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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北玄文治夜话心事 楚楚北玄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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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楚楚转身时虽叫喊的那般畅快,但她并没有直接回去,从珍儿家的那条巷子拐出来以后,她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游离在行人可数的街道上,不知不觉的,竟走到了书院的门口。许是这条路,也是她走了无数遍的,早已深深印刻在心里了。她朝书院里望去,看见林北玄他们还在授学,只呆呆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准备离去。
“楚楚”,大概是心里在惦念一个人的时候,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那个转身的背影,一下子就映到了北玄的眼里,他不经思索的脱口喊出了楚楚的名字。
听到叫喊的楚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学堂。
“果真是你,我就知道是你。”北玄欣喜的说道。
他跟文治交代了一下,便急匆匆的跑到门口去了。
“你不好好授课,出来做什么?”楚楚一脸的不在意。
“这不是看见你过来了嘛!你把珍儿姑娘的娘亲送回去了吗?怎么没有直接回去休息呢?”
“嗯,送回去了。暂时还不想回家,所以街上随便走走,也没有别的什么去处,不经意就走到书院了。”楚楚一副闷闷无神的样子。
“那我陪你再走走吧!”
“不用了,你回去上你的课吧,我转一转就回去了。”
“这会儿上课的人不多,文治和长治能应付过来的。你等我,我去跟他们说一下,马上回来。”说罢,林北玄飞快的跑回到学堂,与文治叮嘱了几句,就立刻又出来了。
“走吧,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北玄欢喜的问道。
楚楚看着一脸真诚的林北玄,恍惚间想到了第一次见他的样子——那个背着画板的长衫少年,此时的林北玄,与她第一次见到的样子,确不像是同一个人了。
“楚楚?”北玄再次喊道,“你发什么呆呢?”
愣神的楚楚回过神来,“没什么。既然你有空,那陪我去星湖走走吧!”
没有了乞巧日那天花灯流淌的灵动,此时的星湖,在夜色的印染下,寂静又清冷。
楚楚倚在围栏边,沉默的望着远方,丝毫没有要言语的意思。
北玄看着她这般样子,想问,但也不敢问。见这湖风习习,便脱下外面的长衫,想要披到楚楚的肩上。
楚楚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身子,惊讶的看着林北玄:“你……”
“晚风入骨,我怕这湖边太凉,所以想给你披件衣裳,不然你又得像上次那样发烧了。”林北玄慌忙解释道。
“那你就不能叫我一下,递给我啊。”
“我看你正发着呆呢,不好打扰你!再说,不过一件外衫,帮你披一下又何妨。”
楚楚见北玄这般说辞,也知他只是好意,便没有再与他争论,安然的接过外衫,披到了肩上。
“楚楚,你今日怎么这般无精打采,心事重重的?”北玄鼓起勇气问道。
楚楚轻轻歪着头,看了北玄一眼,只淡淡的说道:“也没什么事,只是今日想到秦婶儿,觉得有些感慨。”
“秦婶儿有秦婶儿的命数,你感慨这些有什么用呢?”
“什么叫命数?”楚楚听了北玄这话,原本只是低落的情绪有了些怒气,“你不是读书人吗?怎么也什么都爱朝命数上凑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秦婶儿肯定是因为本身的性子带着忧郁,再加上可能少时人生太顺遂,经历少,所以在被珍儿姑娘的爹辜负以后,难以自拔。”
“明明就是她爹的错,怎么你这话倒显得像秦婶儿的错。如果他爹不贪心,不去攀附权贵,就不会辜负秦婶儿,也不会死,秦婶儿也不会痛苦这么多年,她和珍儿也不会过的那么辛苦。”此刻的楚楚,有些愤愤的表达着自己的不平。
“楚楚,你冷静一点。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事情已经过了许多年,我们都不是当事人,怎么去评断对错呢。况且,这是珍儿姑娘的家事,只有她们有资格论对错,我们谁都没办法随意下定论。”
这般理性的话语,确实让楚楚平静了一些,她像泄了气一样,神态黯然,怏怏的说道:“我只是,心疼秦婶儿和珍儿。”
北玄看着楚楚这样,想要安慰她,便说道:“楚楚,我知道你心软。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你也实在不必要过于忧心的。”
北玄这话,倒引得楚楚冷笑起来,她抬起头来,用同情的眼神说道:“想必你家里一定没什么兄弟姐妹,你应该也没什么交情过命的挚友,有些感情,你根本不懂。”
听到此话的北玄,呆呆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本意只是想安慰楚楚,不要思虑那么多与别人有关的自己又解决不了的事情,却不曾想引得楚楚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且这话竟然让他无可辩驳。
“算了,我不想跟你再争论了。我要回去了。”楚楚被搅和得也不想再去想旁的问题,于是径自往回走。
北玄想要跟过去,却被楚楚挡了下来,她冷冷的说道:“不用来送我,我自己走。”说罢,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只剩这一头雾水的北玄,凌乱在星湖边的晚风里。他痴痴的站在那里,许久,才往书院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学堂,文治长治已经授完课程,收拾完学堂,正准备回后堂休息,见北玄进来,便逗乐道:“哟,我们的护花使者,还知道回来呀!”
北玄看了这两兄弟一眼,不理不睬的,直接回后堂去了。
“这北玄,魂儿都没了啊,怎么不理人哪!”长治抱怨道。
文治让他不要再说了,两人便一起随在北玄后面,一起回到了卧房。
这长治回到卧房,连外衫都没脱,只放下书,倒在床边便睡着了。文治本想拉着他一起做教案的,见他睡的这般殷实,便也只能自己来写了。
“教案我来做吧,你去休息。”北玄见文治在准备笔墨,便说道。
“反正这会儿子我也睡不着。你陪楚楚姑娘也挺不容易的,你就先睡去吧。”
“文治,你……”
“你什么……你这样子,就连傻子都看得出来。”
“我这样怎么了,你们看出来什么了?”
“当然是看出来你对这楚楚姑娘有意啊!”
“文治!!!”
“你叫我也没有用啊,我又不是那楚楚姑娘。不过话说回来,这楚楚姑娘,虽然看起来顽皮了一些,倒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文治,你不要胡说,什么什么时候,哪有什么开始?”北玄见文治越说越有鼻子有眼的,便极力否认道。
“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人家的?难道你不喜欢人家?”这文治颇有些戏弄北玄的意味。
“我……”北玄一时语塞。
“你看吧,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呢!楚楚姑娘这么可爱,便是喜欢,也是极正常的呀!”
“文治,你似乎很懂?”北玄反问道。
“说你的事情,你扯我做什么。这会儿喜欢人家姑娘的可是你,不是我。”
“文治,你是局外人,看的也通透。那你帮我分析分析。”
“分析什么?”
“我以前没有像这样过,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我只知道,我不想看她受伤,不想看她生病,不想听她夸赞别人,我想每天都见到她,想做什么事都与她再一起,与她在一起,我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天哪,你这比我看到的,还要动情的深啊,你这要是不叫不喜欢,那什么才叫喜欢?”
“你确定,这真的就是喜欢?”
“北玄,枉你也是个读书人,那书里写的,“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可像极了你现在的样子。”
“可是,她会喜欢我吗?”
“这你可得问楚楚姑娘了。我看这楚楚姑娘,平日里对我们这些同学,都挺礼貌和善,她有没有对你另眼相看,这个,我还得观察观察。”
“糟了,我今晚还惹得她不高兴了。她连回家这件事都不让我去送了。”
“那么喜欢人家,你还会惹她生气啊。不过应该也没事,我看这楚楚姑娘,也不是个小心眼儿的,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文治,你可得替我保密,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情,我怕到时候传来传去,影响了楚楚的名声就不好了。”
“行了,怎么你觉得我是那长舌的人吗?对我你尽管放心,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就你这样子,连长治都能看出些与众不同来,其他人,我看不用说,他们也能看明白的。”
“我有分寸的。”
“有分寸就好!不过北玄,有一事我得提醒你,你是官宦之子,楚楚只是个寻常人家,你家里将来是否能接受楚楚姑娘,你可得考量好了。到时候,可别伤了人家楚楚姑娘的心。”
“我父母一向开明,对这等门第之事向来也不甚在意的。我想,他们必然是不会阻挠我的。”
“如果是这样,那最好不过了。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吗,没有的话,赶紧同我一起把这教案做了。”
“没有了没有了。文治,多亏你,总算让我把心里这不解给发泄出来了。来,我们快点写。明天我还得赶早起来呢。”
“赶早?早上又不用上课,你赶早要做什么?”
“我答应了楚楚,明早陪她去宝通寺祈福。天不亮就得走,对了,明天你帮楚楚向夫子请个假,至于什么名目,你自己想一个吧!”
“好你个林北玄,这还没开始呢,就让我给你们打掩护来了啊!”
“哪有哪有,回头等你有喜欢的姑娘,我也帮你。”
说罢,两人摆平了书案,一边商量一边撰写教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