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苏打水》jojill_

6、中三

　　26

　　你逆着人流往后挤，小心翼翼地让自己在人群中穿行。直到你走到观众席后排围着的栏杆时才停下来，把灯牌举到胸前，装作粉丝的样子前后摆动。舞台上的蔡徐坤四处张望着，但是没能找到你的身影。你在远处看着这个男孩，眼前都有些恍惚。从天花板垂下的灯光全部聚焦在台上，灯光温柔轻盈，泛着盈盈点点的蓝，像是把少年们全都罩上了层纱。脚下的白雾逐渐弥漫开，站在台子上的少年温柔且强大。

　　蔡徐坤穿着四个月前进入节目时的衣服，在视频里说：

　　“我有千军万马”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孤身一人，你想告诉他。

　　男孩们唱的歌很感伤，唱哭了很多人，也包括你。当他们从舞台走下来站在通向出道位的长长走廊上想你们招手的时候，现场氛围进入了最高潮。有些练习生面上已经挂不住泪，有些练习生面带微笑。蔡徐坤四周环顾着他的应援灯牌，笑的是那样开心，即使最后高音唱破了也愉快地笑着。

　　那是梦想成真时最纯洁的笑。

　　27

　　2018年4月6日22时39分21秒，蔡徐坤在万众瞩目下斩获了第一名的宝座。

　　满天飘舞的金色彩花，从他背后投射的灯光，众人的尖叫和张PD的恭喜声混杂在一起。他眼中蕴含着一整个宇宙的星光，面上也展露出惊喜激动的神色。蔡徐坤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啜泣声虽然没有被话筒传开，但你依旧能够想象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样。摄像机架在他的面前，他也没有去看，只是低头默默擦着泪，抱着身边获得第二名的朋友，仰起头看天希望能止住眼泪。

　　陈立农发言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看，但你没有。

　　蔡徐坤在他身旁不停地哭，话筒都差点没拿住。等他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陈立农也终于发表完了感想，他表面平静地为陈立农鼓掌祝贺，但是你即使离的再远都能看见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这时在想什么呢？在消化自己得了第一名的事实？在想接下来要对大家说些什么？在感慨自己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还是在想接下来的路究竟要如何去走？

　　你猜不到他现在在想什么，也放弃去猜了。蔡徐坤深吸了一口气，把咽喉处堵塞发闷的地方略微放松了些，摇了摇那头蓬松的银发，再把浊气吐出，这才开始发表感想：

　　“首先想感谢每一个为我投票…然后支持我的人。是你们…一票一票，把我投上来。然后谢谢我走的这条路，谢谢这四个月，你们的陪伴……”

　　蔡徐坤又梗住了，吸了吸鼻子，小小的鼻头被染上红。他的眼都因为激动的泪水弯了下去，眉梢挂着矛盾的悲伤和欣喜，脸颊边的那颗痣随灯光一闪一闪地颤，脑袋也低垂下来，情绪愈发激动了。摄像机直对着他，把他脸上所有表情全部捕捉下来，就连滑下的那些泪珠都无所遁形，可他还是那样好看。

　　四下粉丝都在喊着蔡徐坤别哭，你也莫名跟着喊了几句：

　　——“蔡徐坤别哭了！”

　　这声音直直传入蔡徐坤的耳朵里，他鬼使神差地转向你站的位置，用那样悲伤又讶异的表情望过来。他几乎呆在舞台上，还是耳机里嘈杂的提醒声和台下尖叫与安慰声才让他回过神来，但眼眶蓄满了的泪还是一涌而出，向你看来的那双眼睛含满的是乖顺与脆弱。他漆黑的眼睛里满是水光，像弥漫雾气的清晨，树叶上最后落下的饱满露珠。你也终于意识到蔡徐坤此人好看的不得了，总让人想把他拥进怀里，每一个眼神都能勾魂摄魄，进入名为“蔡徐坤”的爱意深渊。你红着耳朵，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把灯牌举到脸上试图挡住上半张脸，挥舞着灯牌藏在这个角落。蔡徐坤也终于转回了头，继续他的发言。

　　他回神过来后接过张PD递过来的纸重新把泪痕擦干，感谢了一番导师与家人。他的哭腔已经止不住了，眼泪也扑簌簌往下掉。蔡徐坤小时候其实并不爱哭，和你一起去了美国后更是没哭过几回，倒是越来越爱笑了。可是你第一次亲眼见到蔡徐坤哭的不能自已的时候，你已经不是那个能安慰他的人，也不是那个能为他擦泪的人了。

　　蔡徐坤的感言还在继续：

　　“今天不是结束——虽然今天是偶像练习生这个节目的结束——但不是我们这100个人的结束。是我们的开始……加油吧兄弟们，我爱你们。辛苦了。”

　　他背后巨大的宝座正想他挥手，场内响起的煽情又充满热血的渐强背景音再次随着蔡徐坤的话把场内气氛推行新的高峰。他仍然在说着感谢：

　　“…最后，感谢ikun。坤坤也爱ikun，我爱你们。”

　　所有蔡徐坤的粉丝惊声尖叫，目送他修长的身影走上出道位的那个塔尖，一个一个与他的同伴们拥抱，然后乖乖地坐在那个白色的椅子上。

　　蔡徐坤出道了啊。

　　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但是所有感官却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你看着蔡徐坤走向他梦寐已久的位置，笑的是那样开心，哭的是那样真实。

　　——这就是他的梦想吗？似乎有些不错，即使你还是不理解他近乎执念般的倔强究竟来自于哪里。

　　现场抒情版Ei Ei的响起让一大波粉丝鼻尖泛起酸意，时间转瞬便到了离场的时候。陌生的熟悉的人都抱在一起叹息哭泣，又祝愿着出道的没出道的练习生们未来全都要发展的更好。你看着跟友人们聚集在一起的蔡徐坤，拿掉带了几个小时的口罩拍了几张他的照片，最后顺着通道默默溜走。

　　你想，你明年也要像他这样出道。

　　28

　　半年转瞬即逝，你迎来了北京第二个冬。

　　这六个多月来你训练的内容愈发复杂，但是你因为已经熟悉了朝九晚五的训练量把一切完成的相当完美。而在专注训练的同时，你也关注着蔡徐坤的动向。这半年来，他因为从节目C位出道而获得了一大批资源，发展迅速。他自己也同时在被黑粉疯狂攻击的时候发了两首新专辑，表达了自己不羁无谓的态度，瞬间让大众对他的“流量男团队长”这种印象转变成了“有想法的作曲家”。但这些距离他的目标还远远不够——这距离你想看到的也远远不够。

　　自那次决赛夜的两次对视后，你再也没敢去蔡徐坤任何舞台现场。原因是——他可能发现你了。

　　决赛夜那天的凌晨，许久没动过的空空的聊天框传来一条信息：

　　“瑶瑶？”

　　你突然不敢动手机回他信息，虽然不知道内心究竟在怕些什么，但依旧看着他的消息就慌的不得了。即使内心憋了几千几万句话想要指着他的鼻子骂出来，但真正可以说出口时你又退缩了。

　　“你回国了么？”

　　第二条信息很快发来，但是你依旧没去理，后续也再没有信息传过来了，你便以为事情就能这样不了了之了。

　　此事过后你面对蔡徐坤只会产生更加烦乱的思绪，所以你只好努力让自己心无旁骛地练习，等到看有关蔡徐坤的新闻时匆匆看个大概便掠过，让疲惫代替思索的大脑。

　　29

　　2018年接近年末的时候，你站在《青春有你》的面试官面前，对他们诉说着自己对于成为练习生和出道成团的观点。

　　你已经被封闭训练了一年，在陆陆续续向网络上发练舞视频以及生活vlog后积攒了小小的人气，而你想要出道的，急迫的心情也被父亲察觉到了。他看着你为了练舞摔得青紫的膝盖，用当年你说要离开学校当练习生时一样慈爱又正经的眼神盯着你，在发觉你依旧坚定不移的想要走入娱乐圈后叹了口气，背过手把电脑转过来，给你看了一封邮件。

　　邮件是用中文写的，标题被加粗的黑色字体衬托的更加醒目。你快速划过一眼就发现——这是一档101系选秀节目的面试通知书。

　　你惊讶地抬头望向你的父亲，想听他解释些什么，但他却没有直面告诉你给你报名节目的原因。他只是揉了揉你的脑袋，对你说：

　　“既然选择了，就走下去。爸爸相信你。”

　　你呆愣了一会，重重地点下了头。

　　面试的时候出乎意料的顺利，在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后就被要求跳一段舞蹈。你本来就是作为从小学民族舞长大的人，即使中间断了三四年，重新开始打女团舞基础的时候也没再多费力气。本来民族舞几个基础动作搭配在一起便是一段很舒服流畅的舞蹈片段，更别说你跳的是精心编排过的舞曲了。你的面试结果大受好评，在耐心等了几周之后，你顺利的拿到了参与名额，以“个人练习生”的身份参加到了《青春有你》这档节目中。

　　30

　　初入录制厂的那天，你前所未有的放松。也许是因为自己离蔡徐坤追求的梦想更近了一步，也可能是因为出发前母亲对自己说的话：

　　——“瑶瑶，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你背后都有人在。你既然作出这样的决定，不管是因为什么，都要好好坚持。”

　　蔡徐坤的双亲也会在他选择踏入舞台的时候这样跟他说的吧。

　　《青春有你》是继偶像练习生后一档的，由奇异果公司推出的自制选秀综艺。打着贯彻偶像练习生的成功的口号，自然除了选女团以及录制选址外，一切都宛如从偶像练习生里复制粘贴过来一样，让练习生进场开始就自行选择座位排名，并且先自己给自己评级。

　　你拿着那张浅蓝色的名牌贴，有些愣神。不过没等followPD开始催促就站到了登记选择的台子前，随后抽出一张C就贴在名牌贴的空白处，完事后没有一丝犹豫走出那个独立的小房间，进入到排名座位区。座位区挺大，节目组在有过偶像练习生的经验后另外加扩了一层台面，背景板反着晃眼的白光，从正面看上去竟有几分雄伟的气势。

　　你到的还算早，座位席上三三两两分散着练习生们。她们也不怎么说话，有的来自一个公司的倒是会说两句，但是看见你来了又变成鸦雀无声的状态。你向后看着大屏幕，上面果不其然写着：

　　——个人练习生，王柠瑶

　　看完后不知怎的，你送了口气，站在零零散散几个练习生面前终于不再是冷酷无情的冰山样，扯开嘴角笑开来向女生们鞠躬，然后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个人练习生王柠瑶！接下来的四个月请多多指教！”

　　你特地大声的喊出来，因为全场几乎没有什么收音材质的用具，整个棚里都回荡着你的声音，甚至都有些回声——这就显得你嗓门更大了——但你也没觉得尴尬，依旧笑嘻嘻地看着其他练习生们。坐在你对面的女孩们看见你这样热情，终于不再沉默，挨个起身鞠躬向你打招呼。你一一回了过去，在走向排位区阶梯的时候抬头向最顶尖的几个位置往。第一名的位置还是那样闪耀，座位也比出道位的另外八个座位大了好几圈，占据了整个“金字塔”顶尖的位置。

　　蔡徐坤同样做过这样的椅子——你这样想着，没有一丝停顿地往上爬，但最终还是在6号位停下。等你稳稳地坐在6号位后，你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据说一个人会下意识模仿喜欢的人的行为，看来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一样。

　　目前没有一个人自行坐在出道位，你大胆的行为震惊到下面坐着的练习生们，但依旧没有人向你搭话。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