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妹妹》季风林

11、第11章 雪中阳 如题

　　下车的地点是在一处通体雪白的建筑外面。出乎意料的是，金可宁没见到金俊宁，反而是司机陪她一起下了车，把她一路引入了建筑内部。

　　“原来是室内滑雪场！”金可宁一进去就捕捉到了充分的寒意。

　　虽然还没有进入滑雪场内部，外面的大厅也已经是湿漉漉的，偶尔有来访的客人穿着厚实的滑雪服经过。司机摸了摸他厚实的络腮胡，看起来也十分激动。一会儿，前台的小哥就冲他笑着打了招呼，两人似乎是熟识的。

　　“直接进去就行，”前台小哥热情地说，“之阳哥的用具都放在老地方了。”

　　“太好了。不过还有这位小姐的呢？”

　　“啊，我让小丽带这位——”

　　“——金小姐。”

　　“小丽，你带一下这位金小姐去换身衣服。”小哥很快就叫来了另一位明眸善睐的工作人员。她冲金可宁招了招手，示意跟她过去。于是金可宁就暂时告别司机，先行去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挂了不少可供租用的滑雪服。都是很厚实的外套。金可宁一边在小丽的指导下穿上衣服和各种雪具，一边问那位司机的情况。

　　“不好意思，我有些好奇，请问那位带我来的师傅，是这里的常客吗？”

　　“师傅？”小丽闻言捂上了嘴，“啊，之阳哥是当您的师父吧？大概也足够了。没错，他经常来我们这里滑。主要是练习技术，偶尔也教人。”

　　“之阳......哥？”

　　“呃，没错。林之阳，之阳哥。大伙儿都这么叫的。您不知道？”

　　“事实上，我都不知道这位林师傅的名字，”金可宁说，“大概是我哥拜托他接我到这里的。没想到他也会教滑雪。”

　　小丽眼睛微睁，似乎是十分惊奇地笑了笑。金可宁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妙。

　　“等等，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没问题，”小丽礼貌地说，“我明白了。您的哥哥大概是之阳哥的朋友，可是您不认识他，对吧？是这样的，之阳哥的本职也不算是滑雪教练。准确地说，他是一位歌手。”

　　这一番对话以金可宁难受地打开手机搜索“林之阳”三个字告终。

　　百科上显示，林之阳在十年前以天歌娱乐旗下的Genius的Rapper出道，三年前组合解散，创立了自己的厂牌Green Sun，同时成为舞蹈、唱歌、演戏三位一体的全能歌手。

　　天歌娱乐......印象中，杨哥曾经和她提过这个名字。那也是他的团队的第一个组合。只是后来解散了。她还说她听过Genius的《初恋企划书》。

　　然而说实话，百科上那张五官端正的脸庞和今天她见到的“司机师傅”可完全是两个人啊？

　　“‘这些艺术家的世界，我是完全不了解的’？”金可宁再见到林之阳的第一秒，就皱着眉重复道。

　　林之阳呵呵笑了一下，满脸写着“暴露了”三个字，然后逗小猫似的戳了戳她鼓鼓的腮帮子。

　　“看来你终于知道了啊，”他遗憾地说，“我还在想你多久能认出我呢。怎么样，这样说不是更加有趣吗？”

　　“哼，如果您觉得别人的无知都这么有趣的话，那您简直太无趣了。”

　　“哇哇，”林之阳摆了摆手，“居然一下子被你说中了，真是不可思议。好啦好啦，看来你也知道我的恶趣味主要还是基于你的无知嘛。那就没必要生气了，对不对？话说回来，小姑娘穿滑雪服很好看哪！”

　　金可宁盯着林之阳那茂盛的络腮胡，她说实话，很难相信这个人的审美评价。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平时再能忍耐，在这个家伙面前，金可宁也很难保持温柔。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气场的不同吧。

　　“唉，”金可宁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谢谢您来接我，还有带我来滑雪。我哥好像太相信我的眼光了，没想到我都认不出林之阳这件事。而且也没有人想得到，您居然将计就计，把我一路骗下去。从下车叫我金小姐的那一刻起，您就发现我认不出您了，对吧？”

　　“是哦。说到这里，俊宁虽然遇到了大堵车，大概也快到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先练习看看吧。”

　　“练习？”

　　“嗯，”林之阳说起滑雪，也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为明天你们去室外滑雪场准备的。为了充分享受滑雪的乐趣，新手不好好练习一下，可是绝对不行的！”

　　听着他哄小孩似的语气，金可宁一下子还是很难相信，这就是百科上说的那位拥有传奇人生经历的歌手大前辈。甚至还是她哥的朋友。他应该只比自己大十岁而已，就已经一脸胡子，口气像个和蔼的大叔了。

　　“好吧，遵命！”她只好配合地说。

　　接着，他们就踩上了带来的双板，在林之阳细致的讲解下，开始了基本的滑雪知识学习。

　　“首先，要注意是否卡上了自己的滑雪板，”他说，“有的时候因为板上有积雪，或者固定器还是翘起的状态，所以无论怎么踩，都卡不上去。这时候应该把雪扫开，或者用滑雪杖把固定器压下去，再踩上来就好了。嗯，就是这样。现在因为我们还没开始滑，所以滑雪板状态不错。但是滑了一阵或者不小心摔跤之后，就有可能出现滑雪板踩不下去的情况。这时候就要注意采取这两个措施了。”

　　“明白了。”金可宁认真地学习完毕。

　　就算对这哥再怎么意外，都要知道，他此刻讲解的是事关安全的事项。完全不该草率。

　　“当把板背对背拿起的时候，有两个固定器在边缘，一高一低，”他指着两个滑雪板边缘的两个枝形结构，“拿的时候，记得只需要拎住低的那个。否则，另一个滑雪板自然会容易掉下去。不懂的人就不得不时刻抱着两个滑雪板了，其实没必要。”

　　“还有通过内八刹车，注意不要叠板，两板头还是隔开一点距离，否则会绊着自己......转弯的时候，注意要往那边转，就把重心靠另一边......”

　　这样一边演示，一边用滑雪板练习，没过一会儿，金可宁就基本掌握了简单的双板滑雪技巧。

　　出乎意料的，林之阳性格不正经，却是个绝好的老师。他很有耐心，说话思路也很清晰，遇到她不会的地方，也轻声细语地指导，让人感觉充满安全感。事实上，这是一位让人觉得相处很舒服的老师。

　　基本技巧练习完毕，他们就一起上了坡道边的电梯，准备到坡上再往滑下去。

　　反正也是无事，金可宁就和林之阳聊起天来。

　　“之阳师傅是怎么和我哥成为朋友的？”她满脸好奇，“真没想到，他会突然让您来给我当老师。”

　　“也是互相欣赏吧。我们之前有合作一首歌，就这么认识了。那时候你哥和你一样傻，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还拜托我联系一下林之阳老师——他还以为我是林之阳的助理什么的呢！在场所有人都笑疯了。”

　　“我哥也这样？”

　　金可宁傻眼了。她没想到，金俊宁也有过这样的糗事。当然了，或者这根本不是偶然。他就是长了一张路人脸。

　　“对不起，但是，您确定不是因为您现实长得和百科图片上相差太大了？”她委婉地问。

　　“哎——呵！哪里差太大了？说那拍得没有我实际一半帅还差不多，”林之阳冷笑一声，“那就是没留胡子而已。”

　　“也就是说，您把胡子剃了就变帅了吧？”

　　“当然不是，”林之阳说，“剃了就只有现在的我一半帅了！你没看我这胡子，多么酷！知道加勒比海盗的杰克·斯派罗船长吗？他就留着这样的胡子！”

　　金可宁现在彻底放弃认为他对她的语气是在哄小孩的想法了。在不是教滑雪的时候，这位酷炫的说唱歌手的说话方式就是这么孩子气。还是个叛逆调皮的幼稚小男孩的孩子气。

　　“好好好，这样确实更酷！”她面无表情地说。

　　“喂，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金可宁说，“就是觉得，强尼·戴普要是听说您的理发技术是以杰克·斯派罗为标杆的，大概会觉得有一点不可思议。”

　　林之阳的重点却完全不在这一批评，他顿时两眼放光，像个孩子一样兴奋起来，差点在没有扶手的滑雪电梯上摔下去。

　　“小心！”金可宁紧紧拉住了他的胳膊，他才重新恢复了平衡。脸色红润得吓人。

　　“嘿，谢谢你！但是没关系，”他说，“关键是，你也看过《加勒比海盗》，还知道是哪位演员演的，真是没想到！”

　　那是当然，灵御漫长的休憩时光中，金可宁几乎都“浪费”在了人类一切宝贵的影视文学艺术作品之间。她总是恍惚觉得，要是自己不必总是被秩序像这样赶出来按时工作就好了。她宁可成天宅在家里看这些，也不愿意出门透透气。这和其他灵御的倾向完全不同，但是也让她对这些话题更加得心应手，未尝不可说是一个优势。

　　虽然像《加勒比海盗》这样的经典，大概也没几个热血的少年没心潮澎湃地一口气看完全系列。

　　“我看起来真的完全不会看《加勒比海盗》吗？”

　　“那是。你在车上大谈美术和古典音乐之类的，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浪漫深刻的文艺小女孩，完全不会显露一点点对于这种商业大片的兴趣呢。”

　　听他形容“浪漫深刻”这几个词的时候，金可宁总感觉那是在讽刺她。可事实上，肆无忌惮地播送并介绍里克特版本的《版画》的人不正是他自己吗？就是这样，他还总声称自己只是个俗人，只懂一般听众的感受。

　　就连商业和文艺的区分也要界限分明地这么讨论，似乎反映了身为歌手的林之阳不为人知的一处敏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