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位女巫登场 ...
-
“什么东西？！”狼人暴怒，用力拧碎撞到手上的阻碍。那团不明物并不坚硬，像是一端被捆扎起的木条枝子，被捏在手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后头还拖着一根长长的木棍。
是扫把。
棕发狼人不耐地轻嗤一声，将它往旁边一扔。
然而刚才被揍趴下的兽耳少年已经趁此空挡屈起手脚，四肢同时发力，弹跳升空。他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灵巧的弧线，落在对手身后。
还没落稳，达斯特便手掌撑地一百八十度旋身，抬起左脚狠狠踢向对方膝盖！
这一击他几乎用上全力，狼人噗通一声跪下，膝盖撞到的地板一寸寸裂开。
棕发狼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疼痛的怒吼，达斯特骤雨般的拳头已经接连不断砸向他后脑勺。
赵央央跪坐在地上没命地喘着气，双手双腿几乎抬不起来。
两分钟前，她拼尽全力跑出教室，回头却发现救下她的兽耳少年被打得遍体鳞伤。
得做点什么。
赵央央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她和狼人的身体素质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硬碰硬不可能成功，反而会赔上自己。
弄出点动静转移注意力？没用。除了达斯特，那名狼人完全不在意别的，看她之前那么顺利逃开就知道。
所以她得回去，当面动手干扰狼人的攻击，而且需要工具。能够砸伤狼人的石头太重，她举不起来，攻击范围也太近了。必须是可以拉开距离偷袭、重量不大的物品。
赵央央作下决定，立刻环顾四周。教室后门和靠墙站立的成排储物柜间有一片空隙，摆放着垃圾桶和打扫工具。就是这个！她心下大定，拽起扫把杆就往回冲。
行动的一开始，她还不得不分神留意仍在不断落下的石块。但是几秒过后，她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身体仿佛在有意识地灵巧腾挪，每一步都恰好避开危险。
赵央央却分不出心神在意这玄妙的变化，她双眼紧盯着正一拳一拳痛殴着少年的棕发狼人，不断找寻动手的时机——就是现在！赵央央两只手死死抓着扫帚柄高高举起，狠命向下一甩，砸向狼人正要扎进达斯特脖颈的尖爪，扫把挥舞间带起的热风掀开她耳侧短发，发梢遮住视线。
一击即中，见达斯特已经抓住时机跃起，赵央央立刻将扫把脱手，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两眼发黑，似乎是因为缺氧，手脚也无法动弹。她只能不住喘气以平复呼吸。等到视线终于恢复清晰，眼前的危机已经解除。
棕发狼人被少年砸晕过去，手脚也被撕成条状的窗帘布捆在背后，连尾巴都被绑到一旁的课桌腿上，桌上还堆着几十本课本和字典。
“你怎么样？”少年已经走到她身边，头顶的灰白兽耳耷拉着，尾巴似乎终于收回去了，正俯身担忧地望着她。
赵央央感到手脚在慢慢恢复知觉。
“已经没事了。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有太多问题想问了，突然出现、甚至在有规律袭击的落石，不知踪迹的学生，能够变身的狼人，还有触摸到扫把后仿佛获得了超能力的自己。
“我叫马提奥，是半狼人。”兽耳少年似乎看出了赵央央的无所适从，在她身旁坐下，预备和她解释。
也是。赵央央心想，“达斯特”怎么也不可能是正式的名字，何况那名狼人喊他的神情彷佛在提下水道里的淤泥。
她没提之前的误会，“我叫赵央央，应该是个人类。在这里上学。”
马提奥点头，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语句。
“这里，不是你的学校。也不算是你的世界。你进入了——”
“哒、哒、哒。”
马提奥的解释被一串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打断，半狼人少年的尖耳又一次紧张地竖了起来。狼狈对坐在地上的少年少女同时向门口望去。
“你进入了我的镜像空间哦~小可爱~”
看见她的第一眼赵央央就意识到，这是位女巫。
她穿着颜色极为艳丽的红裙子，行走间散开的裙摆处绘了一圈暗金色的鹰头狮身有翼兽，间杂着颜色柔和的垂花饰：各式各样的热带水果和植株。裙子外面套了一件稍短些的纯黑带兜帽斗篷。斗篷敞开着，露出腰间细细的金属链子——上面吊满了各种形状古怪的装饰品，它们似乎在互相碰撞，却没有发出一点响声。赵央央多看了两眼，竟然觉得头有点疼。
红裙女巫刚现身，马提奥已经原地跳了起来。他站成戒备的姿势，挡在赵央央身侧。口中还发出低低的嚎叫，像在警告对方。
“别紧张~我的目标已经不是你了呀，小狗——”她笑得既妩媚又张扬，完全不把半狼人少年瞬间变化出的利爪和尖牙看在眼里。
“既然你打败了自己的头狼，按照【约定】，女巫可没法再对你下手。”
红裙女巫伸出右手，对着马提奥夸张地摇了摇指甲艳红的食指，那动作几乎可以算是一种挑衅了。她轻松绕开浑身戒备的半狼人，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蹲下身，将头凑到赵央央面前。
“而且，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呢~给我带来了这么可爱的小女孩~”
“你好，小可爱~我是你的导师，尤西~”女巫欢快地用右手揉着赵央央的头顶，左手随意向后一摆，把咆哮着扑上来的半狼人定在原地。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赵央央脑袋里的问号多得快要爆炸了。
“啊，事情是这样的，要解释起来相当复杂呢。”尤西女士对着蒙圈的赵央央夸张地摇头，浓黑的长发像是海藻般随之晃动。
“所以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吧？”
她再一次挥挥左手，半空中和地面上的碎石全都消失，课桌椅、试卷书本以及尚在昏迷中的狼人等杂物排成长队飞出教室门，室内瞬间被清空。
地板寸寸翻转，砖石被铺上细细密密的彩色马赛克，镶嵌成一幅幅精美的静物画。四面的墙壁也从上往下被刷上统一的明丽色彩，是和尤西的长裙一样艳丽的红色，缤纷的人物画像从空中浮现，整齐地贴在墙上。
赵央央被微风轻柔地托起，漂浮在离地不到半米的空中，地面上是缓慢铺开的黑白羊毛长毯。她被安置在带软垫的长几上，和女巫相对而坐，中间是摆满了葡萄、哈密瓜和苹果的矮桌，银制的酒壶微微倾倒，流出的却是热气氤氲的牛奶——
“说正事的时候不可以喝酒哦。”
就连无法动弹的半狼人少年也被放倒在一张黄褐色的软垫上，他似乎终于放弃了挣扎，毛绒绒的灰白色尖耳又一次耷拉下来。
明媚的阳光从窗户和门框间照射进来，片刻前弥漫的硝烟似乎只是一场逝去的梦境。
“嗯……从哪里说起呢？先介绍一下自己吧？”尤西女士右手握着银杯晃荡，左手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盯着赵央央，彷佛在欣赏自己新得的珍宝。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女巫。”
“女巫是一种天赋。”
“按照【法则】，刚刚觉醒了天赋的小女巫必须由其觉醒所在地的前辈负责教导——”
才没说两句，黑发女巫似乎想起什么非常重要的事项，随手将银杯一扔，杯子消失在空中。她伸长双臂，越过矮桌扒拉住赵央央捧着牛奶的手。
“快叫我导师！啊啊小可爱你还没叫我导师！我已经一千九百四十二年没有收徒了！”
桌上的水果和酒壶纷纷向两边移动，乒呤乓啷地躲开女巫奔放挥舞的双手。
赵央央完全拿这位突然出现、热情地嚷着要收她为徒的女巫没有办法。
“尤西导师——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她看着对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回应。虽然还没有弄清状况，她心里也渗出点不好意思：十二年的公立学校教育并没有教过她怎么面对会魔法的老师啊。
“我有徒弟啦！”尤西女士激动地坐直身体，双手开始毫无章法地拍着桌子。桌上的杯盘再一次乒呤乓啷地被迫跳开。
赵央央被这样的场景感染得几乎微笑起来，但她并没有彻底放松警惕。
“导师，可不可以先放开马提奥？”
“嗯嗯？小可爱是在说那只小狼崽吗？”
黑发女巫望着她欢快地摇头，说出的话语却相当冷酷。
“不行哦，他太碍事了。”
她说完，似乎又觉得不该就这么拒绝自己新收的小可爱徒弟，于是抬了抬左手，陶制果盘里的核桃便随着喀拉喀拉的响声裂开果壳，形状完好的核桃仁一颗接着一颗蹦跳着跌进赵央央手边的银制小碟里。
“安心，他完成了【约定】，我可不敢再对他动手。”尤西女士仔细端详着核桃仁的品相，说话间神情相当遗憾。
“【约定】？”赵央央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随着女巫的发音，空气中似乎泛开隐隐的波动。她之前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再一次感受到时，不由跟着重复了一遍。
没想到话音才落下，赵央央头又疼了起来。
脑袋再次被轻柔地抚弄了几下，尤西女士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她身边。赵央央的眼前恢复清明，头顶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直想打哈欠。
黑发女巫满意地点头，又爱怜地揉了几下赵央央蓬松的短发，重新出现在矮桌的对面。
“小可爱才刚刚觉醒，不可以随便说带有魔力的词语哦。”
“反复的魔力耗尽会损伤精神的。”尤西女士认真叮嘱。
“【约定】是指我们女巫和其他智慧生物定下的契约。”知道她好奇，尤西女士顺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解释。
“智慧生物是拥有族群历史和文明、能够和其他种族进行交流的生物，包括狼人、精灵、人鱼等等，大概有几十种。”
尤西女士伸出左手，尾指隔空点了点矮桌上一只闲置的银制酒杯，杯中徐徐冒出半透明的烟雾，飘渺的烟雾随着她的话语不断变化出对月咆哮的狼人、手提弓箭身背竖琴的尖耳精灵、摆动鱼尾向海深处潜游的人鱼……
数十种赵央央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智慧生物一晃而过。
“违反【约定】会导致魔力的流失。越高等级的【约定】越要严格遵守，否则可能耗尽魔力，昏迷甚至死亡。”
“当然，智慧生物有很多种，契约也有很多条，不需要全部记得。”女巫慵懒的声线拉回她的注意力。
“每个女巫都有一本守则，上面记载有全部的【法则】和【约定】，要用到的时候翻翻就行了。小可爱的守则导师已经准备好了~”
“之前提到的是所有【约定】里我们女巫最常用到的那条——”尤西女士继续说。
“凡欲收集智慧生物之皮、毛、骨、血，必先获其领袖之首肯。”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主动攻击其他智慧生物。这是五百年前所有智慧生物的领袖和九大至尊女巫共同写下的【最高约定】。”
“违约者立刻毙命。”
“女巫是一种天赋，会在什么样的人身上觉醒完全无法控制。”尤西女士叹了口气，“过去没有这项【约定】时，那些强大而邪恶的女巫简直是全大陆的噩梦。”
“当然，如果是对方的首领主动献上自己的同胞，那就百无禁忌啦。”
“那只小狼就是这种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位女巫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