皇帝的势力已经深入元老院内。换句话说，萨麦尔倚仗的旧贵族优势已经摇摇欲坠，元老院的功能本就在弱化。

　　“长老大人现在正在面见皇帝陛下，我就和您直说吧，您的父亲可能不久后会被派往边地。”青年微微一笑，说出来的话却暗藏波澜。

　　被派往边地的旧贵族会是什么下场，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明白。

　　萨麦尔沉默片刻，眸中早就愤恨不已，此刻也不好再和青年僵持，只好转头离开，鞋踏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等到那声音越来越远，我才送了一口气，身上竟已是冷汗密布，一下子瘫软在地板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和青年同时循声低头看去，他抢先一步伸手，将掉到地上的东西递给我：“您的钥匙。”

　　那是迪亚波罗给我的图书馆的钥匙，因为常用，所以我几乎是把它当贴身挂饰带着，此刻约莫是绳子松了，一下子滑落在地。

　　“谢谢。”我接过去，抬头看他，“不论是刚才的事还是这个，都谢谢你。”

　　“举手之劳。”青年笑了笑，翡翠般的眼眸中闪着明亮的光泽，“再说，维持浴场秩序也算我巡逻的分内之事，无意闯进了女浴池，还请见谅。”

　　“我明白的。”我说，又指了指旁边奄奄一息的女孩，试探地问，“能不能救救她？”

　　青年闻言，又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在我紧张的眼神中遗憾地转身：“很抱歉，她已经不行了。”

　　“不行了？”我恍如听见一个晴天霹雳，踉踉跄跄站起来走过去，直到女孩身前，发现她的眼眸已再无光采。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站在原地哆嗦，伊瑞丝紧紧握着我的手，似乎要给我力量，然而我的手已是一片冰冷。

　　“我会派人处理好善后。”他像是对我许诺，“您节哀。”

　　“为什么这样称呼我？”我点了点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便顺口问道。

　　他扬了扬眉，“我曾在图书室值过班，殿下，我记得您的长相。”

　　我却不记得他的长相，我只依稀感觉之前见过几个黑发的少年在门口站过岗，不记得有如此耀眼的金发。但是或许也是我关注点不在此处，漏过什么人也正常，若是再表现的不认识他，倒叫他有些尴尬，于是便接过他的话：“今天多谢你也有心了。”

　　他递给我一件披风：“我叫乔鲁诺，殿下以后有事可以叫我，我能帮上一定帮。”

　　“好的，我记住了，乔鲁诺。此事一过，你也小心为好。”我礼貌地回应，而后接过披风，和伊瑞丝进了换衣间。浴场里的人因为这场变故散了大半，此时光滑的地面都是杂乱的脚印，看得让人莫名难受。

　　我最后看了那女孩一眼，只见她的双眼睁得很大，似有不甘，又有豁出去一了百了的决然。

　　我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战栗了一下，便匆匆狼狈地离开。

　　就在一刻钟前，她还向我慢慢敞开心扉，而此时，她已香消玉殒。

　　我突然明白过来，或许她那些生的愿望是自己遥远的期盼，但她深知不可能实现，于是便借萨麦尔的怒火了解了痛苦的一生。

　　回想起女孩的面容，我突然反应过来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我没有你这么坚强……”

　　她果然，还是宁愿这样走了，而不愿再在地狱多待一刻。

　　或许她生前期盼的，也仅仅是有个人能听听她的心声罢了。

　　此次乔鲁诺警告过后，想必他也暂时不敢惹是生非。

　　而这次他既然敢带着侍卫包围皇帝的浴场，就要有承担僭越之罪的觉悟。

　　迪亚波罗最不喜欢别人挑战他的权威。

　　“伊瑞丝，回宫后派几个侍卫去调查萨麦尔身边那个女奴的家人在哪里，如果能找到，就好生照料他们。”我轻声对伊瑞丝说，语气却十分坚定，“至于那个男人就等着陛下收拾吧。”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