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执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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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了没？咱们禾雀第一才女，今儿个就要在城西的袖香苑出牌子了。”那人坐在靠窗的地方，抿了口茶，幽幽道。
“第一才女？你是说太师之女钟仰玉？”有人奇道。
“什么太师，那可是逆臣贼子！不过说实话，据说这钟仰玉，可是国色天香，才华出众，今日我倒要去见识见识这传说中天仙般的人物，到底是何模样。”那人说的眉飞色舞，一把白色折扇摇的哗哗作响。
“怎么？你还想将人买回来不成？”有人接口，戏笑起来。
“我倒是想，可惜我的荷包不允许呀。像这样的女人，我可买不起。”那人意有所指地说着，复又惋惜地啧了一声。
“呵，这样的女人？什么样的女人？现下不过就是贱民一个，我等若是将她买回来，还不是想如何对待？就如何对待？”有人不屑地高声道。
“话说，从前人人都夸那宰相公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如今居然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子跳入火坑，而无动于衷，如此看来，也不过尔尔。”有作书生打扮的人，忍不住也踩了一脚。
“嗨，你也不看看这犯的是什么事？这种事哪能掺和，一个不小心，可是万劫不复。”有人作理解状，替那宰相公子鸣不平。
“话虽如此，但终归太过凉薄的些。”也有人不赞同。
“那你又怎知今日那宰相公子不会去将人买回去？纵使不能做妻子，便是个暖房也好过在那种地方。”那人说着，将折扇啪地一收，说，“不若，我们今日便赌上一赌，看到宰相公子是否会将人买回去？”
“那赌注为何？”有人起哄道。
“哈，我便赌那楚玉定会将人赎回去，若我输了，我便将人赎回去，如何？”那人盈盈笑道。
“甚好！若我们输了，便请这全禾雀的学子喝顿酒！”
“事情办好了？”几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丫鬟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说：“小姐，楚公子定会来救我们的，您何必如此呢？”
仰玉并不理会，自顾自说：“你听见了么？”
“什......什么？小姐？”
“你听见了么？这世上多的是惯会以他人的痛苦，作为笑谈的人，好像那些越光鲜的人摔得越痛，下场越惨，他们谈论起来就愈发的高兴。”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莫名让人心中一紧。
丫鬟连忙瞥了一眼窗外，仰玉一直盯着的方向。
那些都是前来看新酒日热闹的人，也许，其中大部分都是来看她们家小姐的。她心中顿时便苦涩了起来。犹自劝道：“小姐，别担心，我相信楚公子一定会来的！”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大红衣袍，金玉冠顶。
不知道的，还以为遇上了哪家的嫁娶之喜。有道是奇货可居，钟仰玉在这袖香苑中的待遇，也可谓是前无古人，当她作为今晚的压轴出场时，楼下众人便如热水般沸腾起来。
她冷漠地垂目望去，无悲无喜，眼神逡巡在下方那一张张兴奋的脸上。
你来了么？来见我吧，你不敢么？
旁边的妈妈高声唱着我的过往经历，我会的女红才艺、琴棋书画，曾经的身份地位，夸赞着我的容貌外表、身形体态，似乎每多加一项，她赖以换取金钱的筹码便更多一分。而下面那些仰头盯着我的人眼神也热切一分。
说来可笑，妈妈原以为我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可惜下面那些人虽然确实是冲我来的，但大约是怕被我家的那些事牵连，个个就只是热切的望着，并没有人愿意出钱买我。
而那席白色的身影也始终没有出现。
我并不怪他，活在这世上，能保重自身尚且不易，又如何能怪他未曾分出精力来救我，又或许他曾是努力过的，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罢了。
可我又怎么忍心怪你呢？
只可惜你连最后来看我一眼都不肯。
突然他们哄闹起来，从拥挤的人群中让出一条路来，我瞧过去。
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我很高兴他还肯来见我，如此，我似乎又贪心不足起来，也觉得他是来买我回去的，我便想着，若是他，做个暖床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惜那人似乎真的只是路过，并没有瞧上我一眼，只是端端正正地从人群里穿过，身后还跟着个红衣少年。
他从人群的那头，走到这头，又走出去。
我的心也从惊喜，忐忑变成一潭死水。
旁边的妈妈已唱的不耐，眼神恶毒地盯着我。
无人愿意为我一掷千金，无人愿意救我一命。
哈，多可悲啊。
我事前买通了那些打手，他拽着我的手并没用上几分力道，我趁机挣脱了出去，飞快地踩上栏杆，像只蝴蝶一般飞了出去。
我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身手最好的一次。
掉下去的时候我又在想，你看看我吧，看看我，哪怕是一眼，就只是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大概是老天瞧我就要死了，也愿怜惜我一番。
他果真瞧了过来，只是那双眼......
好冷啊......
冷的我一哆嗦。
我好像从未见过他那样的眼神。
呵，我心底嗤笑一声，却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世人。
他们轰然散开，让我摔在地上。
眼前渐渐被血色模糊。耳边皆是倒吸气声，还有絮絮叨叨的可惜。
只高台之上还有一人为我痛哭，撕声喊我小姐，我不知是该道一声幸好，还是道一声愧疚。
然而我却逐渐听不清了，只是在我闭上眼睛之前，似乎看见他甩开了那红衣少年的手腕，冲我奔来，一席白衣翻飞成雪，脸上亦是惶急之色。
呵，执迷不悟。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执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