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捏人第四天（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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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说，这东西，是不是信达弄出来的？”看守的人转头问身边的同伴，“我听说这几天上面都在为这事吵。”
同伴摇摇头:“这我哪知道啊...不过，我自己感觉那很大可能就是信达。”
“也不知道上头叫我们看什么，要我说，直接先铲回去得了，之后要研究不研究的再说。这么大热的天让我们待在这儿，也没个空调。”
“毕竟是要保密的东西。”同伴叹道。
“可瞧了这么多天这鱼卵也没变过样子啊...”看守人也叹道。
看守人话音刚落，就听见监控器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两人闻声一齐转头，就看到了监控画面里惊悚的一幕。
这些安静了四天宛如死物的鱼卵突然活了起来，明显能看到它们在吸收地下水道的污水，就像缺水已久的海绵一样，速度快得惊人。
绿色的卵液渐渐变得混沌，污浊，人鱼卵也从足球大小变成了菠萝蜜大小。涨到菠萝蜜大小之后，它们开始互相吞噬吸收。
还没有完全长出皮肤的红皮人鱼们冲破卵膜开始互相撕咬，它们向同族露出尖牙利爪，吞食一切能够得到的血肉。这一幕无疑是怪诞的，也是野蛮的。
得到了血肉的人鱼开始长出青白色的皮肤，它们压着同族的残骸，继续不知停歇地掠夺着一切。
监控摄像头被挤倒在地，视频镜头一片黑暗，但收音器还在忠诚地工作着。
清脆的卵壳碎裂声，液体融合声，还有诡异的骨骼咀嚼声，最后是一声人类难以模仿的尖啸，又尖又长的，宛如变形了的女高音。
“嚟——”
不该存于此世的怪物们，出笼了。
... ...
帝都时间早上8点55分，杭市，观音站地铁站口，早晨高峰期的最后一班地铁准时到站。在这一站下车的，大部分都是信达公司的员工。
车门打开，形色匆忙的上班族们从地铁口一涌而出，奔向各自的公司大楼。还有5分钟就要到9点，时间快不够了，所有的人都选择了走警戒区周围的人行道。
意外，也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一个女白领在小跑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把细高跟踩进了窨井盖的通气孔里。这让她身体失去了平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连怀里的文件也散落了一地。
没有人伸出援手，女白领咬着牙艰难地撑着地坐起来，她的丝袜破了，膝盖也划了一大条口子。
殷殷的鲜血顺着小腿流了下来，浸湿了肉色的丝袜，也染红了白色的高跟鞋。女白领慢慢地起身，一边吸冷气一边落泪，很无助也很崩溃。
路过的高廖科看到这幅惨状，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没有停下脚步，跟着上班大军的脚步埋头往前冲。
信达公司大楼就在马路对面，高廖柯开始快跑起来。
“滴，工号3208高廖柯，早上好，欢迎上班。”
准时打上了卡，高廖柯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摸了摸额头的虚汗，转身想要去帮助那位受了伤的女白领。
五十米... ...
十米... ...
五米... ...
高廖柯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笑，加速跑向那位无助的女白领。
下一刻，满身流脓的绿色鱼怪撞开窨井盖，堪比钢铁坚硬的黑色利爪穿透女白领的小腿。
女白领吓得失声，连痛苦的惊叫都发不出来。不远处的大厦保安也似乎发现了异常，提着电击棍向这边跑来。
鱼怪凑近了女白领，像玩闹的小孩似的推了女白领几下，又转头看向高廖柯，露出一张带着腐肉、布满着血丝的骷髅脸。
高廖柯的脑子一片空白，那种被狩猎者盯上的感觉让他全身僵硬，冷汗直冒，愣在了原地。
人身鱼尾的怪发出“嗬嗬”的怪叫，扯着女白领的腿慢慢地向打开的窨井盖口移去。女白领开始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她开始疯狂的尖叫，拼命地拍打着鱼怪，向高廖柯哀求。
高廖柯依旧怔怔的站着，甚至不敢呼吸。
他就那么愣着，一动也不敢动的，看着鱼怪一点点把女白领拖入窨井盖口。
... ...
江君又做梦了。和上次一样，又是个清晰梦。
江君梦到自己坐在成人大腿粗的树枝上，离地面大概有二十多米的样子。
这是一颗很高大的悬铃木，展开的树冠接近七米。虽然是夏天，还没有结实，但枝头已经挂上白果——比他人还要大上一圈的白果。
灼热的太阳光都被绿叶遮挡住了，树冠里吹不进风，也听不到专属于这个季节的蝉鸣。
周围的空间是停滞的。这个莫名的念头冒上江君的心头。
而我好像也是停滞的。
江君缓慢的举起手来。这种缓慢并非是他主观上想要缓慢，而是他快不起来，就像是有人给他的世界按下了0.5倍速的按钮。
不过问题不大。
江君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坐在树枝上，静静地享受这一份宁静。
“哎呀，您果然在这儿啊。”树下传来熟悉的男声，江君缓缓地低下头，是负责人。
梦里的负责人从一个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返老还童成了一个头发茂密的青年人。他没有穿黑西装，而是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白色祭司袍，手里还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他像踩着无形的台阶一样踩着空气向江君走来，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爆出一朵蓝色的像素风小火焰，就像是什么无良网游的特效一样。
“江设这次跑得这么远啊，让我找了好久呢。”负责人坐到了江君的身边，一边埋怨一边从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里掏出一个柚子大小的水晶球来。“这个您拿着，送给您。”
劣质的玻璃壳，明显的接缝处，还有五彩缤纷的闪粉，让江君一下子就想到了文具店里买的玩具水晶球。
负责人热情的把水晶球塞到江君的手里，殷切的看着他：“江设啊，老板很满意这次的作品，已经决定要全球发行了。”
江君抱着水晶球沉默不语。
这算什么？总不能是自己想发财想疯了，才会梦到负责人和土豪老板在梦里疯狂给他吹彩虹屁吧。
负责人看江君不搭话也不生气，继续追着他夸奖：“真是年少有为啊江设。居然第二次就做出了这么亮眼的作品，不愧是Q大化学系的高材生。”
“您选的树真好。我知道悬铃木，这世上长了它的地方可太多了。嘻嘻，而且，多半是在学校吧。”
“要我说其实您的第一个作品就已经很出色了，”负责人宛如怀春少女一般捧着脸，神情陶醉道：“就是我们要先做实验看看效果，不然的话... ... ”
江君仍旧没说话。
负责人自说自话：“全世界千千万万的人，您知道为什么我们会选您吗？”
“我们都是经过计算的。”
江君眨眨眼。是靠英语四六级证书和大学绩点计算的吗？
“像蚂蚁一样渺小的您，在某种程度上却是最伟大的存在呢。要不是为了...”负责人顿了一会儿，接着恶狠狠的说道：“区区人类...”
江君觉得梦里这位转职了法师的负责人越来越奇怪了。难道之前负责人给他留下的印象是这种愤世嫉俗的中二少女嘛？
他缓缓举手，声音也像卡带了一样：“虽然，但是，我们，不都是，人类么？”
“人类？”
负责人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四肢并用快速向江君爬来，整个人像壁虎一样吊上了他的身体。江君稳稳地坐着，甚至连晃也没有晃一下。
“啊，确实啊，江设是人类。”负责人又变得满脸哀愁，摸了摸江君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您是人类啊。我生来，就是为人类服务的。”
“为您服务...”
负责人伸出手，轻轻地推了一下，刚刚还稳如磐石的江君就被轻而易举的推下了树。
江君仰着倒下树，以0.5倍速落下。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很平静，感觉不到一丝慌乱。
一直被遮挡着的阳光透过叶缝照了进来，下落的江君眯着眼，看到满树的白果绽放。
无数翅带蓝眼的蓝发蛾女从白果里钻出来，她们翅膀带风，呼啸着飞向江君。这是非人能极的速度，几乎是瞬息，冲在最前面的蛾女就捞住了他。
草莓色的虫瞳，眼波流转，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她低下头凑近了，朱唇轻启，却吐出长长的口器，直直的戳向江君的眼睛。
“啊！”
江君从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太可怕了，要是被这五厘米长的口器戳到，半个脑子都要被穿透，说不定连脑浆都要被蛾女吸走。
就像喝黑糖珍珠奶茶一样。
想到这里江君乐了。
不过梦毕竟只是梦，要是蛾女能成真，他就... ...
江君看了眼手里捧着的水晶球，再看了眼被子上的白底蓝眼大蛾子，深深地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像是感受到了江君的注视，这只展翅长度完全拢盖了双人床的大白蛾开始收拢翅膀。随着蛾翅的收缩，不断地有粼粼的白粉抖落下来，露出一张江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哩...哩...”蛾女发出如黄莺啼鸣般动听的叫声，看向江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捏人第四天（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