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圆面包和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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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左右，赵央央就醒了。
可能是因为习惯了高三住校的生物钟，也可能是因为初来异世界。
她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
室内幽暗，她定了定神，翻身下床寻找拖鞋。床头的孔雀铜灯感应到声响，用喙啄了啄尾羽，噗的一声亮起火光。
赵央央摸了摸孔雀头顶那三枚鲜亮的宝石翎羽，端着它推开房门。
太阳还未升起，只在远方的地平线处泛着些微的亮光。花园里草木寂寂，喷泉池汩汩的水流声清晰传来。
白手套黑猫从门口的瓷砖里爬了出来，在她脚边缓慢地绕圈，细声打着哈欠。
赵央央低头轻声向它问好，回房洗漱去了。等她收拾妥当再出门，外面已经变了样。
走廊和花园的灯全都燃着，散发出明亮的光。几只奶牛色的猫咪在走廊上拖地，还有两只黑猫在擦花园四周高高的列柱，看得赵央央心惊胆战。
不断有猫行色匆匆地来往，只在经过她时恭敬地喵一声问候。
整座宅子苏醒过来。
右侧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半狼人少年似乎没醒多久，前额的碎发上还带着洗脸后没擦干的水珠。尖耳上浅灰色的绒毛也乱蓬蓬地支棱着，看见她便欢快地晃动起来。
赵央央感觉手有点痒，赶紧甩了甩当作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
互相郑重问好后彷佛完成了什么大成就的小学生二人组，手拉着手吃早餐去了。
餐厅位于花园的尽头，远远看去灯火通明。两人一路直行，走在布满晨露的花园小径上，差不多越过三根廊柱就到了。
甫一进去，食物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矮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有水煮鸡蛋、切成菱形的小块熟奶酪、几条新鲜的沙丁鱼、腌鲱鱼块和培根卷，赵央央默默把目光从肉食上移开。她没有早上吃这些的习惯。
索性一旁还有好几种刚出炉的面包和糕饼，她坐在昨晚的长几上，随手拿了一小块面包。
小圆面包外皮烤得酥脆，上面还撒了一层胡椒粉。赵央央好奇地撕了一块放到嘴里，面包芯暄软、带着清透的果香，竟然是和面的时候掺了葡萄汁，内芯处还抹了甜甜的蜂蜜。她就着牛奶一连吃了好几个，非常美味。*
吃完早餐，阳光已经笼罩了整座苏威城。赵央央和前来问好的管家猫先生确定了上课时间——
“是的，没错，九点。还有两个小时。现在还没到尤西大人起床的时间。”
时间还早，她便决定先回房给自己取个名字。
半狼人少年似乎不太信任猫科动物，他和赵央央说了一声，撇下分配给自己的随身猫，打算先把这座房子彻底探查一遍。
赵央央打开房门，让光线照进屋内。她拿起昨晚摊放在猫爪型三足小圆桌上的纸莎草卷，预备坐在床边翻看。
白手套正在门框处龇牙咧嘴地挑衅被主人丢下的同伴，看到这一幕，走进来用漂亮的黑色猫尾勾她的腿。
赵央央低头，“要带我出去吗？找个方便看书的地方？”
白手套喵了一声表示肯定，看她站了起来，便撒着欢向外跑去。赵央央赶紧嘱咐另一只猫留在房间门口，等马提奥回来找她时帮忙带他去书房。
她跟着小黑猫往中厅方向迈步，他们没有走昨天连接中厅和列柱花园的侧通道，而是推开了墙面正中央的一扇小门。
正对中厅方向的那间宽阔内室，原来是一间书房。正前方依旧大敞着，放眼望去，整个中厅、马赛克走道和最前方的雕花正门都清晰可见。
赵央央来回打量着书房，正中放置的是一张大木桌，四下整齐摆放了几张三面围栏、垫着酒红色软垫的木椅，角落处还有一个黄铜制的箱子，箱盖上布满了繁复的花纹——应该是个保险箱。
靠墙立着两个大橱柜，一个堆叠了好些纸莎草卷，她试着拉了拉门把手，没有拉开。另一个里面则陈设着琳琅满目的魔法用具，有几个似乎还在自己打着转，赵央央想起前一天的教训，没有仔细瞧。
她没有放下两边束起的门帘，任由书房继续敞开着，坐到木桌后的椅子上，开始看书。
赵央央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特殊用途的女巫别名名录，心里其实已经决定选择真名的别称。
女巫对别名的选择有点像确定择业方向，选定了某个名字，以后必然会重点发展该方面的魔法。只有全科平衡的优等生才有把握用真名的简称。
但是她不同。毕竟她的目标是回家。想要早点毕业，最好还是选择能总体放大魔力的常用名。再说，她的真名不属于魔法大陆的语言，本人更是昨天才到达这个世界，别名只能做到发音相似，真名根本不可能被人找到。
在心里重新确定了一遍，赵央央便拿起一旁的《女巫守则》，认真阅读起来。
《女巫守则》是一卷羊皮纸，看起来非常厚，拿在手里重量却很轻。
尤西女士在昨天傍晚把他们送到住所门口时，才想起来交给她。按照她的说法，“这个随便翻翻就行，不过要记得随身带着。”
羊皮纸的开头是对【法则】和【约定】的介绍。【约定】尤西女士已经详细解释过了，赵央央便去看【法则】。
【法则】是由至少五名高级女巫制定的，所有女巫都必须遵守的规则。
每当有新的【法则】被世界树认可，《女巫守则》就会自动将其记录下来，违背相应条例除了会失去特定量的魔力，制定者指定的惩罚内容也会附在条例之后，【约定】同理。
不过，【约定】只要求参与制定的女巫和智慧生物首领整体实力相当，对人数没有规定。
赵央央花了点时间把羊皮纸彻底展开，用书桌上的黄铜制斯芬克斯镇纸压着，瞧了瞧尾端被最新收录的【法则】。
“出席朗蒂尼都女巫聚会者，须着纯黑色无纹饰带兜帽斗篷，斗篷内不可搭配无肩带礼服。违规者三十五年内无法进入巨石阵。”
普通女巫要想升等成高级女巫，一般都要经过一两百年的魔力积累。
这个“朗蒂尼都女巫聚会”凑齐五名高级女巫居然只是用来制定着装要求，看来主办方实力不弱。
倒数第二条是一项和龙签下的【约定】：“不可在龙之巢穴处高声唱歌，违约者赔付巢穴之主二百克黄金。”
……这已经算敲诈了吧！
这样的两项条例都能被认可，世界树是不是有点过于平易近巫了？
赵央央内心复杂。她默默移开镇纸，按照使用说明在羊皮纸尾端徒手画了个五角星，《守则》便自动卷了回去。
她继续看最前面的序。
新产生的【法则】和【约定】会在《守则》末尾停留一年，之后便按照重要性的高低排列。重要性与条例的内容无关，取决于参与制定的女巫的身份和人数，以及其他智慧生物族群首领的数目。
重要性越高，女巫违反条例后失去的魔力就越多。
赵央央很快找到了尤西女士收她为徒时提起的那条【法则】。
“初觉醒女巫天赋者须由其觉醒地所属白帽女巫或附近处自由女巫负责教导。”
“违规者丧失其魔力印记。”
这项【法则】竟是由九大至尊女巫共同用真名制定的，称为【九星法则】，仅列在【最高约定】之下。
她想到导师说过，女巫是一种罕见的天赋，看来刚刚觉醒的新生女巫安全性很难得到保障，所以才要制定这么严苛的【法则】。
赵央央抬头看了眼中厅的水钟，不知不觉就快到九点了。导师应该快到了。马提奥怎么还没过来？
她刚起身，准备在上课前先去找找自己的小伙伴，就听到熟悉的高跟鞋脚步声。
“早上好呀小可爱~”
尤西女士今天也是艳光四射。她没穿斗篷，长裙依然是夺目的艳红色，只是换成了露肩的款式，腰间缠绕着精致的葡萄纹。右耳下方还坠了一只纹路栩栩如生的暗金色鹰头狮身有翼兽。昨天系在腰间的长链被拆开了，在两只手的手腕上缠了好几圈。
赵央央疑心导师早上起来也看到了最新出炉的【法则】。
她看了看女巫身后，马提奥到底去哪里了？
“在找小狼崽吗？我让他在后花园待着了~再不好好锻炼身体怎么行？连康拉德那样的傻子都要你帮忙才能打赢。”
赵央央想不通后花园除了跑圈还能怎么锻炼身体，只好跟着尤西女士转身返回书房。
尤西女士站在书房正中的位置看向赵央央，“今天我们学习感应魔力的基础方法，冥想。”
她挥了挥手，门帘缓缓落下，彻底挡住了外面的景象和声音。数颗夜明珠飞到四个角落的树枝型灯架上，散发出柔和的亮光。书桌、木椅和保险箱统统被挪到了角落。
书房瞬间空空荡荡，只剩下尤西女士刚刚变出来的两张奶白色羊毛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圆面包和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