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小姐总想让我告白GL》星光下的月

86、第八十六章

　　将人命视为草芥，将自我视为审判者，对他人命运肆意干涉。
　　男人全身上下包裹严实，林咸注意到他为了不暴露指纹还特意戴上了手套，只露出一双下三白眼。
　　这条小巷子位置偏僻，这么久也不见有人进来，看男人放松的站姿，林咸猜他早就来这踩过点，否则很难解释他的有恃无恐。
　　不过她并不担心男人注意到自己，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出现就是最好的引线，她不介意再往上添把火，将彼此内心的阴暗彻底点燃。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汽车，紧闭的车门没有一丝缝隙，这里所有的声音传不过去。
　　确定好这个点的林咸回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暗光，她要的不多，只要季心甜听不到一切就好。
　　“你的手法太烂了。”
　　林咸转过身冲男人摇了摇头，并没有被眼前鲜血淋漓的场景唬住，反而提腿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她的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说出口的话带着嘲弄。
　　“血刺啦胡的一点都不美丽，你难道不知道划开皮肤近距离看肌肉组织跳动才是最美妙的吗？”
　　“但你瞧瞧你做了什么，竟然浪费了这么好的实验品。还不如给她一个痛快，养好后再捅进去伤口可完全比不上第一次。”
　　“劣等品。”
　　深埋在心里的恶意随着话语的释出逐渐升腾，林咸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鲜血在吼叫，藏在衣服下的肌肉因为兴奋在一阵一阵地抽搐。
　　罪恶的因子因为同类的存在相互吸引，口罩下男人的脸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他饶有兴趣地舔了舔嘴角。
　　他歪着头注视了几秒林咸，眼里的光灼热得刺人。他愉悦地耸动着鼻子嗅闻起空气，他不会看错的，眼前这个女人和自己是同类人。
　　他一把揪住陈壹的头发向林咸的方向拖去，他就像个找到好玩的恶童，迫切地想要和林咸分享他的成果。
　　头皮和身体的疼痛让陈壹止不住抽搐，像一架破烂的风琴发出嘶哑的喘息，她的耳边已经听不见任何人声，只有断断续续的嗡鸣，和一个又一个不断闪过的走马灯。
　　男人一点也不在乎陈壹裂开的伤口，也不在意自己的鞋底踩过黏糊的血渍，在地面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血脚印，他像丢垃圾一样把人丢在林咸的面前。
　　“还没死，要不要试试？”男人话里带着笑意，看似主动地递上手里的刀，尖端处却直直指向林咸。
　　“试试？”林咸的目光从刀上移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反问，“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做？”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男人笃定地将手里的刀更加贴近林咸，那距离近得只要他上前两步就能捅进林咸的心脏。
　　他拿着刀语气带着明晃晃的恶意，看向陈壹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物，他压低了声音嗓音里满是蛊惑：“肌肉组织的跳动远远比不上刚挖出来的心脏带来的满足，那沉甸甸的手感……”男人发出一声嬉笑，“五指收拢感受它在手心跳动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慢慢地收拢感受跳动的频率……你才能觉察到造物主的伟大！”
　　“看着血从剖开的洞里一股一股流出，看着他们瞳孔一点点涣散，他们恐惧的表情实在是太美妙太让人愉悦了。”
　　林咸看着眼前的刀没有出声，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已经将她完全吞噬。
　　“你身上散发着和我同样的气味。”男人并不在乎林咸的无动于衷，只是把刀又往前递了几分，“为什么要压抑呢？我知道你，以你的身份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车里的季心甜转头看到这一幕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把手中的电话一把甩在一边，手按住车把手就准备推门而出。
　　“你别去！”
　　祝羽弦眼疾手快地按住意动的季心甜，把关键位置点告诉电话后就草草结束了通话，话里带着迫切。
　　他死死拽住季心甜的手腕，没想到许久没见的人跟换了一个芯似的，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相当有力量，就拉扯的那一下就差点把他拽地上。
　　“她有罩子，你下去就打草惊蛇了，电话里面的人说他们已经在周围布控了。”知道季心甜把林咸看得重，他担心这人头脑一热不听劝，赶紧把人死死拉住不让她走。
　　祝羽弦的话带着焦急，但里面的关心半分不作假，将上头的季心甜又拉回了理智的边缘。
　　以前想要的关心半分求不来，没想到现在反而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季心甜目光复杂地看向祝羽弦，她收回手将心里的那点感慨抛到脑后，只是长叹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短信是我发的？”
　　没有从季心甜嘴里听到熟悉的称呼，祝羽弦恍惚了一秒，他意识到眼前自己看着张大的青梅和自己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
　　他眨了眨眼敛下心里的感伤，再一抬头又变成了以往的模样：“这个林咸她从来不会关心我的死活，倒不如说她巴不得我赶紧死了。”
　　祝羽弦的话让季心甜皱起了眉，林咸就算与人交往冷淡但也不可能冷眼看着人在自己跟前死，她摇摇头不认同地反驳道：“林咸她人虽然冷淡，但也不是无情的人。”
　　祝羽弦干笑两声，没提之前林咸冷眼旁观自己受罪的事。
　　“你有办法解决我的事？”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有一个人应该能帮你。”
　　季心甜的话让祝羽弦的眼睛亮了起来，只是这份喜悦没维持多久。
　　“可惜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系统说危机已经解决，说明世界意识觉醒是板上钉钉，整个世界不久后就会恢复活力重新运转，属于祝羽弦的主角光环已经失去了作用，他也不会再重复一个人的戏码。
　　想明白这点的季心甜决定不再隐瞒，干脆将这个世界的真相和有关于林远南的消息全部同步给了祝羽弦。
　　庞大的信息朝着祝羽弦噼里啪啦地砸来，将他原本就没休息好的大脑变得七荤八素。
　　他仔细琢磨季心甜说的话，总觉得有一个很关键的信息他还没抓住。
　　究竟是什么呢？
　　季心甜没有出声打扰祝羽弦思考，她偏头望着车窗外的林咸眼里写满了紧张。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季心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是林咸手机发出的声音，她点开新消息查看，上面有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季心甜点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她的担心少去一大半，悬起来的心脏慢慢落回到了半山腰。
　　是杜局发来的短信。
　　【狙击手已就位，周边埋伏安插完毕，我们会务必保证小林的安全。】
　　与男人对峙的林咸蓦地感觉到从身后车里传来的视线，这道带着担忧和忐忑的视线将她散漫的思维收拢。
　　真是神奇，她看着眼前距离自己心脏只有几公分的刀刃丝毫没有生出一丝害怕来，反倒心跳加速变得跃跃欲试，在某一瞬间她真的相信了男人的话，她和他是同一类人。
　　她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空洞的双眼带着漠视一切的漠然。
　　“难怪是黑色的。”
　　林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自己的人性底色果然是深不见底的黑。
　　她嘴角扬起的笑容让男人眼前一亮，将手中的刀往前又递了几分。
　　林咸从容的接过男人递来的刀，在他势在必得的目光下将刀扔在一边，在他诧异的目光下快速地肘向他的手腕，将只出气不吸气的陈壹救下，自己则是一个转身快速抬腿朝着他的腰腹踢去。
　　腰腹传来的剧痛让男人后退几步，他捂住腰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咸，他明明从她的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明明用这个话收拢了不止一个同类，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个人就不行？
　　腰腹的抽痛让男人情绪暴起，原本接收同类的喜悦被背叛的愤怒彻底取代，那双下三白眼阴森森地瞪向林咸，恨不得将眼前的她千刀万剐。
　　“该死该死该死！！！”
　　既然得不到那不如彻底毁掉！
　　男人反应极快地从兜里掏出备用匕首朝着林咸猛地刺来！这一手带着恨意的攻击快如残影。
　　刚刚下车的时候林咸就有暗中观察过地形，男人冲来的瞬间她敏锐地感觉到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在男人袭来的瞬间她反应极快，侧身快速躲过他的劈刺，快速下蹲对着他来了一击扫堂腿。
　　在林咸下蹲的瞬间男人就像有所预料，双腿猛地朝前一蹬不仅躲过林咸的攻击还一下子缩短了两人的距离，他高举起手里的匕首朝着林咸的大脑刺去。
　　依林咸的身手这个时候早就往旁边翻滚躲过攻击了，但是想着高处的狙击位还有身上的保护罩，林咸干脆卖个破绽等男人攻击。
　　“嘭！”
　　保护罩亮起的瞬间伴随而来的是子弹冲击大脑的一击毙命。
　　男人眼里写满了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惩罚会来得如此之快，眼里的不甘在意识消散后也没散去，那双充血的双眼死死瞪着林咸。
　　下车的祝羽弦面色复杂，从他这里正好能看到林咸的表情。那张熟悉的脸上写满了冷漠，眼里的冷意并没有因为眼前残忍的景象有任何变化。
　　那具尸体是活生生的倒在她面前的人。
　　林咸的冷静让祝羽弦心里阵阵发寒。
　　“林咸！”
　　张开怀抱扑向林咸的季心甜让祝羽弦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那双冷漠的眼里在刹那间盛满了柔情，刚刚的漠然就好像是他的一个错觉。
　　猝不及防地和远处的林咸对视上，如嗜血野兽的目光让趋利避害的本能占据上风，祝羽弦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手指攀上了车把手，细细一看指尖都在颤抖。
　　“我没事，真没事。”林咸收回目光轻声安慰慌张检查的季心甜，“我身上有系统给的防护罩不会受伤。”
　　“小心。”
　　林咸轻轻拉过季心甜扶着她的腰转着圈，带着人往一旁移动，给匆忙赶来的杜局和医护人员留出了足够的通道。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我会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