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还是个俊俏郎君呢 ...
-
今天是十五,这样的日子对无恙来说是一种诅咒,他的身体不太好,据小山猜测是出生时先天不足之故。每到十五这天,他的身体状况会达到一个极差的状态,但是眼睛却出奇地锐利,夜视能力可达到最佳。
以前十五的时候,他都会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几乎不动用一点法力。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小山不见了,他的担忧在此时压倒一切,什么都顾不得了。
幽蓝的法阵以他为中心逐渐显形,这样的追踪之术极耗费灵力,而且收效并不怎么样,如果失踪之人与他距离不远,找到尚有一丝可能,但是妖界不乏灵力高强之辈,腾云驾雾、转瞬千里根本不在话下,若是这样,那无恙无论耗费多少灵力都是白费功夫。
体内气血翻涌,喉中有些腥咸,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力的流失,这样下去不行。
幽蓝光芒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无恙将法阵收起来后先调息了一番,然后努力回想自进入妖界后发生的事。
妖界现在正是六界的香饽饽,许多妖魔鬼怪因为得到“妖界有金脉”的消息前来淘金,许多人甚至拖家带口来了,可是如今无一人有所收获,那日在餐馆破口大骂的男子的态度说明了一切,倘若当真有人挖到金子,那么每个人都会被这种消息鼓舞,继而干的更加卖力,可是鼓动人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这里是否真的有金脉。
如果当真没有,又为什么会向外散播这样的消息呢?
这是第一个奇怪的地方。
其二,街上女子行色匆匆,想必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妖界的女子身上,她们怕自己也成为受害者,所以才在不得不出门的情况下满目惊惶之色。
生意惨淡的胭脂水粉铺、行色匆匆的女子,淘金的消息,这些古怪之处在无恙的脑海中往来回荡,他的灵魂似乎被割裂成两部分,一部分为小山的失踪而忧心如焚,另一部分冷静地将所有的线索细细咂摸。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无恙在愁眉紧锁之际突然灵光一闪。
是了,他怎么这么笨!开放秋山结界,大批人涌入,女子的数量一定会比之前更多,小山失踪,是歹人错认了他的身份,所以妖界一定发生过女子失踪的事件,所以才让幸免于难得其他女子忧心忡忡。
那么,失踪的女子去了哪里?妖界的大人们知道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不管?还是说,从“淘金”开始就是妖界的阴谋,他们想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妖界有古怪,妖王说不定也有问题,身为掌权者,妖界的山川风物他不可能不清楚,如果“金脉”的消息是假的,那小山的失踪一定跟他有关。
怎么去查千夜呢?妖界的宫殿等闲人一定进不去,应该怎么办?小山会有危险吗?
当啷!
有什么东西似乎被撞到了地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月亮大如圆盘,此刻却被乌云罩住了大半,原来已经到了晚上。
无恙的屋子里还没有点蜡烛,但他的夜视能力是极好的,刚才硬物撞击地面的声音唤醒了他的警惕,他不敢有一丝放松。
事实证明,孤身在外的警惕心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很快屋子里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他们全部身着魔界标志性的黑色,训练有素,来者不善。
在妖界交手,想必动静不会小,但自他们进来的一刻起,所有的声音便齐齐消失,像是全体陷入了休眠。
不过这些追捕他的人应该没那么大能耐让所有的人沉睡,估计是用了什么消音或隔绝之法,让这个房间成了一个迥异于外界的小天地,所有的杀戮和鲜血将在这里上演,一切都会是静悄悄的。
他会静静地受伤、静静地死去,死在一个尚且年轻的年纪。
可是……他怎么能死呢?小山如今还不知所踪,如果他不去救他,谁去救他呢?
他抬眼四顾围绕着他的魔族,拳头渐渐握紧,还未交战不可怯战,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如果当真要有人死去,就让这些人去死吧!
他一向与人无怨无仇,魔族却来找麻烦,这是为何?他在准备交锋的时候心里突然有此疑问。
这个时候没人会为他解答,魔族的人一上手就招招夺命,他因为刚才耗费了灵力加之时机不对,一个人狼狈应付着四五个人,很快嘴角就溢出血来。
他揩了揩嘴角,红色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好奇怪,以前从来没有在十五月圆的时候经历过如今这样的气血动荡、生死存亡,他从来对血没有什么好恶,如今却觉得鲜血的铁锈味刺激着他,让他逐渐有一种嗜血的狂热,这对他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体验。
刀锋的寒光在暗夜里映亮了他的眼眸,这些刺客发现了他体力不支,招数更加迅速诡谲,打斗之中,他只觉得身上一痛,随后便听到皮开肉绽的声音,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身上蜿蜒流淌,他的脚步更加踉跄了。
背后受到了猛烈的撞击,无恙整个人被当空一脚踩在地上,只差最后的毙命一刀……
刀锋越来越近,那是毫不留情的夺命杀招,携着风雷之势,转瞬来到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屋子里突然光芒大盛,随后就听见屋里传来几声惨叫,他被这样的反转惊骇到了,扭身去看刚才几人,只见他们的尸体横陈当场,最终化为几缕黑烟消失不见。
最紧张的时刻就以这样一个让人始料不及的结局结束,无恙心里的弦陡然一松,疼痛铺天盖地地袭来,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很快整个人就绵软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老板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算账的时候,突然听到惨叫,提着衣袍的一角就往楼上冲,他这是小本买卖,最怕闹个人命什么的,这是大大的不吉利。
上了楼,有人聚在东南角上指指点点,老板赶紧过去,就听人群中传来议论声:“应该是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了吧。”
“说什么胡话呢?你们看看他的姿势,他的脸上,那应该是被人打的吧?”
被反驳的人一脸不高兴,紧接着呛回去:“放屁,若是被人打了,我等为何没有听到打斗声?”
“不是有人惨叫吗?”
“那是他叫的。”
刚才的光芒让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化为齑粉,消弭了所有的打斗痕迹,老板将众人劝走后,心疼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他恨恨地对着晕倒的无恙点了点,然后将人搀扶起来,亲自送到了医馆。
“有人吗?”老板进入医馆后喊道。
医馆连接着后院,医女练羽闻声从后院过来,见了老板后问道:“刘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老刘有些胖,将无恙扶过来耗费了他不少体力,他气喘吁吁地擦了擦额角的汗,对着练羽笑了笑:“他练功练疯魔了,你看能不能给他治治。”
练羽点点头,让老刘扶着这位病人到床上躺好,她去绞了块帕子给无恙擦脸,血迹在温水的吸附下消失不见,无恙白净的面皮露了出来,练羽笑了笑:“还是个俊俏的郎君呢。”
她将手搭上去给他试脉,凝神诊断后,她蹙起柳眉,看着老刘说:“他这不太像走火入魔的情况,是否与人打斗了?”
“没有,没有,屋子里干干净净的,想来是被他的法术波及到了。”老刘肯定地说。
练羽还是不解:“会不会是歹人与他交手后逃走了或是死了?他这一身伤很是古怪,似乎没有外伤,但面部这种擦伤却不是自己练功能导致的,还有,他衣服背后有脚印,当时一定有别人在场。”
老刘闻言:“哎?有脚印?我刚才来的匆忙,没注意他的身后,练羽姑娘真是心细如发。”
练羽不好意思地笑笑:“刘老板救人心切,没发现也没什么所谓,只是这位公子体内有些气血动荡,我须仔细开方,他最早也要明早才能醒过来,你要不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他?”
老刘看着静静地躺在床上的无恙,眼睛里满是不甘心,他心说你这个死小子把我的桌椅板凳、大床被子都倒腾没了,想赖账可不行。
他站起身来对练羽道:“那我就不叨扰了,姑娘尽管放心给他用药,一切记在我的账上。”
练羽笑着将他送出门,点头说好。
老刘在回客栈的路上继续想着,钱可以出,但是也不能白出,等那个小子醒了,得让他加倍偿还才行。偿还不起,就做工抵债,反正自己绝对不能吃亏。
乌云不知何时被风吹散了,玉盘般的月亮将清辉洒向人间。
夜色中的妖界是好看的,月夜、灯火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宛若一曲传奇的开场,将所有人笼罩起来,逐渐进入波澜起伏之中。
练羽将老刘送出门后,便将医馆的门关了,她在纸上细细写好方子,边写边嘟囔,“这还是个厉害角色呢,非妖非人,伤口也能自己愈合,神奇。”
她望着躺着的无恙叹了口气:“哎,就是不知惹到了什么人。”
叹息之后,她转身打开中药柜的抽屉,照着药方抓起药来。
静夜无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危险悄悄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