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段易

46、告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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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飞被方西凯连抱带跑开车送去了县医院，又被县医院紧急转到了市里的大医院，这一晚上连轴转使方西凯早已疲惫不堪。

　　由于情况太突然又或许不想让大家担心，方西凯没有让江锦瑞他们一路跟着，而是留了联系方式让他们回家等消息。

　　这一个晚上众人的心都是沉甸甸的，凌飞的父母在得知情况后二话没说也往医院赶了过去，直到天亮却只有凌飞的母亲一人回来，眼角还挂着泪迹。

　　“海绵状脑部血管瘤而且是晚期…他怎么什么都不说？”
　　“就算是半昏迷，他也在喃喃自语唤着方西凯的名字…”
　　“病成这样也不说，他的心全是方西凯…没有我这个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凌妈妈靠在霍妈妈的肩膀上一边流泪一边抽泣着，霍启旺躲在门后面却也只听到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瘤。

　　直到晚上方西凯给江锦瑞打了个电话说是凌飞下午才被送进手术室，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来也没有消息

　　“肖辰？”

　　江锦瑞拍了拍肖辰的手臂

　　“嗯？”

　　江锦瑞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肖辰看着江锦瑞也没有催他，他的少爷此时此刻的心里跟他是一样的，都希望凌飞安然无恙。

　　“你说凌飞会不会…”

　　江锦瑞说话带着鼻音，听着肖辰心里一阵痒痒

　　“江锦瑞，我们要相信中国的医疗…”

　　肖辰话还没说完霍启旺情绪失控就抹着眼泪冲了进来，众人看到他这样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谢浩越一把抱住他抚慰着，想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怎么了？”周奇奇抽了几张纸一把拍在他的脸上给他擦着鼻涕

　　霍启旺情绪依旧没有平复，明明没有说话却还带着大喘气，江锦瑞心里猜到了大概，他看了看一旁的肖辰摇了摇头。

　　“凌飞哥哥他走了”

　　霍启旺说完所有人都愣住了，江锦瑞甚至还有一刹那短路，他不敢相信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今天怎么就这样不在了…

　　“方西凯呢？”

　　肖辰还算理智，他知道这件事打击最大的不仅是凌飞的父母，还有他们彼此牵挂的人…

　　“不知道…”

　　霍启旺话还没说完就见江锦瑞缓缓起身，肖辰见状也没说话只是一直跟在江锦瑞身后，他不希望小少爷再出事…

　　“我不理解…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明明前几天还一起…”

　　江锦瑞转过头看着肖辰，看的出来江锦瑞一直在忍着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就像是一场梦，醒了之后梦中所物都不存在…
　　只有肖辰在自己身边…

　　肖辰一把抱住江锦瑞，用他的手轻轻的拍抚着他的后背…

　　熟悉的桃花香让江锦瑞情绪短暂平复，他抬起头勾了勾肖辰的鼻子苦笑道“鼻涕都出来了…”

　　“不嫌弃”肖辰用手帮江锦瑞擦了鼻涕之后就拉着他找了一个小石块坐下

　　江锦瑞望着夜色出神，此时两人都没有说话，久违的沉默就像两人刚认识一般，安静且美好。

　　“小少爷…我知道你在想凌飞…”

　　肖辰打破沉默搂了搂江锦瑞的后腰，他知道江锦瑞爱胡思乱想，他不想让小少爷有任何的烦恼。

　　“还有方西凯”江锦瑞叹了一口气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出来

　　“凌飞走了方西凯怎么办？”

　　是啊…
　　方西凯怎么办？

　　“就好比我走了…你怎么办是一样的道理”

　　肖辰脸色突变搓了搓江锦瑞的后腰“不准这么说！快呸呸呸！”

　　“呸呸呸！”江锦瑞立马照做

　　“摸木头！快！”肖辰又搓了搓他的后腰说道

　　江锦瑞无奈的叹了口气摸了摸身后的树木“迷信”

　　“你不会走的！我也不会走！江锦瑞，就算你打我我也不走。”肖辰勾了勾他的鼻子表情有点严肃。

　　“我知道…”江锦瑞抹了抹眼泪依靠在肖辰的肩膀上

　　“在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是永远不会放弃我的。”

　　他相信，他的小狐狸，他的影子，是永远不会离开他，放弃他…

　　肖辰捏了捏江锦瑞的小脸蛋点点头“我永远不会放弃你的…江锦瑞，你可能不知道，人走了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会一直守着他在乎的人”

　　守着自己抓不到的人…
　　江锦瑞点点头，他明白肖辰的意思

　　凌飞也会变成一颗星星

　　一个只属于方西凯的星星，一直守护着他，给他照亮前方的夜路…

　　“所以以后如果可以，我想成为一名医生…这样我就可以紧紧抓住别人抓不到的人，我也不会留有遗憾。”

　　肖辰看向江锦瑞，眼神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神情，这种感觉却让江锦瑞心里泛着一丝苦涩，说不清…道不明。

　　“肖辰，我相信你”江锦瑞也勾了勾肖辰的鼻子笑了笑“你一定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人！做成你想做的事！”

　　肖辰眯缝了一下眼问道：“那小少爷以后想成为什么呢？”

　　“不知道”江锦瑞摇摇头“不过你的小少爷无论成为什么都是闪闪发光会被很多人喜欢”

　　他要做随处可见的江锦瑞
　　他要做闪闪发光的小少爷

　　“希望我们互相遥望都能看到更好的彼此，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肖辰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心里一开始的空荡荡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填满，被未来的憧憬填满。

　　“其实我现在还挺好奇的…”肖辰莞尔突然想到了什么

　　江锦瑞顿时好奇心兴起“什么？”

　　“我的男朋友以前会喜欢哪种内型的男孩子？…或者说女孩子？”

　　就是突然想问，肖辰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也许是经历了这些事，他更想抓紧现在的江锦瑞。

　　“我就喜欢你…”江锦瑞想也没想就回答道：“遇见你之前我没有喜欢的女生，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我可以喜欢男生可以和男生谈恋爱。”

　　肖辰对江锦瑞这个回答相当满意，天色比之前更暗了，他在江锦瑞脸上亲了一口就打算带着江锦瑞回去。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不是…不是朋友那种的喜欢，而是心悦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江锦瑞走在肖辰前面，脑海中突然想起这段对话，三月前的告白恍如昨日，一切都那么的熟悉…

　　少年的心动，就如同仲夏夜的荒原，割不完，烧不尽，风一吹，野火就连成了天。

　　这段话江锦瑞以前在一本书上读到过，以前不明白，现在却好似懂了…

　　“肖辰！”

　　走在前面的江锦瑞转过头拍了拍身后的肖辰

　　肖辰看着他的小少爷“嗯？”

　　“你喜欢哪种内型的呢？”

　　肖辰看着江锦瑞，瞳孔可以看到他的小少爷眼中充满着期待，他笑了笑，这个笑很轻松。

　　“我喜欢…江小少爷”

　　“啊？”江锦瑞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江小少爷？不就是我吗…？

　　“就是…”肖辰转过身把江锦瑞抱在怀中，在他耳边温柔低语道：

　　“江锦瑞是什么样的少爷，肖辰就喜欢什么样的少爷。”

　　这几天大家都心神不灵的，玩也没玩好睡也没睡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即将到来的“家长会”。

　　“方西凯今天…”江锦瑞站在肖辰旁边带着小心的问道“会来吗？”

　　这几天方西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跟任何人联系，当然江锦瑞也联系不上他。

　　“应该会”肖辰望着前方眼神有丝空旷“今天是凌飞的告别仪式，我相信他会出现的。”

　　江锦瑞闻言点点头，没有说话。

　　肖辰很累，特别累，生与死他原本觉得是特别遥远的，可是经过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他一下就觉得一切都那么近在咫尺。

　　看着周围人的议论
　　看着凌飞父母一天比一天憔悴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就很累…

　　他把江锦瑞安抚的很好，却把自己给饶了进去。
　　唉…

　　“凌妈凌叔请节哀…”霍启旺带着他们几个人一起朝凌妈妈和凌爸爸鞠了个躬。

　　“好孩子…”凌妈妈抹了抹眼角强装镇定拍了拍霍启旺的肩膀，可声音带着的鼻音丝毫没有掩饰哭过的痕迹。

　　江锦瑞知道，凌飞就像是霍启旺的哥哥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哥哥就这样不在了，霍启旺虽嘴上不说可心里是不好受的。

　　“凌飞哥哥，你在天上一定要好好的…我舍不得你啊”

　　霍启旺哭了出来，到底是十几岁大的孩子正是最敏感的时候，江锦瑞和肖辰看见霍启旺这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跟着谢浩越给凌妈妈和凌爸爸打了个招呼就把他给带了下去。

　　“凌飞哥哥从小是最疼我的…我没有”霍启旺哽咽着有点喘不上气“我没有哥哥了…”

　　周奇奇一下把他拉入怀中，任由他的眼泪口水沾他衣服上，他无力的拍打着周奇奇的后背，没有发出任何哭腔，可大家都知道越是无声心里就越撕疼。

　　“我再也没有哥哥了…我”霍启旺越无奈肖辰的心就像被抽中似的，很疼。

　　“谁说你没有哥哥”江锦瑞拍了拍霍启旺的肩膀看着他“你瑞哥就是你大哥！”

　　“还有辰哥”肖辰摸了摸鼻角“辰哥是你的二哥”

　　肖辰接的很爽快，丝毫没有发觉被江锦瑞占了便宜。

　　直到很久他才发现，江锦瑞一直相当他哥哥，这对于小少爷是莫名的执着…

　　“浩哥是你的三哥，奇奇是你的四哥…”谢浩越看着大哥和二哥的位置被抢立马补充道

　　周奇奇一边点点头一边应声道“对对对！我们都是你的哥哥！”

　　霍启旺闻言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他用手抹了抹眼泪看着众人，心中五味杂粮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心中一股热火，很温暖。

　　“瑞哥和辰哥他们是哥哥…”霍启旺眨眨眼点了点头，然后眯着眼指着谢浩越和周奇奇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谢浩越见他这嘲讽的眼神有点不解

　　“你和周奇奇是我的弟弟，不能落了辈份”霍启旺挑衅的看着谢浩越，好像在宣誓自己三哥的位置绝不让出。

　　“不对！凭什么他们两个是大哥和二哥？你这么分的依据是什么？”周奇奇顿悟也反应过来了。

　　”江锦瑞和肖辰是我们五人中唯一谈恋爱的两人，大哥二哥实至名归”霍启旺点点头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三个都是单身谁又比谁高贵？让你们当我哥哥太亏了。”

　　“分的不错”江锦瑞被这种分法给逗乐了“我赞成！”

　　“我也赞成！”肖辰举起了手表示这么分没毛病。

　　“好说”谢浩越打了个响指“剩下的三个位份一定要好好决定！”

　　“怎么决定，按名字首字母排序吗？”周奇奇总觉得自己很吃亏…

　　他们三人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来，抓阄猜拳都试过了意见始终得不到统一，江锦瑞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拍了拍手开始主持公道。

　　给自己定位于发言人他觉得很有趣。

　　发言人江锦瑞这个时候就该提现出他的作用…

　　“要不你们以后谁先谈恋爱谁就做三哥，以此类推…”江锦瑞觉得这个分法和霍启旺分法不相雷同，反正一开始就这么分不如贯彻到底这样也公平。

　　这个提议一下就得到了其余单身孤寡三人组的认可，但是他们的智商也间接受到了侮辱心里有点不爽…

　　打不过就只好加入秉着这个原则众人最后都点了点头…

　　“好感动啊…这就是友谊啊！”霍启旺看着几位“哥哥”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江锦瑞和肖辰互相对视了一眼笑了笑

　　“希望我们的友谊…可以…”周奇奇捂着下巴做出思考状“什么来着？浩子快帮我…我突然卡壳了…”

　　“打破时间，无畏距离！”谢浩越拍了拍手紧急救场

　　“对！不愧是学霸浩”周奇奇打了个哈欠重新一本正经道

　　“希望我们的友谊，可以打破时间，无畏距离！”

　　“打破时间，无畏距离”谢浩越加重语气眯了眯眼

　　“打破时间，无畏距离”霍启旺踮了踮脚尖情绪好了很多

　　“打破时间”江锦瑞望着肖辰又看着众人勾了勾嘴角“无畏距离”

　　“打破时间”肖辰也望着江锦瑞拍了拍他的手，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看了一圈，最后又定格在江锦瑞的脸上“无畏距离。”

　　打破时间，无畏距离！

　　“我时常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的生活啊，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不会黯然失色，无耻是可以大声骂出来的。”江锦瑞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肖辰的肩膀

　　“时间，是通往成功的通行证。”肖辰眉眼一捎看着江锦瑞

　　“距离，是最吸引人的荷尔蒙。”江锦瑞也看着他，此情此景让江锦瑞觉得很踏实。

　　“青春就是要年少轻狂”发言人江锦瑞做了个总结。

　　单身孤寡三人组面面相觑点了点头，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如果有一天回想起来，我或许奔跑于城市的跑道上，南湖的光洒在了我的身上，我奔赴荣耀，像个英雄一样站在领奖台上手握奖状，台下是为我摇旗呐喊的你们，奖状上写着——年少.轻狂

　　江锦瑞认识肖辰是年少的微光
　　肖辰认识江锦瑞是年少的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