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苏打水》jojill_

8、下二

　　37

　　蔡徐坤虽然把话筒举到嘴边，但还是没说什么话。他像是纠结了半天后才终于张开口，眼里满含的全是笑意。

　　“你初舞台唱跳结合的表演很有观赏感，能看出来你的舞蹈功底不错，对于练习了一年的练习生来说已经很好了，继续加油！”

　　一番话在旁人耳中左右不过是鼓励，但在你这却能从中听出蔡徐坤的认真与从内而外洋溢出来的兴奋。这番鼓励对于你来说意义重大，心底各种不满的情绪最终还是被他的笑所化解，涌上来的是自豪与激动，像被七月的阳光整个笼罩。

　　38

　　当你沉浸在这开心的情绪中时，张艺兴PD正式宣布，你初评级得到了A的成绩。你恍恍惚惚地鞠躬下台，走到名牌间的时候甚至都忘了对着镜头说自己荣获A等级的感言。呆呆地跑上楼梯时还差点滑倒，幸好及时扶住栏杆才没有造成惨剧。结果等你做到座位上后，缪依凑了过来，她把别在衣领上的麦给遮的严严实实，悄悄递给你一张纸，上面写着话问你：

　　“你是不是蔡学长的同学啊？”

　　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到了，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正巧再下一个表演的人是孟甘棠，她站起来时按住了你及时阻止了这般大动作，拍了拍你的肩表示加油。你看着她的样子也不清楚缪依是否跟她说了些什么，转过头问缪依：

　　“为什么这么说？”

　　她一挥手，把你身上的麦克风也摘掉了，像变戏法一样摸出来块棉花把你的麦也给包严实了，这才说：

　　“我之前来的时候有听见传闻，说是学长有个高中同学也来了。不过热度刚炒起来就被压下去了——但是我看见过。”

　　她话还没说完就了停下来，眼睛直直盯着你。她的眼睛很大很漂亮，但是一严肃起来就有凌厉的气势直冲而下，像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看的你有些脊背发凉。你刚刚因为蔡徐坤的夸奖而一飞冲天的情绪现在就想过山车一样直降到底，冷汗都快要冒出来，想知道她接下来想问什么。

　　“这个高中同学，是你，对吧？”她终于再次开口说话了，看着你紧张的样子恢复成刚刚帅气张扬的形象，“我没跟任何人说，你放心。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你咽了咽口水，努力压下颤抖的声线，看着她：

　　“…为什么？”

　　缪依笑着回答你，脸颊因为上扬而鼓起的苹果肌显得可爱又柔软：

　　“没什么，你的实力很强。”

　　她把手里握住的麦克风还给你，回到她的座椅上。期间没忘提醒你笑一笑，然后把麦克风别好。这一阵心情的起起落落让你实在有些受不了，但还是努力调整好状态继续看下午表演。

　　抬头看时孟甘棠正上场。她表演了一首情歌，把其中空灵柔美的感觉用整个躯体表现的淋漓尽致，仰起头甩发的时候好看的紧，简直像是花精灵。可惜她加试的时候演唱的歌没有发挥好，被评到B等级去了。但她也没被这个低于自己评分的等级沮丧到，依旧甩着一头浅棕色的发走上来，优雅又高贵地坐下。

　　等到所有练习生表演完，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你们一溜烟从高楼跑下来，拿上大箱小箱的行李又去了另一栋大厦。那是你们宿舍和采访专用的地方，被制作组足足包下十层，装修的十分精美，显得这个节目阔绰的很。跟你一起上来的孟甘棠早在前面就找到自己的房间，是0822，离你有些远。你寻着名牌一个个看过去，终于到了自己的宿舍0802，推门进去看见王一然正坐在里面收拾东西，她的队友林烨坐在靠近门那张床的下铺，箱子没开摆在窗户下面，看上去也不像收拾完了的样子。

　　两个女孩间明显沉默的不像话，连眼神都不怎么交汇在一处，各忙各的简直不像来自一个公司的伙伴。你是第三个到达的成员，看见这场景也莫名有些尴尬，只是拎着行李箱走进来。王一然抬头看见你，本来面无表情的小脸顿时笑开了，眼睑向上弯着，可爱非常。再加上她已经把头发散开了，乌黑的长发垂在两侧，有点像只大型垂耳兔。她跑过来接你的箱子，在你没有反应过来前就推到她坐着的椅子旁边，说：

　　“姐，一起收拾吧。”

　　林烨瞥了眼你们，似乎是咂了下舌，在这个空间里竟然也清晰的很。王一然见她这样翻了个白眼，撇嘴道：

　　“林大小姐就不要在这里坐着不动了。这里不是公司，没有助理会帮你收拾。”

　　你看着氛围即将从沉默转为战场，赶紧换个话题跟王一然问：

　　“诶帆帆，我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咱们最后一个室友是谁啊？”

　　王一然把皱着的一张小脸放松开，转过头回答你：

　　“是乔哥噢！那个唱《煎熬》的姐姐！我来的路上碰上她了，就跟她聊了几句。没想到能跟她一个宿舍！”

　　——幸好没跟缪依住一起。

　　这是你的第一反应。但是你又觉得这样想人家也不对，努力把纷杂思绪排除在外，继续跟王一然聊天：

　　“那你怎么叫人家乔哥啊？”

　　王一然还没回答你，身后就有个声音传过来。那是个女中音，清澈干净，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尾音。

　　“因为是我让她叫的。”

　　王一然高兴地跟她打招呼：

　　“乔哥！你好你好！”

　　之前跟王一然对呛的林烨也好心情的看了她一眼，说：

　　“你好，林烨。”

　　汪乔依次回应了，把话头又转向了你：

　　“你好，我是汪乔。我记得你跳舞很好，你长得也真好看诶。现在分到一个宿舍，请多指教咯。”

　　她左右各拎了两个箱子，一小一大，这样没有手给你伸出来握，于是她就侧头给你一个wink，显得英气又飒爽。王一然拉着她的手同样坐到墙另一侧的书桌边，也把两个箱子放在那里。你看她这样，回答道：

　　“你好你好，你长的也很好看。”

　　她本来正跟王一然说话，听到你这么跟她打招呼，侧过脸来笑的更肆意了。她揽住你的肩说：

　　“一个房间的室友，这么客气干什么。”

　　你讪笑着，被她揽到箱子旁，又听她说：

　　“快收拾吧，摄像头现在被遮住了，但待会就会有人来问。跟拍摄像老师也会来，赶紧藏藏不想被收的东西吧。”

　　然后她转头对坐在另一边的林烨也说了同样的话，又跟一旁不停向她问问题的王一然聊了起来。你遇到这样的场景有些不知所措——出国时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蔡徐坤起头，现在他不在，你又陷入到一个自来熟和两个互相不对付的人群里，着实有些尴尬。也幸好汪乔打开箱子的时候看见你呆站一旁，把你拉着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边收拾边跟你聊起天来：

　　“我可以叫你瑶瑶吗？”

　　一旁王一然听见了，笑的甜甜地问你：

　　“我也想叫你瑶瑶，可以吗？”

　　你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汪乔换了个话题：

　　“你们都多大？我今年刚成年，”她打开了那个比登机箱还小半圈的行李箱，里面哗啦啦掉出几罐药瓶，把箱子整个打开来发现里面不仅有药，急救用品、纱布、保健品一应俱全，简直像个大型药箱。但她没对这些解释什么，“生日是十二月三十一号，很好记吧？一年的最后一天。”

　　王一然听见这话皱起了眉毛，撅着嘴娇嗔道：

　　“那我明明比你大！不行不行得叫姐！”

　　她轻笑着回应：

　　“你看着比我小，况且都叫了那么多声了，顺着叫不好吗？”

　　汪乔双手麻利地收拾好了那堆药瓶和医疗用品，侧头看见你疑惑的眼神，说：

　　“家母是医生，出门带这些习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拍了拍你的箱子，说：“再不收拾，一会儿向青春制作人们直播开箱好了？”

　　你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把自己的箱子打开。结果你的箱子里也咕噜噜滚出两瓶褪黑素和维生素片，直把汪乔逗笑了：

　　“还看我呢？你不也一样。”

　　她说着打开了另一个箱子，倒是个正常的行李箱，整理的干净利索。王一然刚收拾好，正向卫生间里摆洗漱用品。汪乔就这样坐在你身边与你东拉西扯，逐渐你们也熟悉了起来——你也终于意识到，自来熟到底有多占优势。

　　你把平常要穿的睡衣拿出来，放在一旁的书桌上。王一然也终于出来了，拉着你问到底要睡哪张床。你望向坐在椅子上看你们的汪乔，她示意你们先选，你便毫不客气地选了靠窗的下铺。王一然看分床成这样，赶紧问汪乔想要选哪个床，她看王一然有些焦虑的模样，似笑非笑地选了林烨上方的那个床铺，揉揉得偿所愿的芭蕾姑娘的小脑袋。

　　你把床刚刚整理好，缪依就从门口探了个脑袋，身后还带着几位位摄像老师和收东西的选管姐姐，进来找汪乔。你看这场景，一边庆幸缪依不是专门来找你的，一边感叹汪乔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多人。

　　缪依进来就跟汪乔哥俩好的握手撞了下肩，俩人抱胸叉腰嚣张地看着收物品的选管，像是要把下巴翘到天上去，满脸写的都是“不配合你能拿我怎么样”，给摄影老师贡献了一堆素材。而一旁王一然经不住选管姐姐威逼利诱，把自己放在外边的小零食双手奉上。但这时候一旁的林烨突然起身，像是被匆匆走过的王一然绊了一脚，还被床角延伸出来的部位狠狠磕到了迎面骨，声音响亮的不需要麦克风都能被收进视频里。林烨娇娇柔柔地摔在地上，捂着被磕到的腿把脸也垂下去，看上去像是痛的说不出话。

　　这变故发生的实在有些突然，汪乔看见林烨痛成这样，把缪依从肩上撕下来快步走到林烨那去，怕了拍她的肩让她给个回应。但是林烨慢慢抬起头来看向的却不是汪乔，而是站在选管旁边的王一然。林烨一双水润的桃花眼湿漉漉地看向垂耳兔小姑娘，欲哭无泪的表情把她衬托的更可怜了。她颤巍巍地张口：

　　“一帆，你还在怪我舞台失误的事吗？”

　　这话意义非凡，一说出口，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眼神全变了，摄像老师的镜头也分出一个到王一然那头，全都在等她的反应。可王一然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什么话，小姑娘圆圆的眼睛都染上了红，几乎下一秒就快哭出来了。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这时候没人说话只会更糟糕。这时候汪乔正在旁边检查林烨的小腿，把她捂在伤处的手和裤腿扒拉开后看到一大片青紫色，摄像老师对准了她一顿拍，结果汪乔轻轻巧巧挡上摄像机，拿出瓶喷雾晃了两下就往上喷，最后撕开包酒精棉片擦了一圈，说：

　　“没什么大事烨烨，皮下估计有些出血，之后会淤青。果然练舞蹈的人都太辛苦啦，旧伤都这么严重。下次小心哟。”

　　缪依凑上去看了她一眼，转头跟你在耳边悄悄说：

　　“她的意思是，林烨在装。”

　　你瞪大了眼睛看向缪依，又不适应她离你这么近——这样她的气息全都呼在你颈边——就往旁边蹭了蹭。结果她一把给你拽你回来又揽上肩，跟个人形挂件一样粘住你不动了。你看逃脱不了，就问她：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她白了你一眼，回答：

　　“你难道看不出来林烨在装吗？更何况莺乔那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旧伤这么严重’诶！她这么说出来基本是个人都懂，你还不明白？”

　　你忍住想把她撕下来的想法，说：

　　“我听得出来！我是问，汪乔为什么要这么说？”

　　缪依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你，沉默了一会终于说：

　　“因为这样刚刚拍下来的东西就放不了……你是不知道林烨人气有多高吗？她们公司送她来就是为了捧她更上一层楼啊。”

　　——其实你想问的是，为什么汪乔不顾要捧的人，反而去保护王一然呢？

　　但你还没来得及问，缪依就又跑过去充当汪乔的肩部挂件，一起走回原来站着的位置，在散开的摄像老师面前继续跟选管掰扯交到底交不交零食，像是林烨压根没摔过一样——当然，汪乔还记得把林烨架起来扶到床上坐好。而王一然在旁边差点哭出来，小姑娘眼眶红红的攥紧了双手，被你拉出走廊好一顿安慰。也幸好缪依和汪乔两人知道给你们圆过去，在后边“诶诶诶别跑啊！”的叫了两声才把你俩放走。

　　林烨在你把王一然拉走时狠狠瞪了女孩，脸黑沉沉的抱腿坐在她的床铺上。

　　此时此刻，你对你未来的住宿生活感到迷茫。

　　39

　　前一天张PD已经给你们发布了主题曲的任务，休息了半个晚上后你们就去领了耳机和歌词，等待接下来十点钟的大课。

　　发耳机给你们的是蔡徐坤。

　　你和汪乔以及黏在你肩上的缪依站在一起，前面是孟甘棠和王一然，而林烨已经跑到了最前面和塞纳河的女孩子们聊天。汪乔和缪依聊的不亦乐乎，孟甘棠和王一然看起来也说的挺欢，只剩你一个人被夹在两撮聊天的人中间还被迫跟其中一人黏在一起，好长一段时间让你觉得人生无望。等排队快到你们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和尖叫声，然后好听的男声一起传来——你知道，蔡徐坤来了。

　　蔡徐坤挨个给剩下的人发耳机，等到你快走到他面前时缪依突然从你肩上下来，跑到汪乔身后去了。曾经一起上课的男孩子现在作为你的实习老师站在你面前，笑着递给你一个mp3和缠在上面的耳机，给你悄悄眨了下右眼。

　　他递给你的mp3下，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这回便利贴还是黄色的，只是没那么大，字迹也清清楚楚。那上面写着：

　　——“下了舞蹈大课，五楼西侧楼梯间等你。”

　　40

　　那张小小的便利贴被你放在裤兜里，拉上拉链保证不会掉下去后，你去上了声乐大课。

　　可是蔡徐坤突如其来的便条还是语言扰乱了你所有的思绪，你不知道在怕些什么，可身体却开始颤抖了，连蔡徐坤的脸都不敢回忆，可偏偏不听思索他为什么要找你。

　　是他想跟你坦白些什么吗？还是斥责你不顾学业回国追求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想？还是问自己有没有去决赛夜看他的表演？还是——跟你表白？

　　最后一个根本不可能吧。

　　你发着发着呆，等李荣浩导师上来也没心思注意，还是站在你后头的缪依拍了拍你才让你没错过老师的提问。李荣浩老师还是像去年一样，问你们：

　　“你们当中，确定想成为艺人，成为偶像的，请举起手来。”

　　你犹豫了一会终究举起了手，然后听见另一个问题：

　　“已经明确自己定位的，请举起手。”

　　虽然没有看见后边站着的大家，但听声音似乎是放下了一大片。李荣浩看这个情况接着往下问：

　　“那这回，把自己定位为vocal的，我看看有谁哈。”

　　索性这次A班还有汪乔在，总算是没把A班面子像蔡徐坤那届差点丢掉。但举起手来的寥寥无几，放下去的声音哗啦啦连成一片——跟蔡徐坤那时候差不多。

　　……蔡徐坤蔡徐坤蔡徐坤，怎么满脑子都是蔡徐坤？

　　你无奈地敲敲脑袋，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李荣浩所讲的话上。他其实没讲什么多余的废话，只是简单的解释了这首歌的难易度，节奏和音域。之后就带着你们开始一句一句的扣歌词。

　　这首歌的主调比较高，只是前奏进入到主歌部分音稍低，到了副歌部分则是比主歌高了八度多的高音。这么作出来的歌很难唱，站在后边音准以及歌唱功底不好的女孩们唱起来杂乱无章。但是一到集体合唱的时候，汪乔高音和气息长到能把后边所有的杂音都盖住，听起来倒像是你们都唱的不错。李荣浩有些严肃，开始吩咐你们一个班一个班唱主题曲。

　　结果自然不太好。

　　除了A班有个领头还能遮瑕的存在，其他班唱低音转高音的过渡句时都有破音现象出来，实在是惨不忍睹。尤其是段苓苓联合林烨来了个惊人的跑调，把李荣浩老师的脸蹭黑了好几个度。

　　最后惹得台上的老师无奈摇头，说把她们留到小课“修理修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