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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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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梓犹豫的那几天里，高考志愿结果出来了。
她成功地被那所大学录取。
她看着结果的那一刻只剩苦笑——曾经心心念念、每日祈祷的愿望，如今实现，却只有满腔的悲伤和道不尽的苦楚。
如果不出意外，
不会再和顾柏见面了……
她看着镜子里有些发红的眼睛，艰难地闭上了眼。
………
自从那天起，顾柏每天不间断的问候，却真实地感受到白梓日渐冷淡的回应，他心生疑惑，直觉指引他让邓澈去找丁林，旁敲侧击之下才了解到白梓那天消失的原因。
他大概猜到了，
丁林和她之间说了什么，才让白梓一蹶不振。
他有一刻在想，是不是真的自己做错了，明知有这种可能，还是因贪婪而不屑一顾。
他很想当面和白梓道歉，更想第一时间拥抱她、安慰她。
他真的很想陪在她身边。
可白梓总是刻意地找各种理由，不愿意见他。
一次、二次、三次……
无数次。
顾柏心里很难过，也很忐忑，却没放弃。
他宁愿相信，白梓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他在一旁等就是了。
直到高考录取通知书到达他手里的那天，顾柏开心的像个孩子，他成功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和白梓分享。
一顿噼里啪啦的拼写，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想她应该会回复吧，毕竟是他三年努力换来的成果。
发送。
但石沉大海，等来的是无尽的沉默……
他没气馁，拼命找着其他的话题。
但还是、没有回应。
他很想打电话过去，但他很清楚，白梓不会接听……
顾柏的心，一点一点沉入冰冷的海底，
直到沉溺。
过了不知道多久，“叮！——”
来了一条微信。
顾柏欣喜地点开，满眼期待——
【顾柏，我们……算了吧】
有什么破碎的声音清澈响起，紧接着满脑充斥着刺耳的噪音。
顾柏拿着手机呆住了。
他有千万个不愿意、不想承认，避之不及的那个想法成了现实……
时间缓慢走过一刻钟，如同经历了一世，顾柏咬了咬牙，强打精神拨通了白梓的电话。
“……”
还是没人接听。
【我知道你在电话前面，接一下电话……我不想这么仓促的结束！……我有话和你说。
我也知道你不想见我，就一个电话行吗？……】
顾柏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紧接着第二条。
【如果这个电话你不接，我就去你家那里等你。等到你来见我为止。】
顾柏堵上了最后一丝希望。
白梓看着这两条微信，进退两难，也心如刀割。
对于她来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过于复杂，她茫然无措，无法全盘消化和振作，更别说直面它、击败它。
她只想本能地躲。
但是她不想顾柏因她而痛苦，她不想他再被这错误捆绑。
她想，就她一个人被拉下谷底，内心不得安宁就好……
没过一会儿，电话响了。
白梓看着亮起的屏幕，定了定神。
她深吸一口气，铃声响起第二遍时，按下了接听键。
“……”
“喂？……是、白梓吗？……”
顾柏泄露了心底的不自信。
“……”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掐着白梓的脖子，让她窒息得发不出声。
“……”顾柏也沉默了一会儿，但他感受到了白梓的呼吸声，“我知道你在……”
“……”
顾柏叹息一声，声音轻缓：“那你听我说吧！”
“……”
“我知道你那天发生了什么，”白梓听到这句，握手机的手捏得更紧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对不起……没能和你一起面对。”
“……”
白梓心跳漏了几拍。
“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你的身后还有我，别轻易放弃我好吗？……”
“……”
白梓眼泪从眼眶夺眶而出……
她何德何能让顾柏这样对待啊！
可是，
可是！
纵使她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和不想，但是她更讨厌自己。
她比谁都清楚，她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面对顾柏了……
她看到他，只剩满身的罪恶感。
“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和我见一面好么？……”
“……”
“见我一面有那么难么……为什么你就不能……”
“对不起，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白梓压着声音，却还是颤抖到不行，“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我自己……”
“……”
顾柏的心，凉得彻底。
白梓强忍的哽咽、抽泣声还是倾泻而出：“对不起顾柏！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声抱歉，打在顾柏心上，生疼。
他们之前的欢笑，经历的所有开心，一幕幕在顾柏眼前闪过。
良久，
他艰难地闭上眼睛。
怎么就成了这样的结局呢？……
“白梓……”顾柏苦笑着，艰难发声，“最后一次……我喜欢你……”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字在他身上划上的每一刀。
白梓亦是。
电话两头，一边是隐忍的抽泣抱歉，一边是重如千斤的叹息声。
“你要照顾好自己……”
“对不起……”
最后的最后，是由顾柏结束的。
如果要万劫不复，分他一半也好。
白梓放下手机，有一刻是轻松的，随之而来，是无限的空洞、无助和痛。
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每一秒呼吸都在向她强调，从此，她便丢了顾柏。
丢了她最珍贵的礼物……
之后的假期，白梓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只是她为了不让白妈妈担心，白天强撑着一口气，只有到了晚上被黑暗吞噬时，才溃不成军。
后来的一天肖良雨给她打电话，她强撑的一切突然全部消散。
她关上房门，哭到不能自已。
肖良雨在电话那头不知所措起来，他还从没见过白梓哭到这般狼狈，就算小时候他们打架打输了，她都从来没有过。
“小梓……小梓？”
“呜呜呜……”
“别哭了，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
“不然，我明天去你家找你吧？”
“不……呜…不要、不用……”
“那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谁惹到你了？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吗？顾……什么，顾柏吗？”
白梓一听到顾柏的名字，连忙止住了哭声。
鼻子还是嗡嗡的，声音哽咽着：“没有……嗯……不是的。”
“嗯？”
“……嗯，真的。”
“一定和他有关，你不说是吧，那我明天去你家找你。”
“不！……你别来，你来了我在我妈面前这么久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么……”
“那你告诉我原因，全部。”
“……”白梓挣扎了会儿，“哎，今天就算了吧……这事有点长，我明天给你说吧。”
“明天？你想骗我一时吧？”
他深知白梓喜欢把事情藏在心底，如果外界不主动施压，她宁愿累垮自己也不多说一句。
“没有……而且我嗓子都哑了，你听……”
“那你说个见面时间吧，明天见面说。”
肖良雨在她面前难得强势。
良久，白梓妥协了。
“……行吧，明天晚上八点，我们在院门口见吧。”
“好，明天见。”
第二天。
白梓心事重重的样子特别明显，她不知道要怎么和肖良雨说，感觉不知从何说起。她内心纠结着，既不想把伤疤再揭露一次，又好像渴望一次无畏的释放。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晚上八点。
她慢吞吞地来到院门口，还没走近就看到肖良雨的身影。
她本能的防备着，和肖良雨隔着一段距离。
“你要问我什么。”
“……”
肖良雨没急着说话，他看了看眼前这个女孩儿——好像瘦了很多的样子，头发不知不觉这么长了，稀疏的刘海也遮盖不了眉间的沉郁，再往下，眼下的黑眼圈……
这个从来都很快乐，天天无忧无虑的小孩，现在被心事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突然有些心疼她。
“哎……先走走吧。”
说完他先往院门外走去。
白梓愣了愣，她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踏出自己的房间了……
“哦……”
她提起脚步，低下头默默地跟在后面。
不知走了多久，肖良雨在附近的一个广场路灯下停了下来，白梓抬头看看周围，不远处带孩子散步的家长、牵手经过的情侣、围在一起下棋的叔叔爷爷们，此刻灯光温暖而醒目，照耀的一切都看上去真实而美好。
她不经意长叹了一口气。
肖良雨在一旁默默地观察她，他就是希望她能出来走走，别不小心弄丢了自己。
“累了吗？坐下来聊聊？”
“……”
她站着没动。
“哎……你防备得太明显了吧，我很受伤好吗？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不用这么怕的吧……”
“额……没有，我觉得站着就好，我想站着。”
肖良雨很无奈，但不屑于拆穿她，“……行吧。”
“……”
白梓极其别扭地换了个站姿。
“说说吧？”
“……额，你要问什么？”
肖良雨默默地审视了她一会儿，最终决定不再追问，她能出来走走看看、散散心也好。
“……哎，其实我也没什么想问的，你愿意说再说吧，我只是希望你别憋着，有痛你就喊出来，不要一个人咬着牙承受，你多小个身板啊，我不是还在么？……”他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白梓，“没什么大不了的，时间会冲淡一切，总会痊愈的。”
“……”
“而且不管事情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毕竟我们小时候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
“额……需要一个拥抱吗？”
肖良雨不太确定。
“不、不用……”
但明显声音有些颤抖，她在哭？
“小梓？小梓，你怎么了？”
白梓没绷住，一下子哭了出来，肖良雨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安慰了好久……
后来她全部说了。
她对顾柏的喜欢和不舍，她对丁林的抱歉和遗憾，她的反思和悔恨，全部的全部，她都说了！
却独独少了她对自己的宽恕……
她好像从没看向过自己。
她完全忽略了，现在站在她面前、这个伤痕累累的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肖良雨轻拍着她的背，“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造成的，如果我没有……”
“哎，没有谁对谁错，你已经惩罚自己了。”
“我……”
“原谅自己吧！”
“……”
也许换个方式，可能行。
“你相信命运吗？”
“……相信。”
“那么，该遇见的人，兜兜转转总会相见。”
“……”
白梓内心一恸，眼神不自觉看向他。
“而且命运总是眷顾善良的人，有些情感走散了，也会通过另一种形式聚集，总有一天会再次来到你的身边。”
“……”
白梓看着他如此笃定的样子，像是说着真理一般肯定。
像是一颗种子深埋心底，她的眼睛突然有了亮光。
肖良雨也看向她，眼神坚定：“你要相信。”
你要相信。
有些人在你成长过程中走散，但也许，人生下一个公车的等候、马路的尽头、街角的转弯，也会再次相遇。
他们在等你，等你找回那个迷失的自己。
你要相信，命运总会关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