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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夜半十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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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十分,乌云蔽日,城主府西边仅有几株开花的赤宵树在黑暗中越发耀眼。一处院子中,一个人影悄悄的蹑手蹑脚的走到房前,将一炷香点燃,从门缝里插进去,屋内的呼吸声愈发沉重了。那人侧耳停了半响,松了一口气,一回头,看到身后的人,险些惊呼出声。
“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找到血腥味在哪了吗?”
“找到了。”恰此事乌云散去,映在那人白皙的面庞上,如同月宫仙人一般。原来两人正是夜九幽与白帝。
“这么快,我才刚过来。”
夜九幽跟着白帝走向院子中,阿狐优雅的迈着步子,甩这尾巴在菜地中仔细嗅着。
“就在这了。”
白帝拔剑,在月光中挥动手中的剑,朝地上一挥。阿狐忙退后,用尾巴将溅起的泥土扫走。菜地的泥土划了一道痕。夜九幽等白帝收剑入鞘后,走进地里,看看身上的衣服,勉为其难的用脚拨开一层泥土,泥土下是一剑赤红色的袖子。夜九幽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快点,把人挖出来。”阿狐冲白帝道。
白帝抱剑,抬头望月。
“难道你还打算让阿幽动手不成。”
“狐狸有四只爪子,用爪子刨,不更快。”白帝冷冷道。
“我还要跟阿幽一起睡,怎么可以弄脏手。你不剑术非凡吗?当然你来了,用剑挖啊!”
“好了,我特地带了土遁符。”夜九幽打断两人。
符文闪过后,泥土中的尸体向上浮动,露出全貌。
“这是夏之雨!”
“叫人来吧。”
三人还未来的及通知侍卫,只见东边传来喧哗声,似乎有地方起火了,远远的就能看见漫天的火光,将整个天空都烧红了。
“哪里起火?”
“那里是。。禁地!”
迟疑间,似乎有火球升入空中,停在半空,亮如白昼。四周院落里有人,纷纷披衣起身出门查看,也有弟子抓着衣物,匆忙跑出来,一面往自己身上套上衣物一面喊道:“老弱者呆在屋内不要出来,其余弟子随我来!”
骚乱中,三人朝禁地跑去,禁地外已有众多弟子与侍卫严阵以待。有长老持着令牌,领着几名弟子从阵中冲出来。
“不行,禁地里的火并非寻常的火,根本灭不掉。所幸除了火烧着了赤宵树,并没有什么大碍。”
空中的火球慢慢化成一个孩子的身形,那孩子双腿盘坐,双手放于胸前,捏出一个法决。
“退开!”几个长老一起吼道。白帝一面拔剑,一面将夜九幽拉近怀中。
所幸那法决并不是冲着众人,一道火龙张牙舞爪的冲入云霄,与空中不知何时形成的一道紫色的雷电撞在一处,轰的一声,火龙身躯顿时小了一大半,接着又是第二道雷电,第三道,火龙慢慢变小。双目可及之处,皆是满眼的火光与雷光,双耳的轰隆之声如擂鼓震天。
阿狐难以置信的望着空中:“火灵髓,居然是火灵髓。”
“什么火灵髓。”夜九幽躲在白帝怀中探出头来。
“传闻火灵矿需在极热之处,经上万年之久方可形成。而只有千万年未被开采过的火灵矿才会形成火灵髓,天时地利缺一不可。而火灵髓则是千万年难出的灵药。”
“灵药?可是那不是个人吗?”
“通常火灵髓还未生出灵智时,便被采摘入药了,即便是仙灵界,也从未听说过要渡雷劫的火灵髓。”
“仙灵界?”
阿狐并未回答,眼神凝重的盯着空着的火灵髓,喃喃自语道“难道他们是为了火灵髓?可是连我都未能察觉到,他们又怎么知道呢?”
夜九幽好奇的看了阿狐半响,见阿狐没有给她解惑的意思,气鼓鼓的嘟嘟嘴,又抬头望向半空中的赤宵。是的,夜九幽早就认出这是赤宵,看着与雷电纠缠在一起的火龙逐渐变弱,她却并不担忧,冥冥中,她有种直觉,这些雷电对赤宵来说不过尔尔罢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最后一道闪电落下后,火龙这才消失,赤宵身上火光渐胜,依旧盘坐在空中。忽地空中出现几名黑袍人,从四面冲向赤宵。赤宵瞬间化成火焰,消失不见了。
“火灵髓去哪了?”一名黑袍人嘶哑着嗓子问。
另一面黑袍人取出一个罗盘,一掐诀道“就在这附近。找!”
几人一面说着,一面随手挥掉众人攻击,后劈开下方的防御罩,踏空进入禁地,在阵中消失了身影。
几名长老正色厉声:“其余弟子在外布阵,几位长老一起进阵。”
几名内门弟子领命,各自带着弟子在禁地外布阵。
夜九幽正踌躇,忽然听到赤宵的声音在耳边:“帮我!”她咬咬牙:“我们也进去。”
阿狐闻声立刻身子一抖,身躯暴涨数倍,尾巴一甩,夜九幽便落到她的背上。白帝阻拦不及,只好御剑跟上,三人从一名内门弟子旁掠过时,那弟子果断将令牌抛向三人,白帝接过令牌,双手掐诀,不过几息,三人便没了踪影。
进了禁地后,发现四周皆是迷雾,往常开满火焰鲜花的赤宵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一丈之外只能看见隐约的摇曳的树影,伴着呼呼的风声,仿佛有孤魂野鬼躲在树后,暗中窥探他们。
阿狐不得不停下:“这个阵法真是大手笔啊!”
夜九幽点点头:“赤仄城可是花光了近一半的库房,请了几位大宗师设的这个阵法。”
“几位长老大约在阵眼处操控此阵,我们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了。”白帝劝道。
“那我们去阵眼吧。”
“你知道阵眼在何处?”白帝诧异道。
夜九幽的确不知道,但是赤宵知道,所以早在进阵时,她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副禁地的地图。
“我们走这边。”
见夜九幽故左言他,白帝挑挑眉,也不再多问,跟着两人走。
才行半里,阿狐便停下,毛发竖起,警惕的看着深处的树林。一道刺目的剑光被白帝挥剑拦下。
“不错有点本事,不愧是溯雪城的少城主!”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阿狐厉声道。
“居然是九尾天狐,没想到就这么个凡人境,居然有火灵髓,还有九尾天狐,不错不错。这趟可算没白来。”
阿狐昂头长啸,夜九幽忙捂住耳朵,四周的树被震得沙沙作响,树枝纷纷被折断落下,同时一个如鬼魅的身影,快速靠近,阿狐爪子快速挥动,几乎看的见残影,只见那身影一扭,躲过阿狐的利爪,伸手要抓住阿狐的尾巴,阿狐的尾巴在那一霎那变成八条尾巴,齐齐朝那身影扫去。那人在空中连连躲闪,待躲过尾巴的攻击后,又是连绵不绝的剑气,黑色的袍子被割出几个口子。那人连退数步,方才在空中站稳。
那黑袍人道:“吾乃仙灵界白玉城弟子,只要尔等助我得到火灵髓,我保证让你们飞升至仙灵界。”
“真的吗?”夜九幽假装惊喜的问,然后掏出十几张符文,朝黑袍人丢去,阿狐又是一声长啸,尾巴如箭飞射而去,白帝手中的剑剑影翻飞,一道道剑气带着森冷的杀气随着冲着黑袍人荡去。黑袍人面前亮起的驯兽环才被各式符文击毁,那人才怒道,“尔等竟敢!”话音刚落,又不得不取出剑格挡下各色攻击。
夜九幽也冷哼:“飞升是飞升,大约是成为你的坐骑或是奴隶吧,你当我们傻啊!”
那人恼羞成怒嘶吼了两声,一面掐诀,一面舞剑。
白帝身影不断移动,躲过几个冰棱,冷笑两声,“不过如此!”他衣袂翩飞,手中的剑如长虹一般,不过片刻已挥出了近百剑。那黑袍人一时招架不住,身上不断出现伤痕,咬牙喊道:“我可保你们成为白玉城弟子。”见三人都不搭理他,他硬生生的挨了两剑,不知去何处取出一个玉佩,右手剑上光芒大胜,地上凝结起冰霜,白帝与阿狐迅速后退,夜九幽扶过手上的镯子,一个防御阵包裹住三人,无数冰刃被挡下,防御阵慢慢暗淡下来。
“吾不与尔等计较,必定会给你们留一个全尸。”黑袍人狂妄道。
“说的好像你不是靠外挂一样。”夜九幽翻了个白眼。镯子裂开后,取下耳坠、发簪等法器又一一亮起。“我别的不多,防御法器和符文多的是。就是不知道你的玉佩能撑多久。”
黑袍人气急败坏道:“如果不是吾被这阵法所伤,早就送尔等小辈上路了。”
“看来这个人不是很聪明啊!”阿狐小声嘀咕道。
“显而易见的。”夜九幽赞同的点点头。“希望剩下的几个黑袍人和他的智商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白帝凝神不语,忽地纵身一跃,脚踏冰刃,在空中几个翻转,躲过几道剑气,落至那人身后,反手一剑,那黑袍人嘶嘶了两声,低头看向胸口的剑尖,缓缓瘫倒在地,他难以置信的自语道:“怎么可能,凭你的修为怎么可能。。”
“修为不代表实力。”白帝收剑入鞘,只是不知道那死人是否听到了这句话。
“你真厉害!”夜九幽捧着脸,崇拜道。
“这有什么?第一个以弱胜强的人可是夜尽。”阿狐酸溜溜道。
“对对,爹爹也很厉害。”在夜尽横空出世之前,这世间众人皆认为修为强便是战无不胜,只有修为在伯仲之间,方有一战的必要。直至夜尽接连以皓月剑法胜于数个修为高深的前辈后,大家才开始重视剑法招式,不再以修为定胜负。
白帝用剑挑开这人的兜帽,露出一张沧桑的脸。夜九幽三人上下看了这黑袍人半响。
“你们见过这人吗?”
“长这么丑。就算见过也不记得了。”阿狐一脸嫌弃。
白帝也摇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夜九幽忙道:“等等,我们看看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有必要吗?”白帝不解的挑眉道。
“必要,这是装备掉落。”
“必要,这是勤俭持家。”
阿狐和夜九幽异口同声道。
白帝转头看向阿狐,阿狐炸毛:“我是女的,你让我给一个男的搜身?”
白帝眼睑跳了跳,冷着脸蹲下,从那黑袍人身上只找到一个锦囊,手中的玉佩,和一把剑。
“这人这么穷吗?”夜九幽失望道, “不过这个玉佩有点眼熟。”
白帝细细端详片刻,“和叶楼的玉佩材质似乎类似。”
“要把这个玉佩毁掉。”
“哎?”夜九幽疑惑的看向阿狐。
“白玉城有秘法,死后魂魄可附生在玉佩上,待日后重新修练。”
“那可以夺舍吗。”
“夺舍没那么容易,要被夺舍的人心甘情愿施下禁咒才可。”
白帝拿着那把剑,反复翻看,夜九幽问“这剑有什么不对吗?”
“这把剑材质似乎没有见过,且刚才这把剑颇具灵性,但是现在,这把剑似乎是死了。”
“这是本命武器,要特殊功法制成的,随着主人变强,武器也随之变强,甚至可能会产生灵智。但是主人一旦死去,本命武器也就废了。”
白帝若有所思的看着这把剑。
“那这个锦囊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乾坤袋吧。”夜九幽期待的问。如今出现了本命武器,想来乾坤袋也不远了。
这虽然是仙侠世界,但是却也只有些简单的法决,符文,功法等。移山填海,翻云覆雨更只是传说中的事了。乾坤袋在这个世间更是闻所未闻。夜九幽一直引以为憾。
“不知道,不过是也没用了,这人已经死了。乾坤袋也是特殊功法练成的,主人一旦死去,便会自动失效,变成普通的锦囊。”
“那如果毁去这锦囊呢?”
“那就连锦囊都没用了。”
“里面的东西呢?”
“里面的东西就自动毁去。”
夜九幽一面惋惜,一面把这三件东西扒拉进怀里,还不忘往玉佩上贴一张驱鬼符。“看上去这三家都像是珍品,回头送到珍宝阁,肯定能骗两个冤大头。那人身上的衣服呢?值钱吗?”
“只是普通的凡间的布料而已。”
“那就算了,可惜了。”
阿狐和白帝无语的看着她,难道值钱的就要扒掉吗?
夜九幽看懂两人目光,回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两人不由抽抽嘴角。
扒装备这可是战斗胜利后最重要的事情。留条底裤都算仁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