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中也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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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他们承认——他们无法不承认——尽管以往也有过不小的诱惑，可是至少人们并没有经历过，当然也就没有这么堕落过。人们真的没经历过在这样的痛苦吗？难道我不是生活在梦里？世间的一切怪诞幻象都那么恐怖、神秘，难道不会把我吓得一命归西？
很快，佐藤也开始生病，但对我的态度也有了巨大的转变。这就是我的异能力，同病相怜。能力是让对方跟我一起生病，期间对方会对我生出无限的好感，言听计从。
但好感也是会惹麻烦的。
就比方说，现在站在我眼前的邻班的一位女性。
真是令人头疼。
她对我含羞带怯，我却不记得她的名字，频繁的生病和转学使我无心把注意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她应该是被我的异能力影响所以才会站在这里，可我早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在对方身上使用了能力。
我在记忆中尽力翻找能与眼前身影重叠的人像，终于找到一个勉强重合的人物。仔细回想，她似乎登场于一场校园霸凌的老套惨剧？无趣的剧情。这大概解释了我为什么不记得她。
“那个，请问有什么事吗？虽说让您这样大病未愈的身子在这里等了这么久，我十分抱歉，但我刚刚晕倒……”
我向她道歉，说了些废话。对方那副楚楚可怜的清纯模样实在是让人无法与回忆中浓妆艳抹的风情女性联系起来。很明显对方是特地准备的妆容，尽可能在迎和我的喜好。
我心中烦闷，她更是支支吾吾，故作一脸娇羞相，少女心思一览无余。她叫我过来是为什么，想来根本用不着多问。
我对现在的情形早有猜测，原本是不想来的。我对她的歉意本是不存在，晕倒也是信口胡诌。说到底，她连续生的几场大病本就是因为我的异能力，自然不可能因为让她多站了一会儿感到内疚。
我现在会在这里的原因只是想要从她身旁的售卖机里买我常喝的芦荟薄荷青瓜花茶。
“不，没关系的！那个……宫崖同学……我呢……”
“嗯，怎么了，雏菊小姐？”
我微笑着注视眼前手足无措的女性，雏菊很明显是我刚起的绰号。
我知道这不是个好习惯，但谁叫女生总是会喜欢这样胡来的称呼，她们经常被我奇怪的绰号逗的哈哈大笑，她们开心，我也就把这个不良的习惯沿习到了今日。
我用纯良的目光无声地催促对方加快进度。我最最亲爱的芦荟薄荷青瓜花茶小姐就伫立在她旁边呢，我现在心里挂念着的都是这充满魅力的女士，她可比不上我心爱的小姐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然而那位雏菊、不、现在应该叫石头小姐仍然吞吞吐吐，这使我的烦闷逐渐变成恼怒。也不知道她犹犹豫豫有什么好犹豫的，哪怕是草丛里的麻雀叫得都比她轻快顺畅。看吧，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可这些人总是吝啬于把“爱”宣之于口，就好像这是什么禁忌的词汇似的。
“我、我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的！”
她忽然大吼一句，之前的淑女形象荡漾无存。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令我一跳，刚才的恼怒也给她吓没了。她这般反应是我没有预料到的，那视死如归的决绝样子忽然令我心中燃起隐秘的期待。
我笑了，四周暧昧的氛围逐渐升高，既然她鼓足了勇气，那我也就决定分出些心神，听听她能讲出什么来。
这是相当冗长的故事，一个个俗气的词汇折磨反复人的耳朵，能把一个故事讲得如此平淡无奇，也算是一种天赋。现在我对她是彻底失望了。本来以为她能给我什么惊喜，现在看来刚才的转变也只是误打误撞。
故事里的她沉浸于美妙的爱情，她错把那些好感当成了爱。殊不知只要我一解除异能力，她挂在舌尖上的美妙感情就会在霎那间如冰雪消融般不见。
而无聊的故事，自当配上老套的结尾，果不其然我又听见那句经典的：
“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
伴随九十度的鞠躬，女性特有的尖锐嗓音响亮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后悔了。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搭理校园内弱肉强食的无趣游戏。要不是这位石头小姐的家族在当地算得上是地头蛇，我才不会使用我的异能力，直接动用关系处理掉这些到处乱爬的虫子该多好。
想到这儿，我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试图证明曾经有过微小期待的自己不是个愚蠢至此的家伙。也许、我是说也许，我的声音饱含了某种热切的情感，只是不论是她还是我都没办法理解我的感情罢了。
“喜欢？喜欢是不够的，你能说爱我吗？”
对方暴露出的后颈僵硬地呆滞在那儿，喉咙卡壳，一时间没有发出声音。
我果然是个蠢货。
但冷漠的把石头一脚踢开并不是我的风格，我的人设还是要保持的。
于是我轻轻叹气，婉拒了她。她现在成了一块能捏出水的石头————也就是奶酪。
奶酪小姐似乎是为自己的迟疑悔恨，趴在我怀里哭得一塌糊涂。我揉着她的的发丝，冷冷的泪水浸湿了我的衬衫，一整天的好心情就这样被毁个彻底。
可也不是没有意外惊喜。
就在我终于打发走了奶酪小姐，寻求我可爱的芦荟薄荷青瓜花茶小姐的安慰时，我余光扫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哈，想都不用想，定是那个总跟在奶酪小姐身后的蜜蜂先生。我大胆猜想他看完了全过程，那么现在在他心里我恐怕已经成了一个玩弄她心中女神感情的人渣。
真有趣。我想，不妨看看他打算怎么做，或许这就是老天爷赐给我的乐子。
蜜蜂先生没有让我失望。
蜜蜂也是昆虫。蜜蜂先生现在已经用他的实际行动向我展示了这一点，他嗡嗡的蜂鸣感染了每一个人，现在那些流言嗤语蔓延在走廊和教室的各个角落。
我可真是小看他了，蚊虫的侵扰声令我耳鸣。虽然意外的突发事件为我所喜，但每日被虫蚁包围还是令人不快，看来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才行。
我看见远处的玻璃大楼在反光，那刺目的白光在昭示它映着多少个太阳。我被他们得意洋洋的姿态弄得垂下头去，不发一言地踢着路上的石子，走在放学的路上，准备去找奶酪小姐澄清这件事。
我仰头走着，一边看天，一边想起来，我曾做过的一个梦。
我视线中蓝盈盈的的天空没有云彩，刹那间竟与梦境重叠。
“喂，前面的人！”
梦里有一本书，我翻开了它，于是我见到了梦里的另一个我。
梦里的我是一个善良的人。
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一致的面容，却不似现在的病弱。
“你站住！”
梦里的我一直元气满满，乐于助人，思想单纯，傻乎乎的笑容里都是纯真。
“打劫！”
梦里的我毫无攻击性，没有害人的念头，就连同样的异能力在手里也只有让别人感冒几天的功效。
“你们在干什么……”
梦里的那个我总是一副让人火大的纯善样子，可不论干什么总有人搭救。
一次、两次、三次……
搭救那个我的人各式各样，却总在老套的情节里登场。
比方说……
“中也，你干什么……”
英雄救美。
虽然那个“英雄”还是个小孩子。
中也。我从那些看起来不大的打劫犯口中听到了他的名字。
或许我的梦是真的？那我应该怎么做？
我糊涂了，短短两分钟之内发生的事件与梦境重合，我能听到我的心脏在胸腔里跳舞，有什么要开始了。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的梦是真的……既然我不是梦中的那个我，也许我可以给那样俗套的情节和人物带来新的活力。
脑海中的记忆翻涌，原来如此，这是一个残存着正义感的贫民少年。
我终于看清了梦中的背影，趁他不备，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样的家伙，死掉也不会有人在意吧？真是绝好的……欸？
异能力……不起作用？
怎么可能！我的异能力明明可以作用于所有具有智慧的动物上，异能力失效……他是个什么东西？
我的头脑空白，各种鬼怪传说一时间在我的脑壳里乱飞，就连梦中的情节、反转剧情的决心也被抛之脑后。直到注意到了对方教训完那几个抢劫犯，正回头向我的愣神表示疑惑时，我才恢复了理智。
“……你的眼睛真好看。”
刚刚重启的大脑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汇，口不择言之下素日赞美女性的话语脱口而出。很明显在这个关头这并不恰当，但没关系，没有人会讨厌溢美之词。
无视掉对方的怔愣，我准备顺水推舟把这个人设继续巩固，自顾自的往下说：“你的眼睛跟天空的颜色很像呢，有人告诉过你吗？我很喜欢这个颜色，你能让我多注视一会儿你的眼睛……”
“停停停————你在说什么啊！”
对方急急忙忙打断了我，我也就停下了口中的话语。那个名叫中也的男孩满脸通红，似乎是害羞了。也是，毕竟还是个孩子呢，看清最多才……十一岁？
“你多大了？”
“啊？十三岁。”
“看不出来呢。”
比预估的年龄小了两岁，是因为营养不良吗？计算失误令我有些微的不爽，连带着刚才异能力失效产生的讶异，我眼前的世界似乎开始变得魔幻、扭曲、充满不确定性起来。
我的好奇心在狂跳，这是梦里书中的世界吗？不是，我很清楚这不是。可惜我对那个梦的记忆残缺不全，不然我定能推测出更多的事情。
但上天既然让我有这个梦，那就应该是要让我做些什么，眼前这个少年是一个突破口。我开始兴奋了，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无处发泄。但我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礼貌地询问了奶酪小姐的住址。
凡事都要循序渐进。
“这……离这里差好远啊！你是怎么迷路迷到这里的啊？”
我也很好奇。
莫非我就是他人口中的“路痴”吗？
事实上我并没有出过远门，平日乏味的生活令我每天的行程基本上就是在家、学校、医院这三点之间打转，这次类似于“单独拜访”的行为是我从没有过的，迷路似乎在可以容许的失误范围内。
我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说辞，尽可能言简意赅向中也解释了我的生活，对方瞪圆了眼睛似乎是不能理解，但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他不做计较。
非常感谢。
我默念道。
在镭钵街的出口，我在他指明路后向他道别。
不知道是不是世界真的有了改变，齿轮终是开始转动，在分别中也之后，最近学校里的传闻越来越过分，其程度已经让我开始思考要不要采取更严厉的措施了。
要说动奶酪小姐帮我继续澄清并不困难，或者说她是迫不及待想要帮上我的忙的。但在流言面前，当事人不配拥有发言权，讨论的人才是主角。我和她有口难辩，唯有沉默这一个选项。
突发急病待在医院等待热度过去或许是个好选择，只可惜我不够果断，而突发事件总是接踵而至，令人猝不及防。
锋利的刀刃抵在我的脖子上，我平静地向错愕的中也说“hi”。
绑架对于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但被前不久才见过的非人少年救就不是了。
“绑架？”
看得出来，跟我不一样，绑架对于他来说是个新鲜事。
“似乎是看不惯我的人做的……毕竟我在本家很受宠。”
我打了个喷嚏，中也意外的没有躲开，只是站在原地感叹道：“本家……听起来好厉害啊，你一定是个有钱人吧。”
“不，说不上。”我低头不让对方看清我现在的神色，“其实我的病都快把我家给掏空了，现在的医药费基本上都是爷爷在付。”
“啊……哦。很辛苦的样子啊。”
“嗯。”
我们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说话。
“……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嗯。”
我闷闷应了一声，忽然问道：“我还能过来找你吗？”
他这下像是真的被吓到了，一副不解的模样看着我。
我见他这样的反应，一时欣喜，还有种微妙的放松。他的反应我预料到了，事情好像又回到我的掌控中了，我想。
这几天的事情多多少少让我有些意外，完全预测到一件事，即使是件小事，我却得到了满足，真是可怜。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装可怜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我随时都能把自己变成一朵风中摇曳的盛世白莲花。中也是个心软的，我向他随便讲述了一下男同学对我的态度和弥漫在校园里的非议他就同意了我的要求，真好哄。
我内心欣喜非常，这是一个阶段的开始，我的新生活在向我敞开怀抱。
明天我就会向学校递交休学的申请，接下来我自然有大把的时间去调查异能力失效的事。
我哼着歌，心情相当不错地冲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啊。
就从镭钵街的传闻开始吧。
那是威尔逊，但他不再用耳语般的声音说话，他开口了，我还真以为是自己在说：“你赢了，我败了。不过，从今以后，你也死了——对人间、对天堂、对希望来说，都死掉了。我活着，你才存在；我死了，看看这影像，这正是你自己，看你把自己谋杀得多彻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