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小姐总想让我告白GL》星光下的月

79、第七十九章

　　自从林远南出现后季心甜总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身体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越来越能感觉到周围突兀出现的目光，这些目光或带着懵懂或带着不解，但无一不带着抚慰人心的善意，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她没有在这些目光里感受到一点恶意。
　　在被大家用和善的目光注视着啊，季心甜时常感叹，自己和林咸能被这些温暖的目光注视着并肩前行真是一件让人感到幸福的小确幸。
　　想要变得幸福，想要大家一起迈向幸福的结局，想要成为更好的自己，这些美好的愿望让季心甜总是怀揣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而要实现这一切身边必不能缺少一个人，林咸。
　　变得开心一点吧，幼稚也好，变成一个不成熟的大人也没事，请再多多依赖我一点吧。季心甜一点也不厌烦的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告诉林咸她的重要。
　　她想要获得幸福，但这份幸福绝不是一人独享。
　　简悦私下里不止一次问过季心甜为什么会喜欢上林咸？多疑的简站长甚至不止一次怀疑林咸是不是在给她做的饭菜里下了什么迷药，更是原话说出：“性格如此糟糕的人怎么能将你迷得神魂颠倒。”
　　为什么会喜欢上林咸？季心甜曾经不止一次地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每一次的答案都在发生着变化。好吃的饭菜确实是打开自己心扉的钥匙，但交往后散发的人格魅力才是把自己死死圈住的根本。
　　在情绪的深海里起起伏伏，被浪涛无数次裹挟打落，却一直没有放弃追逐心中的陆地。
　　手上缝补着破碎的灵魂，脚步却始终不曾停歇。
　　这就是林咸，这也是自己一直向往着并且想成为的人。
　　而这一切都将在这扇熟悉的宿舍门被打开前截止。
　　熟悉的宿舍变成了杂物间，熟悉的物品四下分散，脏乱无比。看着眼前的一切季心甜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惊愕，她犹豫地绕过面前断裂的凳子腿，跟着林咸继续朝着屋内走去。
　　小心地跨过地面碎掉的镜子碎片，以往总是亮堂的客厅如今也被厚厚的窗帘遮住，光亮被阻挡在窗外，整个客厅都像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黑纱。
　　厚重的灰尘让季心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一抬头就看到了在客厅中央突兀立着的小白板。她好奇地仰着头去看白板上的内容，只看到上面随意地贴着好多裁剪好的报纸，而吸引她注意力的是白板中间是一张画着叉的照片，一条条扭曲的黑线从这张照片往外延伸，上面写着自己看不懂的英文，她的目光顺着这些黑线往外看去，每一条黑线的末端都是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照片上的内容让季心甜瞪大了眼睛，她的脊背霎时间感到一阵凉意，惊悚感将她的心脏贯穿。
　　血，被鲜血包裹的尸体每一个都瞪大了眼睛直视着镜头。照片上有男有女，就连老人小孩都无一幸免，死前强烈的不甘与惊恐从那双失神的眼睛里迸发而出，将季心甜惊得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踩在镜子碎片上的凉意让她蓦的回过神来，下意识扭头看向不知何时退到自己身后的林咸。
　　她不知道林咸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她只知道在两人目光相交的这一刻，林咸锐利的目光就像一把刀将自己钉死在原地无法动弹。
　　那双冷漠的眸子里自己窥探不到一丝曾经的温热，刚刚还觉得熟悉的亲切感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往日宿舍里播报的新闻如今就像梦魇一般，在季心甜的脑海里不断循环。
　　难道林咸……
　　内心涌现的怀疑明明被自己使劲往下压了又压，但是触及那双眸子后，内心阴暗的想法又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季心甜心情复杂地又看了一眼白板，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光是打圈位置就密密麻麻的一大堆。
　　她只能强忍着不适继续往宿舍里面走去，她的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林咸会干出这种事，但是这些照片分明是只有去过现场才能拍到的，这么机密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流落到普通人手里……
　　两股思维在大脑碰撞，但她的心里还是不愿意将罪名直接安在林咸的头上。
　　即使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林咸。
　　她拼命地说服着自己，脚步跨过客厅朝着厨房走去。
　　眼前是更加震撼的一幕。
　　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化为了断壁残垣的废墟，破损的厨具被四散丢弃，总是放满牛奶的冰箱早已四仰八叉地倒地不起，空气中弥漫着发酵的腐臭味。
　　季心甜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她呆愣地回望身后无动于衷的林咸顿时感到一阵荒谬，是的，荒谬。
　　热爱料理视其为一部分生命的林咸竟然容忍自己所珍视的宝物被这么糟蹋，那双平静得仿若死掉的眼睛里不见一丝愤怒，只写满了疲倦。
　　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热爱呢……
　　“不过是一堆没人用的废物罢了。”林咸蹲下身子望向小猫咪摸着她的小脑袋，手上的动作却变得比之前温柔了很多，“你又在哭什么呢？”
　　不再闪闪发光也好，融入茫茫人海也罢，变得平凡又普通也没关系，可是能不能不要把自己撕碎丢入江河啊，我会找不到你啊……季心甜完全不受控地哭泣，哭得浑身颤抖都无法停止。
　　将热爱与废物相类比，季心甜只是光听着就觉得痛心欲裂，更何况那是出自林咸之口。
　　来之前她想过很多会遇到的状况，但从来没有想过现在的场景，一件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冲撞着她的思绪，肆意揉拧她脆弱的心脏，将她击得溃不成军。
　　面前的小猫咪趴在已化成废墟的厨房门口哭得可怜极了，一声又一声的喵喵叫似乎是在指责控诉着自己。指责什么呢？又在控诉什么呢？无法读懂小猫咪心思的林咸只能蹲在原地一下又一下安抚地摸着猫猫头。
　　阳光透过污迹斑斑的窗户投入废墟的厨房，她的双眼透过猫咪小小的身体看向被光照亮的废墟，安静的房间除了轻轻的喘息声只有小猫咪的呜咽声。她双眼失神地看向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厨具，过了很久才想起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除自己以外的声音了。
　　她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不对，她本来就该是一个人。与自己搭乘同一站列车的人早就早早下了车，空荡荡的车厢里早就只留下了自己。这个世界并不需要有人来改变这一切，生存或者毁灭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被称为第二次生命的地方也不过是延长了自己痛苦的长度。
　　变成废物的何止是破烂的厨具，还有不堪的自己。
　　季心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时看到的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等她反应过来准备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个小毛巾做的被子，而林咸早已不知所踪，空气里林咸的气味消散得几乎快没有了。想起林咸身上浓烈得快要化实的负面情绪，季心甜担心林咸会想不开做出什么不好的事，赶紧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只是这反锁的大门像一座高山拦住了她前进的脚步，幸好小猫咪优秀的弹跳基因能让她反反复复的尝试，经过了十余次跳跃她终于移开了这座高山，只是刚打开大门的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吓得炸了毛。
　　“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林咸喘着粗气看了一眼被吓得炸毛的小猫咪发出一声感慨，原本准备伸出手顺顺毛，伸到半路才想起自己手上全是血，绕了一个弯又收了回去。
　　嗅觉被放大的季心甜被林咸身上浓烈的铁锈味熏得快要吐出来了，只是比起这个她更关心林咸是哪里受了伤，伤得怎样。
　　林咸并不在意还在流血的身体，也不在意围着自己急得不停打转的小猫，她被天边闪烁的星星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冰冷的地板也无法让她移动半步。
　　总是低着头做事，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星星了，原来星空是这么璀璨的存在吗？上次看星星又是什么时候呢？是什么时候呢？鲜血从自己身体争先恐后地出逃，带走了体表的温度，却没有带走她变得迟钝的记忆。
　　“季心甜……”
　　听到林咸说自己名字的季心甜瞪大了眼睛，这是变成猫咪也被认出来了吗？不对这个世界应该没人知道自己是季心甜……季心甜察觉到林咸眼神一下子变得柔软，那眼神分明是在怀念着什么，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吗？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看到这个世界的自己？
　　面前的林咸在季小猫的眼里宛如血海的存在，浓烈的铁锈味不仅覆盖了她的嗅觉更是快把她脑子给弄迷糊了，只是这血腥味怎么越来越重了？
　　还不等季心甜反应过来，一声巨响就在季心甜耳边奏响，她刚转头就看到林咸直挺挺地倒在自己面前，后脑与地板碰撞后更新鲜的血腥味卷入了季心甜的鼻尖。
　　林咸？！
　　比季心甜反应更快的是一抹从转角处钻出的黑色身影，季心甜下意识挡在受伤的林咸面前，对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发出警戒的低吼。黑衣人并没有被面前的小猫咪吓退，目光一扫浅浅掠过炸毛的小猫，对倒在血泊中的林咸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恩？为什么这个人总给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身上的气味好像是自己经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这人不会就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