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谷之梦》苍耳先生

9、乞巧日的怦然心动 徐仕云内心

　　七月七这日，也是说到就到了。楚楚与仕云也是早早就到了书院，准备迎接顾夫子和他的学生。
　　只见楚楚凑到仕云跟前，小声嘀咕道：“仕云，我今儿还没来得及去找珍儿，昨晚，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如你所愿，谈的很好。”仕云稍显淡漠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的珍儿可算找到她的意中人了。”楚楚边说，边会心的笑。
　　这时的仕云，突然转过头，不苟言笑，说道：“楚楚，从今往后，我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处处替你解围，帮你扛事儿了。你自己做什么事情，也要多些思虑，不要总是不管不顾，莽撞无畏。”
　　仕云这一番话，听的楚楚云里雾里，她一脸不解的反驳道：“怎么你今日说话怪里怪气的。平日里，我什么时候要你解围，让你扛事儿了。怎的你这话出来，显得我像个惹祸精，显得我毫无责任感似的。”
　　“再说了，”楚楚继续说道：“我日常只是散漫了一些，不愿受那么多拘束，无畏倒是有些，你说我不管不顾，莽撞，我可不认。”
　　“没想到，你对自己的认识，还是极深刻的，也许我用词严苛了些，但你只要记住就好。”仕云面色凝重地的说道。
　　仕云今天这番样子，已经让楚楚有些不耐烦了起来，她没好气的说道：“徐仕云，我只是关心你和珍儿，你不要跟我扯些有的没的。我自己什么样子，我自然是清楚的。我自知必是没有珍儿那般温柔，稳重，但我的珍儿喜欢啊，你就不要操那些旁的心了。”说完，便跑进后堂，去董夫子那边，帮着收拾些招待客人时要用的书卷了。
　　楚楚哪里知道，仕云这番话，是在心里向那个从前倾慕楚楚的自己告别，从此，他就要对他选择的那个姑娘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了。
　　没过多长时间，顾夫子已领着他的学生们到了书院门口。董夫子特出来相迎，邀请顾夫子一行人去了后堂。
　　顾夫子此行，一共带了学生一十二人，这其中也包括上次来过书院的林北玄。按照顾夫子的意思，是因这一十二人将在明年清明后参加朝廷的内部选拔，而罗汉院的学生，多半都在山里闭关修学，少有出来走动的，所以在这次选拔之前，让他们多出山活动活动，给他们安排些寻常人家的差事，多识平民之苦，多品百姓之乐。
　　此番话，是顾夫子先前留宿书院时私底下同董夫子说的，董夫子大智，又怎会不理解这其中的意思，多半，是要留这一十二人在此常住了。不过，这倒也正随了董夫子的意了。
　　“仕云，顾夫子与我有些事要商谈，你先带着众位同学去熟悉下自己的住处。稍后，便在带他们出去置办些活动需要的东西。”董夫子吩咐道。
　　“是，夫子。”仕云应允道。
　　说罢，董夫子便携顾夫子进了礼厅，并关起了正门。
　　因乞巧日，不少学生家里有家宴，故而董夫子这边，能留下接待的人，只有区区八人，这里面，自然也少不了楚楚和仕云。楚楚家里开酒馆，逢上节日肯定是热火朝天的场面，自不必说家宴的事情了，仕云是董夫子的左膀右臂，这差事也肯定是推脱不了的。至于其他几位同学，皆是父母时常不在身边的，所以留下来，同大家热闹热闹，也是件美事。
　　仕云先是将众人分了组，以二对三的方式来接待，既不显得混乱，责任也明确。因北玄跟仕云和楚楚已经是认识的，所以自然而然的，北玄这一组三人，就由仕云跟楚楚负责了。
　　“仕云兄，这卧房我上次已经是熟悉过的，这会儿我就不去了。你带着文治和长治去吧！”林北玄说道。这文治和长治，是俩双生兄弟，文治是兄长，长治是弟弟，本姓李，与北玄一般大，比北玄晚两年进的罗汉院。
　　“那怎么行。留你一人在这，岂不无趣的很。”仕云并未依他。
　　“怎么会无趣呢？我方才听董夫子说是还要置办些东西的，我正好出去转转，可以顺便买回来，这样你也不必过于辛苦。”北玄说道。
　　“北玄师兄，说好的一起出来，怎的就你一人要单独行动呢？万一给董夫子添麻烦了，可是不好。”这兄长文治开口劝阻道，弟弟长治倒也十分认同的点点头。
　　“两位客气了，麻烦倒是不麻烦，就是北玄兄你毕竟是客，劳烦你，总是不好的。”仕云紧接着说道：“要不这样，让楚楚跟你去。这样，夫子知道了，只说你是去帮楚楚拿东西的，也算个正当的名目了。再者，楚楚对店铺熟悉些，她也知道要买些什么。”
　　“楚楚，你说是吧？”仕云转而问向楚楚。
　　此时的楚楚，还因早上的事情对徐仕云有些气愠，并未听他们说的是什么。忽听有人唤自己，她好像是魂儿被招回来似的，愣愣的说道：“啊？什么？”
　　“仕云兄让你同我去置办些董夫子交代的东西。你怎的好像心不在焉似的！”林北玄有些疑惑的说道。
　　“买东西是吧，好了，知道了知道了，走吧。”说完，楚楚便匆匆的拉着林北玄出了书院。
　　徐仕云见此，也指引着这两兄弟，往卧房的方向去了。
　　“林楚楚，你刚才是怎么了？今日这情绪跟往常好像有些不一样。”林北玄好奇的问道。
　　“哪有不一样，我就不能偶尔深沉一下吗？”楚楚说这话时，那语气，明显的不够底气的样子。
　　“你看你说这话的样子，想必你自己也是知道的。既然自己都知道了，又何必说着这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林北玄宽慰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人浅薄，莽撞，不善解人意。”楚楚的语气突然充满了失落，她向林北玄问道。
　　林北玄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似乎有了些数，便问道：“是有人同你将珍儿姑娘作比了吗？”
　　此话一出，楚楚将头转向林北玄，瞪着他说道：“你不要挑拨我和珍儿，这与她没有半点关系。珍儿是什么样我很清楚，她不会同我比较，我也不会同她比较，正因为她就是她，我就是我，我们才如此要好的。”
　　“是我说错话了。”林北玄抱有歉意的说道，接着他又问楚楚：“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觉得自己浅薄莽撞的？”
　　楚楚并没有回答他，她边往前走着，边看几眼林北玄，脑子里好像在酝酿着什么。目光流转之际，她问道：“林北玄，你爹是不是做官的？”
　　林北玄不知她这是何意，便只是诧异的点点头。
　　“那你给我指点指点，辅导一下吧！”秦楚楚这口吻，颇有些命令的样子。
　　“指点？”林北玄瞪大了眼睛，问道：“怎么个指点法啊？”
　　“倒不是让你指点我学问，你就多教教我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就行。”秦楚楚说的是那般轻描淡写。
　　“那这与我父亲是不是做官有何干系？”林北玄继续问道。
　　“当然有关系啊！我听人说了，做官的人，都八面玲珑，说话做事，都十分谨慎周到。你父亲是做官的，你耳濡目染，必定是懂得不少的。”秦楚楚这番话说的是振振有词。
　　这林北玄用手扶了扶额头，吁了一口气，说道：“也不知你哪里道听途说的。你好好一姑娘，学这些做什么。再说了，你看我是像你说的那样八面玲珑的人吗？”
　　秦楚楚转而细细打量了林北玄一番，停顿了半晌，说道：“是不太像。但总归，是比我好些的。我这人不挑，但凡比我好的，我还是可以同意来教我的。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吧？”
　　林北玄看这林楚楚好似很有决心的样子，于是应允道：“有人想拜我为师，我有什么不愿意的。从此，有个学徒可以使唤，我还求之不得呢！”
　　“打住”秦楚楚突然打断道：“你可弄清楚了，我才不是拜你为师，只是同你探讨这为人处世的方法，是探讨。可别弄错了。”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仕云打心底里觉得，这楚楚指不定也是一时之意，也就并没有太当回事，权当是哄她如意了。
　　“咱们快走吧，再耽误下去，只怕就误了其他同学的功夫了，回去还得简单布置一下呢！”林北玄催促道。
　　“嗯嗯，走吧走吧，你答应教我就好了。”楚楚此时十分快活的回应道。
　　不一会儿工夫，这需要的毛笔，蜡烛，还有花灯的，就买好了，楚楚还额外买了一些吃食供大家闲谈时消遣。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去交活儿的珍儿。楚楚兴冲冲跑过去，同珍儿打招呼，北玄也跟了过去。
　　“珍儿，过会儿，书院的活动就要开始了，你过来同我们一起吧。”楚楚热情的邀请珍儿一起去书院。
　　“是啊，楚楚姑娘，也一起去吧。我们刚买了些东西，想必布置的时候，还需要你的帮忙呢！”林北玄也客气相邀。
　　“笔墨纸砚，花灯蜡烛，竟还准备了吃食，想一想就觉得热闹的很。”珍儿看了下他们采买的东西，雀跃的说道：“我得先把绣品送去绸缎店，稍后我再过去找你们吧！”
　　“好好好，那我在书院等你。”楚楚也高兴得说道，然后，她凑到珍儿的耳边，声小而甜蜜的说道：“你昨晚同仕云的事，回头一定要好好跟我说说。”
　　珍儿微微红了脸，有些羞涩答道：“知道了知道了，同你说就是了，你快回去吧。我晚些去找你。”
　　说罢，俩人便分开了来，各自去往自己要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