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镜像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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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半狼人，所以遭到族群的放逐，然而在【约定】中，仍然属于狼人这种智慧生物，所以厌恶着他的头狼轻而易举地就同意和我合作了。”
“甚至要求亲手杀死这位族群的叛徒呢。”
“真是悲惨啊~“
尤西女士饶有兴致地笑道，说话间右手还在高高垒起的葡萄盆里来回拨弄，捡出果实饱满的两串，挥挥左手，给赵央央和自己现榨了两杯葡萄汁。
赵央央默默接过导师时不时抛来的关爱，眼神却控制不住，担忧地看向躺在一旁仍无法动弹的半狼人少年。
对方明显听得见她们的对话，却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他低垂着双眼，看不清脸上神色。连平常不经意就会泄露情绪的灰白兽耳都维持着冷静的形状。
“不过，小可爱也看到了，这项【约定】其实是很容易破解的。对于我们女巫，只要对方先出手就可以予以反击。某些性格糟糕的女士甚至会诱导狩猎对象动手哦。当然，这样的行为很难把握限度，一不小心就会违规呢~”尤西女士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而对于被狩猎的智慧生物，只要打败出卖了自己的首领就好——就像这只小狼做的那样。这可是个一劳永逸的好方法，女巫也不能再次选择曾经打败过首领的智慧生物。”
说到这，尤西女士再次露出错过了一个亿的沮丧表情。
“唉呀，我本来也没想弄死他嘛，都怪康拉德那个蠢货！说什么孽种就该死……明明就是取点血剪点耳朵毛，最多拔几根指甲的事，现在连碰都不能碰了——那可是唯一的半狼人啊！”
那么，按照尤西女士的说法，马提奥目前是安全的了。赵央央心想，他们两个加起来都挡不住女巫一挥手，对方没有必要骗她。
她应该考虑自己的问题了。
“导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您的镜像空间里？”
“小可爱终于问到关键问题了！”尤西女士立刻从碎碎念中脱离出来，她一口饮尽杯里的葡萄汁，精神振奋地回应。
从提到和狼人的【约定】开始，就变幻成五六只互相打来打去的小狼的烟雾也在矮桌上方倏地炸开，彻底消散在空中。
“是空间重叠哦。”
尤西女士边说边用左手画出一个巴掌大噼啪作响的金色火圈，火圈成型后自动向两边拉长，上方形成楔形突起，左侧延申出一小段尾状——赵央央偏头观察，感觉接近一条鱼的形状。
“这是我的领地，位于大陆最南端的苏威古城。”
她食指和中指并拢往旁边一划，金色的鱼形火圈被放平，悬浮在矮桌上方。
“半年前，听闻有半狼人在水之都流浪，我简直欣喜若狂！小可爱你不知道，你非凡的导师我极其擅长制作诅咒牌和护身符——半狼人！那可是前所未有的新鲜材料！添加到咒符中又会产生多么奇妙的魔法效果！”
果然，【最高约定】对于女巫收集材料途径之正当性的强调并非无的放矢。赵央央暗自揣测，很可能大部分女巫都曾为了魔法研究不择手段。
“为了得到他，我联系了来自黑森林狼人族群的头狼康拉德——啊，你已经见过他了，那家伙真是个狂热的种族主义者。他给予我‘领袖之首肯’，但作为回报，要求我帮助他杀死这只小狼。”
说到这儿，尤西女士略带不适地皱了皱眉。
“要知道，就算是在还没有【约定】的五百年以前，也很少有女巫会选择通过杀死智慧生物来获得他们身上的魔法材料。”
“不过我既然受了对方的恩惠，也不好插手狼人的内部矛盾，只能配合他的计划。”女巫继续往下说。
“康拉德带着他的手下一路追赶，将小狼崽逼到了苏威西北方的帕莱利都。帕莱利十分繁华，是大陆南部有名的女巫聚会地。不仅如此，女巫狄多的领地也在那附近——她是九大至尊女巫之一，阿卡萨的首徒。”
“说是首徒，狄多的魔法真的不怎么像样。她居然沉迷研究隐身术！”
尤西女士控制不住抱怨了两句。
“康拉德一路行来表现得十分高调。帕莱利都虽然便于躲藏，但小狼崽不确定头狼会不会和某名女巫作下交易，共同追捕他。谁都知道，我们女巫可不像狼人那么好对付——繁华的城市彷佛随处埋伏着危机，可怜的小狼只能继续往南边逃。”
“最终，他别无选择，走进了荒无人烟的苏威古城。”
黑发女巫得意洋洋地总结：“正中圈套！”
“康拉德早就在苏威城内等着他了。小狼崽一进来，我就将他们两人拉进了镜像空间。”尤西女士点了点还悬浮在矮桌上方的鱼形火圈地图，鱼尾部分闪了闪，两颗绿色火星亮起，一前一后向鱼腹深处缓缓移动。
她的左手食指中指再次合拢，又画了一个小了许多、接近长条形的火圈，中间一处还闪烁着蓝色的小火星。长条火圈自动漂浮到鱼形地图上方。
那是他们学校的地图，赵央央认了出来。中间的小火星正对应她的教室。
“魔法大陆的极北之地生长着一棵世界树，世界树之上连接着无数时空。”尤西女士突然转移了话题。
赵央央却有种感觉，这就是她进入镜像空间的真正原因。
“世界树从太古之初便屹立于冰川之上，到底是大陆成形时孕育了世界树、还是世界树分化出这片大陆？没有人知道。”
“但是，女巫一定是魔法大陆上与世界树关系最为密切的生物。”
“女巫是一种天赋。我们能够感知、利用和创造魔法，这种能力与生俱来，在领地内还会大幅增长——领地是世界树赋予女巫的责任和权力。”
“镜像空间就是由我创造、且只能在我的领地内实现的魔法。”不知道为什么，相当喜欢炫耀自己魔法才能的尤西女士提起这项能力时表情十分冷淡。
“第一步，选定召唤地点。对于我来说，在苏威城内任意处都可以进行。”女巫漫不经心地说，“所以我直接把召唤点安在了康拉德身上。”
“第二步，召唤异世空间。这一步需要世界树的帮助。”
“涉及异世界的一切魔法，女巫都不可能独立完成。事实上，召唤出的空间来自哪里、是什么样，我事先也无法知道。” 她指了指条形地图。
“最后一步，展开镜像。”长条火圈燃烧的噼啪声逐渐放大，拉扯着分裂出一个完全相同的新火圈，蓝色的小火星落在下方新生的火圈上。
尤西女士双手一拍，新生的火圈随着她的动作降落在鱼形的苏威古城上。
“所以，新生的镜像空间虽然尚与异世相连，但已经不是你原本所在的世界了。只要等到镜像彻底展开，世界树召唤来的空间就会自己回到原世界。”
“也就是说，之前和小可爱在一起的小孩们都已经回家了哦，毫发无损~不用担心~” 女巫笑眯眯地补充。
“现在，我们来说说这个完美的空间重叠魔法里唯一的意外——你。” 尤西女士愉悦地看着赵央央，手指随意敲了几下矮桌，火圈就像烟花一样炸开，火星闪烁数下，彻底湮灭。
赵央央视线从炸成烟花的地图上移开，感到自己已经猜出了部分真相。
“因为我觉醒了女巫的天赋？”
“没错！空间降临时，小可爱为了躲避我的石阵魔法，比别人走慢了两步呢。”
女巫见自己新收的小徒弟似乎有点喜欢刚刚那一招，看了看桌面，拿起之前用来幻化烟雾的银酒杯扭了扭，酒杯收缩成有成年人一手长、上端开口的空心罗马柱。
尤西女士往银制短柱里灌了些泛着泡沫、似乎还在不停沸腾的红色液态物，密封起来。她一边用食指戳着罗马柱顶端，让迸发的火星不断变换出各种形状，一边接着说，“于是就遇见了被追杀的小狼，塔哒~天赋觉醒！”
“这时候，回归异世界的空间已经无法带走小可爱了，因为你拥有不属于彼方的能量——觉醒成为了被魔法大陆承认的女巫呢！”
彷佛为了表彰她的新身份，尤西女士说话间并不停歇，神色郑重，双手像授勋一样将魔法版的岩浆仙女棒授予赵央央，就差没配点辉煌的音乐了。
赵央央被迫搭戏，只好瘫着脸双手接过导师给她做的新玩具。
“为了救那只小狼进入了异世界呢！是不是有点讨厌他了？”演了一场，尤西女士的恶趣味却并没有散尽。她盘腿坐回长几上，双手托腮，继续看向赵央央，突然发问。
“导师，那不是马提奥的错。”赵央央镇定地回复。
她陷入思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罗马柱上精致的棱纹。
“根据您前面所说，觉醒应该是指首次成功使用魔力——我当时下意识拼尽全力，有一瞬间身体和精神分离，进入了某种极限状态。”
“之前我们都不知道空间展开后，我就能得救，于是只能选择往外跑。在这些前提下，差点被巨石砸中的时候，如果马提奥没有救我，我很可能会为了躲避落石而觉醒；后来那名狼人出现，没有他挡在我前面，我也可能为了保命觉醒。”
“而且，觉醒的那次，我其实已经要逃出教室了，如果我没有回去，按照您的说法，那名叫康拉德的狼人是真的会杀了他。这么说来，我还要庆幸自己拥有天赋，能够觉醒呢。”
“更何况，他在逃命的路上自顾不暇，还一直记得看顾我。我十分感激马提奥，怎么会讨厌他呢？”赵央央说到最后，不由自主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半狼人少年，她眉眼弯弯，发自内心地微笑了起来。
身体被固定住无法动弹的半狼人少年听着女孩的话，眼睛胡乱地瞟向地面。乱蓬蓬的狼尾却又一次悄悄从身后冒了出来，和头顶竖起的灰白兽耳以同样欢快的幅度摇晃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镜像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