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爱与生的苦恼（上） 里德尔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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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会存在呢？”黛轻声说。
里德尔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块礁石。
“我和这块石头有什么区别？”黛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里德尔反问。
“如果无法死去，就会像石头一样。只是存在。”说这句话时，黛看上去异常冷静。“一个人，在某个时代被称为有生命的人，家庭，亲人，这些使她周围显得热气腾腾，后来一下子变成一片空白，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风变得惨厉，而那礁石，脱去灵魂一般，任由海浪冲击不为所动，沉默地向岸边的二人展示海水多年侵蚀的痕迹。水波受阻带起的泡沫转瞬即逝，立马又有下一堆泡沫跟上，仿佛泡沫和石头一样，也永远灭不了似的。
“走！这里危险，我们回去！”看着不断攀上来的海水，里德尔拉起黛就跑。
黛不解地看着他：“把我留在这儿——”
“不！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想带你走，但这绝不是某种高尚的道德情操。”里德尔没来由的悲痛，他感到心好像悬起来再掉落一般，但还是回头笑了一下，“无论你以前去过哪儿，现在一起走吧！”
风在天上回旋，树叶在身后呼叫，凄沉的阳光刺不破浓厚的云层。狂风，狂浪，还有一对在路上狂奔的人。
别墅渐渐地近了，却并没有人迎出来。雨滴还是不客气地落了下来，驱赶蝴蝶一样把他俩赶进屋子。
“他们出去了，”里德尔浑身湿哒哒的，说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对黛说，“你先去洗一洗吧。”
黛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的小腿上还沾着不少沙子。
“好，谢谢你，汤姆。”黛转身去了二楼。
白色的衣裳湿后贴在身上，勾勒出眼前人的曲线，里德尔迅速收回目光，好像那是神龛中供奉的神像，目光多停留一秒都是亵渎。可那神像分明有一种神秘又危险的吸引力。
黛再次下来的时候，里德尔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除了头发还未干透。
“贝拉来电话了，他们出岛了，海上风浪太大，只能明天再回来。”
“出岛？”黛问。
“嗯，说是贾一直嚷嚷着你要去海里，不知从哪儿弄了条小船就出海了，贝拉只能带人去找他，现在两人住在岛外的酒店里。”
天已经迅速地黑了，连同黛的表情一起晦暗不明。
她好像很难过，可是为什么呢？因为贾不在吗？里德尔暂时只能这样想。
“所以今天的烧烤取消了。”他蹩脚地转移话题。
黛附和着点点头，走向盥洗室去吹干头发。
“能帮我吹一吹吗？”里德尔跟在后面问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头有些痛，我想热风吹一吹可能会好些。我以前从不吹头发，不太会。”发觉黛眼神中的迷惑，里德尔解释道。
“好。”黛答应了。
里德尔坐在镜子前，透过镜子看着黛。风洒下来有些烫，里德尔微微皱了皱眉，她便立刻把机器拿远了些。她的头发还没有干，由毛巾包裹在头顶，几缕不太听话的头发垂下来，贴在她的脖颈上面。她正专注的盯着他的头发，手指轻柔的在他头上抚摸。眼前这一幕是他从未设想过的，此时的他们就像，就像从前某位女性邻居看剧时里面的新婚夫妻一样自然。
整座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里德尔的心隐秘而剧烈地跳动着——他想到了早些时候那个咸津津的吻。
“好了。”里德尔还沉浸在遐想中，忽然听黛说道。
大海嚎叫，风雨向大地遮蒙下来，玫瑰们落下层层花瓣，更显哀楚。
“我帮你吹头发吧。”里德尔又开口道。
至此，黛似乎终于觉察了不对。“谢谢你，汤姆。”她说。
“够啦，我们之间已经需要三句话不离‘谢谢’了吗？”里德尔罕见地有些局促，“我——我只是觉得也许你需要些帮助。”
黛见他这样，笑了笑，说道：“你表达关心的方式真奇怪。”说完，她便坐下任由里德尔给她梳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气氛安静得甚至有些蹊跷。
林教授气度高雅，容颜清丽，靠近时似有幽香逼人——校园里的人都这样评价。可是眼前的林教授闭着眼睛，年轻的脸庞流露出不符合年龄的复杂神情。
她似乎很累，里德尔如是想。
她的发尾修剪的很美观，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却无半点纷乱，手指接触时，触感亦是圆润可爱的。
沉默的关怀很快便结束了，“谢——”黛把脱口而出的道谢及时收住，“我现在感觉好很多，汤姆。”
里德尔收起吹风机，“希望你能做个好梦，黛。”
“你也一样。”黛微笑着和他道别，再次走上二楼。倘若是许久以前，她也许还会因为异性的垂青而感到含羞或紧张，可是如今，喜欢或者爱上这种强烈的情感在她那儿已然掀不起一丝波澜。
里德尔理所当然地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拒斥，不管他和贾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好像总是到不了她的内心深处。也许在海滩上的那点儿时间才是认识以来最接近她的时刻。
暴风雨总算是在深夜停下了，月亮挂在天上，它的周围被一层物质遮挡，只能播散出朦胧的光。
黛习惯性地在某个时间点醒过来，漆黑陌生的环境让她感到些许恐慌，她轻巧地下床打开灯，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而后向一楼走去。
在美妙的落地窗前，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是黛不曾见过的里德尔教授——他只穿着一件深色短裤，一条腿舒展开，另一条腿半弯，一只手搭在膝盖处，另一只手撑在身后，月光和微弱的落地灯光共同照在他身上，光影交叠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充满力量感。聪慧的头脑，严肃认真的品德，颇具诱惑力的身||体，黛突然明白了这么多人为他着迷的原因。
只是里德尔教授看起来烦躁不安，紧闭双眼，呼吸||粗||重。
尽管黛已经放轻了脚步声，里德尔仍然觉察到有人过来，他睁开眼睛，看清来人，起身说道：“抱歉，我没想到你会下来。”
黛看着他，心里一惊。她似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红光。如若说平时里德尔教授的眼神是镇定且严肃的，在刚刚的一刹那，那双眼睛里却充斥着狠戾。
里德尔有些不好意思，他夜间睡不着，来到落地窗前冥想，没考虑到黛会过来，因此十分随意。
“原来你也睡不着呀。”黛笑着调侃了一句，在落地窗前坐下了。
里德尔跟着笑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
风雨肆虐过后的花园一扫先前的凄苦，尽管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花瓣，在枝头的花朵们仍十分多，晶莹的水珠反射点点光芒，使它们更显生机盎然。
“你看这些花儿，被雨打去这么多，开的还这么好。”黛说。
“是的，它们就像，不会老去。”里德尔应道，“不会老去，就不会死去。”
黛沉默片刻，看了眼月亮，说道：“没有死亡，一切生也就没有意义了。”
“意义是个主观的东西。你看那些花儿，它们长在枝头还是落在地上本身并无意义，人去欣赏它们，它们才有了所谓的’意义’。”里德尔转头看向黛。
“短暂的生命喜欢从身外之物上寻求意义，而拥有太多的时间后，曾经加诸于美好面具上的许多期待就慢慢剥落了。时间看不见摸不着，却在身后堆积，永存是信仰，信仰看似美好，然而指向虚无。”黛看着熟悉的月亮若有所思。
里德尔像是突然被激怒，呼吸再次粗||重，他猛得翻身将黛困于身下，“你的意思是——爱才能带来永生？”
黛反应不及，两只手被他压在头顶，双腿也被他禁锢住，动弹不得。她看着他焦躁不安的眼睛，里面流转的红光十分清晰。
“那我的爱呢？”里德尔近乎咆哮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爱与生的苦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