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谷之梦》苍耳先生

14、北玄酒馆自荐 楚楚发烧无

　　因楚楚想着，看完大夫就回酒馆的，所以她与林北玄径直去了李大夫的医馆。李大夫诊断完毕，也没有开什么方子，只叮嘱楚楚：“多喝些水，多用手帕敷敷，热度退下来就没事了。”

　　楚楚道完谢以后，一边走着一边对林北玄说道：“你看，我都同你说了没什么事的。你就是太娇生惯养了，才这样大惊小怪的。”

　　因有李大夫交代的话，林北玄也不好反驳，只悻悻说道：“是是是，怪我瞎操心了，好吧！”

　　“对了，怎么书院就你一人在，其他人去哪里了？”楚楚好像才意识到在书院时一直都没有见到其他人。

　　“他们去买日常用具去了。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们要在这里常驻一段时间了。”北玄说道。

　　“常驻？为何？”楚楚十分惊讶。

　　“顾夫子让我们在此磨炼三个月，活儿都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这会儿他们去买完东西，下午大概就得各自去自己干活儿的地方了。”

　　“干活儿？顾夫子可真是太抬举你们了。就你们这样，我都不知道，有什么正经活儿你们是干的了得。”楚楚这语气，颇有些轻视的意味。

　　“说起干活儿，我自是不如你。但你别忘了，这名义上，我也算你半个师傅，莫不是把前几日求我教你人情世故的事儿给忘了吧？”

　　“你也太小气了。我都说过了，那是探讨，探讨，懂吗？想做我师傅，还得看你能不能通过我的考核呢？”

　　林北玄见这楚楚此时又有些生龙活虎了起来，便欣慰说道：“看你脑子这般活跃，想必你这病也确实无大碍了。你家酒馆到了，我就送到这里，稍后我还得回去与顾夫子道别，你记得要听李大夫的话，多喝水，多用手帕敷敷，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我进去了。你什么时候变得与那徐仕云一样啰里啰唆起来了。”说罢，楚楚便回到酒馆里去了。

　　这句话，倒让林北玄恍惚了一下，不过，还来不及细想，他因还惦记着顾夫子，便匆匆回书院去了。

　　回到书院的北玄，恰巧与刚到书院的两位夫子遇见，北玄忙上前问候：“两位老师好!”

　　“北玄，你怎么是从外边回来的？”顾夫子问道。

　　北玄便将学堂上的各项安排向两位夫子做了交代，两位夫子听了，连连点头。

　　“仕云这孩子，有条理，心思细，待人处事都十分周全，北玄啊，三人行，必有我师，你可记住了。”顾夫子叮嘱道。

　　“是，学生谨记。”北玄欣然应答道。

　　“顾老，你的十二个学生都如此优秀，北玄更是学识过人。你就不必过度忧虑了。”此时，董夫子也欣然与顾夫子说道。

　　“也罢。他们都大了，也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我这个老师怕是也管不了多久了。我还是去收拾行囊吧，一会马车就该来了。”

　　“老师，我去帮您收拾。”说罢，北玄便搀着顾夫子，随着董夫子一起进到书院里面去了。

　　顾夫子行囊简单，不过是一些书册和几件衣物，北玄很快就收拾好了。此时马车也到了书院门口，北玄对顾夫子说道：“老师，仕云因为有事，不能亲自相送，他特意嘱托我为您送行，您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不如我同您一起先回罗汉谷，将您安然送到以后，我再回来。”

　　“北玄，为师知道你们尊师重道。不过，你且送到这门口吧，我是乘这马车回去，有车夫陪着，不需要你来回奔波。你在这儿的三个月，好好做好你的事，为师就很欣慰了。”

　　“顾老说的是。北玄，这车夫也是我常用的，人也值得信任，你就放心吧。”此时，董夫子顺着顾夫子的话说道。

　　北玄也深知是两位夫子体恤学生，便没有再坚持，只十分恳切的对顾夫子说道：“老师，您如此体恤，是学生之福，您尽管放心，北玄一定好好珍惜此次的机会，好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您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学生也会时常写信向您汇报。”

　　“北玄啊，你也不必过于紧绷，就当是一次体验，什么汇报不汇报的，为师每十日过来抽查就行了。好了，我这就上车了，你们就送到这里吧。”顾夫子叮嘱完，便踏上了马车。

　　“董老，这些日子，叨扰你了！”顾夫子掀起车帘，对董夫子说道。

　　“顾老您客气了。下次来，您还住我这儿。”

　　“好，好！”两位夫子笑着作了最后的道别。车夫便驾着马车启程了。

　　“老师保重！”北玄看着远去的马车，长长的呼喊了一声。

　　“好了，北玄，车已经走远了！”董夫子看着北玄依旧不舍，便提醒道。

　　“是，夫子，我扶您进去吧。”

　　“不必不必，我还有些事情，今日便不再回书院了。你要是见到仕云，帮我叮嘱一下他，一定要将每个人都安排好了，切不要出什么岔子。”董夫子嘱托道。

　　“是的，夫子，北玄一定转告。您放心，我会帮仕云一起照顾好大家的。”

　　董夫子见北玄也是个十分懂事的孩子，十分放心的嗯嗯了两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便往远处走了。

　　送走了两位夫子的北玄，此时竟有些失落起来，他朝书院里走去，望着空空如也的学堂院落，鼻息轻叹了一声，便往后堂卧室里去了。

　　两个时辰过的倒也快，一向守时的仕云，在与珍儿一同用过午膳之后，便早早的到书院等候大家。他本想着先去后堂看楚楚起来了没，正好北玄从里面出来了，北玄打趣的说道：“你不必过来啦，我已经送楚楚姑娘回酒馆去了，来了你也见不到她的。”

　　仕云见状，只是平静的说道：“北玄兄你哪里的话！我只是担心一会儿大家都回来了，看到楚楚还在卧室，对她名声不好。”

　　“好了，你如此严肃做什么，我是同你开玩笑的。楚楚有些发烧，不过没什么大碍，所以我便送她回去休息了。”

　　“无大碍就好。我们赶紧去学堂吧，他们也该回来了。”

　　说罢，两人便一起到了学堂。众位同学果真也都按时回来了，正兴致勃勃的互相展示各自采买的用品。

　　“仕云，日常用品我们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启程？”文治见仕云和北玄进来了，便问道。

　　“你们不需要去后堂收拾一下自己的包袱吗？”

　　“不用，不用，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买的东西够用了。书院总该要留一些物品回来时再用的，也免得我们两头带了。”文治答道。

　　“这样的话，出发也行。因是方位都不一样，所以我没办法将你们一组一组的送过去。榔头，小甲，你们俩就负责送净之他们去孤儿院；阿宝，雨来，你们俩送赵仁仁他们去斋戒院；思齐，阿乐，你们就负责送孙里绅他们去农庄。地方你们以前也常去的，都熟悉，这是我给这几个地方的管事写的嘱托信，他们见到信就知道怎么安排的。”仕云细细吩咐。

　　“仕云，就这么贸然的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们？”此时的北玄有所顾虑。

　　“这个你们放心，不会打扰的。这些个地方，我时常都去，他们的管事也都与我说过人手总不够的事儿，时不时总让我找些人过去帮忙呢。所以你们只管去，将信件交给管事，他们就会安排的。”

　　“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启程吧！”说罢，众人也准备出门去。

　　“各位同学不要着急，我们定好，第三日的下午，要回学堂碰面的，大家也不要忘记了记录每天的心得，碰面的时候要上交的。”此时的北玄提醒着大家。

　　“好了好了，按时回来，按时上交。北玄啊，我们知道啦……。”此时的曹净之，拉长了声调说道。

　　说完，众人便有说有笑的，奔向各自要去的地方了。

　　此时的学堂，只剩了仕云，北玄，还有文治、长治两兄弟。

　　“他们都有地方去了，那我们干嘛去啊？”长治突然问道。

　　“我先带你们去楚楚家的酒馆吧，阿来在那里干活儿。我们找秦伯父说明情况，让他每天早点安排阿来下工。秦伯父和善，想必也是能答应的。”仕云对大家说道。

　　“好啊，好啊，那我们赶紧，我还没去过楚楚姑娘家的酒馆呢！”话音刚落，长治就拉着哥哥文治，催着大家出门了。

　　这几个年轻小子，步伐倒也利落，没多久就到酒馆了。这酒馆虽然不大，但平时客流倒也不少，生意也还过得去。仕云见楚楚爹正在忙，便让大家先坐在一旁，自己则去动手帮起忙来。楚楚爹见是仕云在打下手，也便没有故作客套的推辞了。

　　忙完了那一阵儿的活儿以后，见楚楚爹有了些空闲，仕云便说明了来意，楚楚爹也是个利落的人，爽快的说道：“我说是什么事儿呢，就这啊，你们只管让阿来去，这阿来也是个可怜人，难得你们有这善心愿意帮扶他们，这是好事，我必然是要支持的。”

　　说着，便叫来了阿来，同他说明了情况。阿来听了，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他也表示，自己愿意去将那些跟他一样的人找来，一同学习识字。见楚楚爹同意的这般痛快，仕云一行人也便放心了下来。此时的北玄自荐道：“秦伯父，以后阿来提早下工，对店里多少有些影响，您跟秦伯母毕竟上了年纪，有些重活儿也不太合适，不如，我得空的时候，就过来打打下手，虽不如阿来那般熟悉，但也还是能出点力的。”

　　“林公子，你们不必客气。你们那双手，是做学问的，这苦力活，不适合你们。我们能做的过来，阿来的工钱，也不会少他的。你们尽管放心去帮扶阿来，也当是帮我做了一件善事了。”楚楚爹婉拒道。

　　“北玄，秦伯父一向心善，他不会同我们计较这些的。只是，无端端让秦伯父多承担一些活儿，确实不好。不如这样，秦伯父，反正我们有四个人，平日里肯定也不能一起去授课，那就谁有空谁过来帮帮忙，您就不要推辞了。不然，我们也不好意思白白叫走阿来了。”仕云也附和着。

　　“就是。秦伯父，夫子此行将我们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吃苦的。多做些苦力，于我们也是有益的。”

　　楚楚爹见这几个年轻人也是诚意满满，便没有再推辞了，答应了他们的提议。

　　这四人见楚楚爹答应了，心情也更加欢愉起来。此时的北玄突然想到了发烧的楚楚，便又问了一句：“对了，秦伯父，恕我冒昧。楚楚姑娘今早在书院发烧，我晌午送她回来的，不知她现在好些没？”

　　“噢，她呀没什么大问题，回来小睡了一会儿，就说要去找珍儿，这都出去好一会儿了。”楚楚爹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

　　而后，阿来说自己手里还有一些收尾的活儿需要弄一下，众人便到角落的桌子旁坐着等了。楚楚爹见大家也是干坐着，于是拎上来一壶酒，让大家边喝边等，顺便在这短暂的时光里，小小的消遣消遣。

　　这天，他们跟随着阿来去寻访那些身有残疾的人们，直至深夜，才返回书院，仕云因是已有几夜不在家，在送北玄一行三人回书院以后，便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