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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宫斗 ...

  •   “太子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场闹剧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文卿走到皇帝面前,未等行礼,先发现了他鬓边的白发。不是大片大片的白色,是整头黑色的发丛中,些许露出那么几根白。
      不知是不是错觉,文卿好像又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的疲惫,进而生出的憔悴和老态来。
      修真者在精力充足的时候是不会老的,除非受了重伤或者真的命不久矣。尤其是皇帝这个年岁,就算是借助他物成就的“伪元婴”,也不该这么早就露了老相。

      文卿心中一酸,脸上就带了出来。旁人还没注意,生了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孙妃倒是先看见了。
      “太子怕也知道了,蘅芜派的玉树真人竟被人暗杀在了咱们宫里。刚又查过,说禁卫军出入宫禁的玉牌不知何时丢了一个。如今,仍然遍寻不着呢。”孙妃张着一张柔柔弱弱的脸,说话办事也是轻如飘絮,弱不禁风。
      不过能站在此地的都不是傻子,她一个筑基大圆满,天天在这儿演柔弱,也着实差的太悬殊了点。

      禁卫军的玉牌丢了?太子下意识看向跪在中央的罗禁。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甚至都算不上罗禁的失职,最多也就一个治下不严而已。
      可若因此连上玉树之死,那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抽调禁卫军去擂台之战,是你下的旨?”皇帝没理旁人,直截了当问上文卿。
      “是。”即使文卿低下了头,也能感受到周围幸灾乐祸的目光。尤其是许贵妃,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连身后跪在庭院正中的罗禁,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怪程狱一直对自己不放心,每次进宫都提心吊胆。看看这情形,也确实和群狼环伺差不了许多了。
      太子文卿心中感慨,眼神不觉就往后瞄了一眼。一直跟在身后的程狱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不远处却多了几颗闪闪亮亮的东西。
      是灯火上的光折射在冰晶上,发出的光芒。

      文卿只觉得身后多了一层支撑的坚盾,又生出了力量。
      “之前城中就曾经因为修真者私下械斗,连连触发护城大阵。儿臣首担主持之责,想要防患于未然,唤禁卫军前去,也是为了震慑一二。但也是疏忽了宫中防御,低估了宵小的奸猾。儿臣,自愿领罪。”文卿一拜到底,先认了罪责。
      就算他不认,许贵妃他们也会逼着他认。
      先退一步,也未尝不可。

      “听这话说的,好像太子殿下还委屈了。”许贵妃果然不负众望,上来就踩了太子文卿一脚,“本就是你的责任。你以为那玉牌是谁人丢的?什么时候丢的?就是出宫去替你值守时候丢的!说得好听是丢的,说不好听,就是被人故意送走的。”
      “母妃!”三皇子文尘实在忍不住,上前把许贵妃挡在身后,对皇帝道,“母妃也是太着急了。今儿报了信之后,外祖父立时就说要亲自来看看,好歹给劝住了。到底不单是咱们一家的事儿,太子哥哥也不必赌气,说什么罪不罪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出凶手来。起码,得有点线索才是。”

      听见三皇子表现,原本站在后头的五皇子瞥了下嘴,冷笑一声,“许真人不是闭关了吗?难道已然晋升成功或是研制出什么新功法了?怎么没听宫里庆祝呢?”
      五皇子这话一出,此地立时静得只闻风声。许贵妃的脸色立时比冰还冷,眼睛里的精光仿佛要飞出杀人。连一向沉稳的三皇子文尘也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看向五皇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许真人闭关数十年,一事无成,众人都给面子,不提这茬,偏偏叫他大声嚷嚷出来。
      就是故意来下贵妃、三皇子脸的。

      “唉,这些都是外话。现在那玉牌还不曾找见,万一那歹人借此入宫,行凶杀人呢?”孙妃柔柔弱弱地叹了口气,“贵妃宫里的护卫还得打起精神来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许贵妃早就看孙妃这样子不顺眼,讽刺谁修为低微呢!她好歹也是个筑基中期,虽比孙妃低些,但身边也有金丹真人护持,后头还有蘅芜派,根本不惧孙妃一个小小散修。
      就算是有师承,也不是大宗大派出身。散修而已。
      许贵妃气头上来,左手一伸,手心里立时多了一柄五丈长三尺宽的大钢刀,精光闪闪,灵气逼人。

      “胡闹!”皇帝简直被许贵妃气得吹胡瞪眼,一挥袖子硬缴了她的武器。
      明明是许贵妃功夫低微,偏偏她还总想与孙妃硬碰硬,真是被孙真人养傻了,半点不知进退。入宫这么多年,也就是一张脸能看。幸而儿子随了自己,还有两分脑子。
      “陛下!”许贵妃一见自己兵刃被夺,立时眼睛都红了,正要高声嘶吼,嘴就被自己亲儿子死死捂住了。
      只见三皇子一脸心累,也顾不上什么从容优雅,直接图穷匕见,“刚才不是还说,要太子哥哥先回府避避风头,少些抛头露面之事,将擂台之战换人主持么?怎么都忘了呢。”
      听到这话,许贵妃和孙妃等人才齐齐冷静下来,个个恢复了端庄模样,一同看向太子文卿。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文卿心里堵了一下,他刚刚准备……算了,怪只怪自己沉不住气,想报复玉树真人,也给自己挖了坑。
      本来么,主持擂台之战就是上意外之喜,没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许是文卿灰心的太快,脸上惊疑未过便多了几分丧气,继而认命地低头的样子实在叫人心疼。皇帝到底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太子,你可有辩驳?”
      辩驳?文卿很快就嗅出了其中的意思,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儿臣当时未入宫请旨,确实有过。玉树真人到底死在了咱们宫中,若蘅芜派来问,总该有人担起这罪责才是。若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丢失令牌的禁卫军身上,也太过敷衍。对与那小小禁卫军来说,叫他担着罪责,也着实是欺负人了。”

      文卿这般举动立时叫许贵妃等人心里放下了一颗大石,也愈发叫皇帝心疼。自古都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但懂事的孩子叫人真心疼。好看的乖孩子尤其让人心疼。
      “这件事,朕再想想,你先跟朕来看看玉树真人的遗体。”皇帝扫了眼周围站着的人,虽然爱争权夺利不是坏事,但有了这么个凡事退让不争的人对比着,也愈发显得他们狭隘好斗,叫人心生厌恶。
      “是。”文卿点了下头,避开众人的眼光。父皇对自己的偏爱是好事,但总觉得有所愧对。若是自己资质好上一些,或是真如他所想那般单纯善良,就好了。

      文卿和皇帝一进屋子,门就被关上了。屋子四壁的青铜台上燃着蜡烛,幽幽的火光下,两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和玉树并排躺着,满是静谧和诡异。
      文卿有点害怕,不敢细想下去,忙忙弯腰去看玉树的尸体。
      只见玉树僵直在地上,周身多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粗粗看来,和旁边冻着的方天画戟没什么两样。样貌情态也和生前差不多,只是头上多了个洞。

      “传闻说血草原里有一种黑蛇,专吃人的魂魄。朕以前也只是听闻过,亲眼所见,还是头一遭。”皇帝站在玉树的尸体前头,眼睛还在看方天画戟,“叫你来,是想让你多见识见识。这就是一种,等这些事情解决后,再叫程狱陪着你,出去走走看看,也知道知道外头的样子。你是储君,不能坐井观天,要看看外头,学学人家,以后才能治理得好,守得住江山。”
      这话叫人听着,很有几分不是滋味。就好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儿臣谨遵教诲。”文卿顺着皇帝的目光,也看向那柄方天画戟。
      “这方天画戟上的冰,朕也没有解开。看来这云阳城里,是来了一位高手。朕是打算借着失职的名义,叫你回太子府躲起来,不要掺和到朕与蘅芜派、或者什么老祖的争斗里去。若是有必要,朕还会下旨,把你‘贬’出青鸾。你不要误会。”皇帝的声音低沉,一双眼深深地看向文卿,压得他心里闷闷的。
      “儿臣明白。”
      文卿低头。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太子似乎真的是青鸾独一无二的皇位后嗣,肩上重任如山。与皇位大宝,只差一步。

      文卿和皇帝并没有在屋子里呆很久,但外面等着的人,个个都心焦不已。
      两个人单独说话,也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文卿看着软弱,好像也知道退让,可到底也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万一在里头装委屈、耍心机,叫皇帝心软……再改了主意,那也是说不定的事儿。
      还是早早出来的好。大庭广众的看着,就算他要耍小聪明,也能及时掀开他的面具。

      “来人传旨。太子因病不能主持事务,即刻送回府中静养。岐山王文休,功高德勋,向来为朕倚重,擂台之战便由他暂代主持。”
      皇帝话音未落,就听得远远传来一声,“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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