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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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泰时清晏。咸贺朝列多贤士。播得群臣美。卿贰如同鱼水。况当秋景。蓂叶初敷卉。同登新楼上。仰望蟾色光起。回顾玉兔影媚。明镜匣参差斜坠。澄波美。犹怯怕半钩衔饵。万家向月下。祝告深深跪。愿皇寿千千。岁登宝位。”
瓢泼似的大雨终于停了，这场雨下了好几天，把整条路都冲的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泥泞。雨水都汇集成了好几条小河流，隐隐还掺着猩红的血液，蜿蜒流向路边的沟渠里。还有几座佛龛，香炉里积满的香灰也被大雨浇透，都成了香灰泥巴。看得出来，这里的香火之前一直没断过。
铁蹄踏过沾满鲜血的泥浆，所到之处，遍地都是横七竖八倒下的尸体，还有被撕成碎片的战旗。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鏖战。一匹战马躺在泥泊里还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它的腹部有一道很深很深的伤口，血汩汩的冒个不停。
黑色的战靴一步一步踩在深深浅浅的洼地上，泥浆溅到了鞋上，斑斑点点，很是醒目。他并不在意，坚定地朝着这匹战马走去。
“再投胎，希望你能找到良主！”一柄长剑直直刺入马的脖子，再抽出剑时，马匹已经断了气，只是两只圆圆的大眼睛，还死死的盯着自己主人倒下的地方。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还有一名用尽气力向佛龛爬的士兵，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他希望在这最后一刻，自己的菩萨能保护他。
“求佛还不如求我。”男人冷眼看着士兵的举动，提着剑又走了过去。
“保佑……保……”“佑”字还没说出口，胸膛已被利剑刺穿，一道温热的血液径直泼在了佛龛上。
男子身形修长，穿着银白色的铠甲，脸上戴着一副白金面具。他扯过一旁破烂的战旗，将自己剑上的鲜血擦干净，随手将旗子扔在一边，抬头看向都城的方向。
他身后的佛龛上积了不少雨水，血液混着雨水流了下来，滴落在佛像的面庞上，流下两行血泪。
又是新年到。
繁华热闹不过长安城。这是平康开国的第三十五年，也是新皇登基的第三年。此时的长安城笼罩在一片喜气祥和的过年氛围里，大街小巷都是新年的装扮，红红绿绿，煞是好看。更热闹的就属佛院寺庙了，人们都希望在新的一年里讨个好彩头，谁让这时局越来越不太平了呢。
“听说康国又打了胜仗，突厥大将军的人头被挂在城门上示众呢！”
“要我说，这也是活该。谁让突厥那么对待三公子的！”
“什么三公子不三公子的，这名字可不能随意说！再者说了，这要是真打仗，也轮不到我们啊！”
“还好我一大早就去求了平安符，这一年啊，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操这份闲心做什么！陛下都不担心。听说了么？飞乐坊要上新曲了！”长安城要数最热闹的，还是东街。这里教坊、茶楼、酒肆云集，这么说吧，只要是当时最盛行的，不管来自中原地区，还是西域三十六国，这里都有。
众所周知，当今陛下最喜音律，尤为欣赏异域风情的舞曲乐种。也因为这点，饱受战乱之苦的西域百姓，经过长途跋涉来到长安，希望自己能够得天子的垂怜，谋求一席之地。
华灯初上，东街的歌舞乐坊门口都亮起了红色的灯笼，漂亮的歌舞伎都施展浑身解数，盼望在这样喜庆的夜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恩客。
“各位公子，别挤别挤，这新的曲子啊，叫《凤归云》，可是梓舒呕心沥血之作呢！”长乐坊女掌柜，甩着手里艳红色的薄纱巾，招呼着前来一探究竟的各家贵人。
长乐坊在这些歌舞坊里是特别的存在，不是因为它有多豪华，也不是因为这里的姑娘有多国色天香，而是因为这里一位叫梓舒的乐师，很不一般。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他是男是女，高矮胖瘦，没人知道。运气好的人，只是透过纱窗，隐约地看到抚琴的人体态柔美，坐在琴前，手指微微拨动，就能创造令人沉醉的乐曲。
梓舒的《凤归云》初奏已经被喊出了一千两黄金的高价，女掌柜的红唇还在喋喋不休的招揽着生意。
“掌柜的，到底开不开价了？本公子这都一千两黄金了，谁能比我出的还高？” 长乐坊的雅座上，衣冠楚楚的贵公子伸长脖子喊道，旁边的家丁也跟着起哄。
“公子别急呀！”女掌柜腰肢一摆，指着身旁桌案上的计时香咯咯笑道，“这距咱们约好的时辰还差一刻钟呢！”
“不论是几刻钟，本公子都赢定了！梓舒我是非见不可！”贵公子一抖手腕，收起折扇，语气带着不屑，鄙弃的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不信你问问这些人，谁还能出得起价，本公子都乐意奉陪！”
这话引得围堵在长乐坊的众人发出一阵起哄声，既酸溜溜的因为自己拿不出那么多钱，与这位公子一决高下下，也渴望最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他这副得意的嘴脸压下一头去。
一个小丫鬟在女掌柜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女掌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随即面对众人道，“各位贵客，大家要赶紧决定了，梓舒已经准备好，就等各位垂青。”
“要加价的赶紧，本公子可没那么多时间耽搁！”贵公子仿佛已经势在必得。
“不错，正如这位公子所言，在这柱香烧完时，若还没有继续加价的贵人，那这位公子，便是梓舒今晚的恩客了！”女掌柜看了一眼计时香，所剩不多了。
东街上小贩的叫卖声都掩盖不了乐坊热闹的起哄声，外面的人也都好奇，名动长安的梓舒到底花落谁家。
“哎呦，我说你这人怎么骑马不看路啊！这街上不能骑马你不知道啊！”街头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倒在地上，身旁散落一地的糖葫芦，正准备开骂，看到撞了自己的人，吓得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
骑在马上的男人戴着白金面具，穿着的铠甲上还沾了些血一样的东西，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冷冷的看了一眼小贩，伸手从腰间扯下一个钱袋子掂了掂，直接扔给他，然后骑着马扬长而去。
“不是，我说……”小贩从湿漉漉的地上爬起来，捡起钱袋子，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骑马的男人已经走远。
“真是个怪人。”小贩看了看一地的碎糖渣，还好赔的银子也够多，这钱够他一家老小吃一个月了。
马蹄哒哒哒的走在石砖路上，街道两旁做生意的都忙着移开自己的摊儿，万一马发了疯，撞了自己可怎么办？
“长乐坊。”勒紧缰绳，薄唇慢慢吐出这三个字，冰冷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
“若真的没有贵客加价，那么就恭喜这位公子，他今晚……”女掌柜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飞过来的剑打断，叮的一声，剑刺入女掌柜身后的柱子上。
“啊！”一阵桌椅板凳踢倒的声音。女掌柜回眸一看，刚刚那把剑直接将柱子穿透。
“什么人敢在长乐坊造次！”拍拍手，从内院冲出来一群手持兵刃的打手，将女掌柜护在身后，“给我拿下！”
“找死！”走进门的男人冷笑一声，一脚就先踹飞了一名打手。
“一起上！”打手们见来者不善，都举着刀剑冲了上去。
一阵拳打脚踢，数十名打手全部被打翻在地，捂着受伤的位置哀嚎不停。
“我说过，你们这是在找死！”男人伸手将柱子上的剑抽了出来，指着其中一名打手说道，“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你吧？”还没等回答，一剑刺穿心脏。
“试图从后面偷袭我的，是你吧？”又是一剑。
“你是为什么呢？让我想想……”男人手里的剑从打手的脑袋滑到手臂处，“想不起来，算了，总是要死的……”
“你！”女掌柜饶是见惯了大场面，也经不住这样的杀戮啊！扶着桌子好不容易才站稳，腿却颤抖个不停。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花成一片，高高梳起的飞云髻也塌了下来，朱钗松松垮垮的吊在散乱的发丝上。
“梓舒在哪？”男人拖着滴答流血的剑，又走到下一个打手身边。
“梓舒？”女掌柜先是一愣，随即缓了过来，“既是找人，又为何这样赶尽杀绝？”
“他在哪？”男人一剑又刺穿了打手的胸膛。
“梓舒要见谁，怎么见，何时见，全凭他自己做主。”女掌柜转过头，不敢再看这血腥的场面。
“我的耐心有限，告诉我，他在哪？”男人的剑这次笔直的指着女掌柜，剑尖一滴血滴到地上，溅开成一朵花。
“我说过，见梓舒，得要他自己愿意！”剑距离自己的头越来越近，“阁下这样逼迫我，我也只有这一句话。”
“不怕死？很好！”说着，男人就刺破了女掌柜的脸，“杀了你，太容易。看你这么忠心，逼他出来，才有意思。”
“杀了我！”女掌柜的脸上一疼，她知道这男人的狠辣，梓舒要是真惹了他，落在他手里还能有好？反正横竖都是一死，索性豁出去了！
“想死？偏不如你愿！”男人又在伤口上划了一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