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小姐总想让我告白GL》星光下的月

92、第九十二章

　　世界并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崩塌。
　　在祝羽弦离开的第二天，林咸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有关他的记忆被抹去了一大半，昨天还隐约记得的一部分，今天再回忆就已经成了一团高糊的马赛克。
　　林咸原本没想在季心甜面前提这事，还打算保持平时的节奏将这件事平常化。
　　不过这人一早醒来就变得格外黏人，那双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望着自己的时候，林咸没忍住笑出声来，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感觉到了？”
　　“恩。”季心甜将头埋进林咸温暖的怀抱，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记忆……抹去了好大一块。”
　　她伸出手臂紧紧环住林咸的腰，脸颊贴在对方柔软的胸口，感受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你还在我身边真好。”
　　林咸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沁出的泪珠，指尖微凉的触感让季心甜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是啊。”她声音放得很柔，将季心甜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旋，轻声道：“我会一直在。”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突如其来的空洞填满。
　　交换生生活在两人升上高三后正式画下句号。
　　原本吊车尾的十七班在两人的内卷下成绩一路向上，在贴出的校排名上一路冲上中游，作为老大的谷早纪成绩还破天荒地进了校排名的前三百。
　　回到玛格篱山的日子和在春野其实没多大的区别，原本为期一年的校交流在高三这一年又得以续上，两校学生互相串门早已成了常态，至少林咸和季心甜吃完饭在楼下遛弯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看到巫云和简悦同行。
　　高三上学期，简悦主动卸任广播站站长，校外的乐队演出也缩减到一月一场；巫云也关闭了春野的小窗口，上传的做菜视频也从日更渐渐变成周更；厨盟制度和流程的完善让林咸和季心甜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将精力投入学业。
　　在高考前林咸有意减少曝光，只在必要场合出现。
　　季心甜也默契地配合着，两人几乎形影不离，除了课堂和必要的休息，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或者自习室。
　　偶尔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相遇，便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坚定与鼓励。
　　她们的笔记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知识点和彼此的批注，那些带着温度的字迹，是她们共同奋斗的印记。
　　高考那几天，天气异常晴朗。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咸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看向窗外。
　　湛蓝的天空下，几缕白云悠闲地飘着，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却让人心里莫名敞亮。
　　她转头看向斜前方的季心甜，对方也恰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卸下重担的轻松，有对未来的憧憬，更有无需言说的默契。
　　走出考场，门口早已挤满了等待的家长和学生。喧闹声、讨论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高考结束的背景音。
　　林咸和季心甜手牵着手，慢慢穿过人群，像是两艘在经历了漫长航行后终于抵达港湾的小船。
　　季心甜侧头看着林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金边的侧脸，忍不住弯起嘴角，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林咸偏过头，回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她们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激动地欢呼或哭泣，只是并肩走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释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留下细碎的光斑。
　　“还是这么黏。”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林咸和季心甜循声望去，看到的是倚在车门等待的季老爷子。
　　两人眼前一亮，季心甜拉着林咸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季老爷子的胳膊：“爷爷！您怎么来了？”
　　季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看两人的眼神里满是宠溺：“终于等到两个大忙人忙完了，今天在主宅吃饭，走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熟悉的山路上，空气里弥漫着雨后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季心甜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林咸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翻看着一本杂志，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落在身边人兴奋的侧脸上，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
　　主宅一如既往的安静，庭院里老爷子种的绣球开得正好，一团团一簇簇，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餐桌上摆满的都是两人爱吃的家常菜。
　　老爷子心情显然很好，席间不断给她们夹菜，听着她们聊着备考时的趣事，偶尔点评几句，笑声不断。
　　“高考结束了，有什么打算？”饭后，季老爷子呷了口茶，看向并排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女孩。
　　季心甜眼睛一亮，立刻看向林咸，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林咸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我们打算先去旅行一段时间，放松一下。”
　　“哦？想去哪里？”季老爷子饶有兴致地问。
　　“还没完全定好，”林咸看向季心甜，“心甜说想去看看海。”
　　“是啊爷爷，”季心甜接过话头，语气雀跃，“简悦的乐队要参加下一届草莓音乐节，听她说举办地就在海边。”
　　季老爷子笑着点头：“去玩吧，厨盟那边有我看着，你俩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爷爷，您最疼我们了！”季心甜甜甜地应着，还不忘朝林咸眨了眨眼。
　　“师父我会照顾好心甜的。”林咸点头应道。
　　“小林仔，也照顾好自己。”老爷子笑着摸了摸林咸的脑袋，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林咸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嘴角噙着一丝暖意。
　　季心甜在一旁看着，心里像揣了颗蜜糖，甜滋滋的。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忙着规划旅行路线，查阅攻略。
　　旅行的目的地很快就定了下来——南方一座靠海的城市，草莓音乐节恰好就在那里举办。
　　出发那天，天气依旧晴好，阳光透过车窗，将车厢内映照得一片温暖。
　　季心甜一路上都显得格外兴奋，叽叽喳喳地规划着行程，从海边日出到特色小吃，再到音乐节上必听的乐队，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林咸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目光落在她飞扬的发梢上。
　　之前季心甜一直盼望着两人同游音乐节，这次终于能如愿以偿。
　　看着她因为期待而闪闪发光的眼睛，林咸觉得，这一路的奔波和等待都值了。
　　列车呼啸着穿过城市与田野，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熟悉的山林到陌生的海岸线，季心甜的心情也像这窗外的景致一样，充满了新鲜感和雀跃。
　　她一会儿指着远处掠过的白鹭兴奋地叫林咸看，一会儿又拿出手机，翻看着攻略上推荐的当地海鲜排档，念念有词地计划着晚上要去大快朵颐。
　　林咸只是含笑听着，时不时提醒她喝口水，或者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车厢里人不多，阳光正好，季心甜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头轻轻靠在了林咸的肩膀上，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林咸侧过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小心翼翼地将季心甜额前散落的一缕发丝拨开，指尖在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时，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林咸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季心甜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起搭在腿上的薄毯，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火车行驶时规律的“咔嚓”声，以及季心甜均匀的呼吸声。林咸静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一片宁静。
　　她知道，这只是她们无数旅程中的一段，但此刻，有身边人安稳的睡颜相伴，便觉得这漫长的旅途也充满了意义。
　　这是两人头一回一同参加音乐节，季心甜满怀兴致地表示要拍摄视频留作纪念，还购置了各式各样的装备，连她的翻盖机也在出发前换成了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她拿出手机悄悄录下季心甜靠在她肩头熟睡的模样。
　　屏幕里，女孩的侧脸在晃动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嘴角似乎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随着火车的颠簸微微起伏。
　　林咸将手机轻轻收起，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仿佛这样就能将此刻的温暖永久保存。
　　她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将手机调至静音，小心地收进口袋，继续维持着让季心甜靠得舒服的姿势，顺手将正对着的录像机镜头移向车窗外。
　　抵达海边城市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把碎金。
　　她们在提前预订好的民宿放下行李，民宿就在离海不远的一条小巷里，推开二楼房间的窗户，就能看到远处模糊的海岸线和听到隐约的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