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哪比得上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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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月亮在乌云中隐隐约约，游虫在夜幕的遮掩下叫的欢快，整个村子一片安详。
丹青侧身而卧，睡得香甜。
呼啦啦的一阵抬脚上楼的声音，不和谐的响了起来。来人急事汹汹，双脚快速交替，步伐凌乱，要不是有兵卒守在二楼，恨不得一鼓气跑上来。
被搅了清净的卫兵满脸不耐的看向他们，眉头紧皱，像是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要大发雷霆的样子，将来人吓了一跳。
身穿粗布衣的中年男人盯着压力，向卫兵告饶：“军爷，家里老母亲晕倒，我那婆娘也有孕难产，求军爷发个善心，让我见见医仙。”
卫兵一听，猛然清醒，也顾不上心中的不满，急忙张口问道：“你是那家的？谁保着你来的，村长呢？”
情况虽然危急，来历还是要弄清楚，毕竟这是最靠近边境的村落，可马虎不得。
中年男子急忙回头，将才刚刚赶到的村长从后面给拉了过来，“这儿这儿”。
老村长一路被拖着过来，老脸涨红，气喘吁吁，话也说不出来，只连连点头，表示他说得都是真的。
卫兵这才放行，转身先向丹青的屋子走去。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丹青迷瞪着眼，一脸睡意，听到卫兵说话叫门的声音，晕晕乎乎的爬起来开门。
门卫数颗脑袋挤在一起，其中一个两眼汪汪，甚是激动。
熟悉的目光赶走了丹青浓重的睡意，肯定是谁家又有人生了重病，半夜急着求医来了。
果不其然，中年男人一番叙述，丹青也不矫情，套起外袍拎起箱子就跟过去救人。
小院子里一片混乱，挤着站了不少人。
到底是邻里，听见别家有动静，大晚上的仍是跑来帮忙了。
丹青一进院子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媳妇端着一盆血水正往外跑，嘴里还嚷嚷着再要一盆热水。
顾不上众人打晾的目光，丹青顺着那媳妇来的方向踏进了产房。
床上的人已然晕了过去，双腿沾满了血，肚子仍高高耸起，仿佛要撑破肚皮……围着产妇的婆子用力钻手心、掐人中，却无济于事，那产妇眼看着就要断了气息，浓重的血腥味伴着死亡的恐惧无形的压在每个人心头。
丹青稳住心神，洗净双手，倾身过去，直接就抽出银针扎在了产妇鼻尖下，强烈的刺激总算让她有了一丝清醒，双眼艰难的转动了一下。
“娘子莫怕，我是大夫，你撑住口气，顺着我的力气把孩子生下来。”
妇人勉强睁开双眼，眼光飘忽，好一会儿才定神看住了丹青，面前的女子二八年华，虽然年轻眼神却很坚定，饱含力量，姑娘说能帮着把孩子生下来。
看着这双眼睛，她信了。
可她真的没力气了。
好疼，好累。
浑身冰冷，下腹的坠感和疼痛一下下刺激着她，太痛苦了，她只想解脱。
无力感萦绕心头，妇人双眼又黯淡下去，随即撒手人寰的样子。
丹青暗道不好，又一根针扎在头顶，转身接过旁边婆子递来的米汤，扶着她的头一点点的喂。
许是里面太久没有了声音，那中年男子慌得喊了起来：“秋娘，我就在外面，你别怕，好好生孩子。”
“秋娘，你别怕，我陪你着。”
“秋娘”
……
一声声呼喊，声音嘶哑，穿透每个人的耳蜗
妇人闭着眼睛，断断续续的说：“男人哭喊起来好难听啊”。
饶是如此，她还是攥着拳头，积攒起了力气，总不能丢下丈夫独自带着孩子离开。
看见妇人又振作起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丹青终于将一碗米汤给她喂了下去，抬手在高昂的腹部上寻找胎位。
万幸，胎位是正的。
应该是孩子有点大，生不出来。
时间在妇人积攒力气中缓缓流逝。
终于，为人妻、为人母的责任顶着她再次鼓起勇气开始又一轮的生产。
丹青双手对胎儿做着推送的动作，频率逐渐加快，一阵阵疼痛向妇人袭来，嗓子中的呜咽转为声嘶力竭的哭喊，她能感受的到孩子卡在了盆骨处。
心中怀着对孩子的怜惜，妇人一次又一次努力。
随着生产的幅度，丹青的手迅速移到妇人盆骨左右两边突出的骨骼上，狠下心，找准时机，双手猛地一用力，一股鲜血喷薄而出，妇人一声叫喊昏死过去。
“啊~啊~”
一个小家伙一身通红来到了这个世间。
旁边的几位妇人游惊转喜，急忙把孩子抱起来清洗。
丹青却顾不上那么多，刚刚为了帮助妇人生产，她动手把妇人的骨头给错开了。
血流的汹涌，再不将骨头复位，妇人只怕活不过一时三刻。
将一只手伸到妇人左边盆骨下面，双手一用力，“咔”的一声，骨头复原了。
右边骨头也归位后，血流得速度终于缓了下来。
总算保住了性命。
呼，松了一口气。
嘱咐屋内的人好好照顾妇人，丹青匆忙出去了。
那中年男人来请的时候说了，家中老母亲也晕了过去。
老人晕倒可大可小，她得赶快过去看看。
外面的男人被小儿子和妻子的平安喜得昏了头，看到丹青出来就猛地冲上来。
丹青被他得劲头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正巧脚腕踩在了门前的阶梯上，重心一偏，向斜后方摔了下来，右手手腕一下子磕到阶梯边缘。
本来来的时候就匆忙，头发只用发带随手一系，现在一摔，青丝松松垮垮，满身狼狈。
祁尘一进院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面。
丹青低低痛呼一声，被旁边的人搀扶起来，一抬头，发现大将军一身霜寒的朝她走来。
“一天不见，医仙还学会了玩杂耍？”祁尘剑眉微蹙，口吐芬芳。
丹青被他噎了一下，立马习惯性的回道：“不敢不敢，哪比得上将军，从天而降，神出鬼没。”
说罢，直接无视他，转头要去看那个晕倒的老太太。
中年男人眼看自己闯了祸，巴不得赶快弥补，在大将军能射死人的目光下急忙给丹青带路。
祁尘转身在院中站定，气压微沉，一幅寒光凌冽的危险气息模样。
几个亲兵也有样学样，笔直的往边上一杵，撑足了大将军征战沙场的睥睨气场。
院中凑热闹的人，一个激灵，放下手中的东西，走的走，散的散，眨眼间，整个院子就空了下来。
不一会儿，丹青提着药箱从老人家房里走了出来，一脸哀怨的看着祁尘：“将军，走吧。”
祁尘刚想说话，那中年男子从屋里冲出来，拉着丹青的药箱：“医仙，我娘她真的是装的吗？怎么可能呢？没道理啊。”
丹青扯了扯药箱，没扯动。眉头蹙起来，往大将军那边看了一眼。
祁尘面无表情冲身后颌了下下巴。
随即两名亲兵上来将人拉开。
丹青叹了口气，道：“依我的经验来看，老太太并无大碍。”
实在是不想卷进别人的家事里，这两年她走过不少地方，家里闹得稀巴烂的事多的去了。她还曾因心软多说了两句，被人家家里人调转方向给骂个没完。
这种家私外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况且她刚刚直接说破了老太太是装病，已经被老人家甩了脸色。
中年男人面上的震惊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能帮秋娘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还是专心给她调养身子为好。
祁尘懒得管这些事，见事情处理完了，大马金刀的走出了小院。
丹青也不想继续待下去，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后面的事还是他们自家关起门来解决吧。
妇人生产忙活了那么久，天已微微露白。
细风吹过，轻抚脸庞，很是舒服。
可惜，祁尘步子迈得大，他走一步，丹青要走两步。
一路上跟着大将军的步伐，也没来得及享受清晨轻柔的微风。
丹青是个遇强则强的人，尤其祁尘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摆出威压，所以她宁愿自己累一点也不开口让他慢点走。
可惜，女子的体力终究比不过男子。
丹青的速度慢慢落了下来。
前面的男子恍惚未有所觉，仍保持那个速度继续走。身边的几个亲卫也目不斜视，跟着祁尘快步向前，不一会儿就转弯消失在她眼前。
丹青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跟一个大将军比体力和速度是一个极为不明智的选择。
一般来说，女子在这方面本就势弱。
何必要一己之短，度其之长呢。
于是心安理得的放缓了速度，慢悠悠的往客栈走。
刚踏入客栈，祁长生就迎了上来。
看见自家将军带着亲卫像往常一样回来，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几分违和感。
倒是旁边小二没看到丹青，小声嘟囔了一句：“医仙怎么不在。”
长生接过马鞭，跟着将军往里走，听到小二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小二之前说将军去找医仙了。
这会子将军自己回来，医仙丢了。
这是怎么回事？？？
急忙问道：“将军，医仙呢？她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祁尘随口道：“她走得慢，在后面。”
长生看着自家将军十年如一日的表情，有点怒其不争，但又不敢把情绪带出来，低着头道：“将军，医仙毕竟是个姑娘家，您怎么扔下她一个人走，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祁尘听他这么说，一个眼神扫了过来。
长生连忙补救：“咱们还指望她治病呢。”
“这是我的地盘，她能不安全到哪去？多管闲事。还不上去看看曾不归。”
祁尘不以为然，他对自己领地的掌控相当有自信。
要是能在这里伤了祁家军的人，那他也就不配当这个镇边大将军。
若不是对那位医仙医术水平感到好奇，又怎么会往那个小院跑。
若不是他夜里刚从外地回来，准备在客栈吃碗镈饦，哪里会在这里停这么长时间。
真当他闲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哪比得上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