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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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3月■■■村
“这里不需要小孩子！快滚！”高大的男人把我推出散发着食物香气的温暖的店，手上的冻疮在积雪里散发尖锐的痛。重明连忙从雪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抹掉脸上肮脏的水渍，继续向拉面店老板用生涩的日语推销自己。
“老板，我什么都可以做！不光是跑腿还是在洗盘子我都可以做！一天只要五百日元……三百日元就好了！”
“臭小鬼！还要我说多少遍！”那个男人还想再对重明动手，但身后的食客已经被门口传来的动静吸引了目光，那些不赞同，厌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进老板的背后。他示威一般的把手砸向门框，咬牙切齿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千日元纸币丢在地上，老旧的木门被男人重重关上。
“以后不要在来了！臭小鬼！”
朦胧的声音从门后传出，重明拍了拍自己那张被大雪天冻僵的笑脸，面无表情的从地上拾起那张被雪水泡软的纸币，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
“一千日元怎么够嘛。”重明一边想着，一边走向村子尽头的一间宅子，轻车熟路的把手上装着食物的塑料袋丢进院子里，再轻巧的翻上墙头一跃而下。他停在门前轻巧五下，小声的说：“菜菜子，美美子，我回来了。”
“重明哥！”门马上被拉开，女孩像个小炮弹似的撞进重明的怀里，柔软的金发随着女孩的动作在他的衣服上扭动，另一旁端着油灯，搂着小熊玩偶的黑发女孩站在边上，橙黄的灯光映出她眼中的欣喜。重明高举双手，“菜菜子，快点松开！我身上脏！”
菜菜子闻言松开紧紧抱住他的手，半大孩子的嘴撅的可以挂个油瓶，浑身上下都在谴责他刚刚的言行。重明和菜菜子美美子这两小孩相处了三个月，最清楚在这这时候该说些什么。
“我没有讨厌你啦菜菜子，只是我刚刚去一个很脏的地方赚钱啦。我不想弄脏你的头发......”
“姑且先原谅你......”小孩把脸别开。”
原谅我了。
重明一边把脱掉的鞋子摆正，一边开口：“星星今天怎么样？”
“星星还在烧。”两个孩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暗淡下来，“快一天了。”
重明踏上吱呀作响的地板，轻轻拉开纸拉门，同胞妹妹躺在厚重的棉被里，和他一样的茶色发丝被汗黏在脸上，好不容易的开朗一点的妹妹在春冬交界被发烧缠上，像株焉了的绿植一样病怏怏的缩在被子里。他小心的把额头贴向妹妹，冰凉的触感让小姑娘一阵清醒了一瞬。
“……哥哥？”
“星星，我回来了。”
“工作......顺利吗？哥哥的脸好冰哦......”
“很顺利哦，我帮好多人跑腿了，晚上可以吃饱了。”
“太好了......”小姑娘说完便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了。
“星星我来照顾就好了!”菜菜子把水盆放在身旁，“今天也幸苦了，重明哥快去休息吧！”女孩故意板着脸，小大人似的样子把他给逗笑了。
“遵命！菜菜子大人！”说完就快速起身跑进浴室，只留小姑娘一个人在房间里气呼呼的拧毛巾。
水汽在狭小的浴室里升腾，在室外冻的麻木的双手在此刻又恢复了直觉，小小的冻疮在本来就干瘦的手上留下坑坑洼洼的伤痕，现在这些小伤口在水汽中不断彰显着自己存在，重明赶紧把自己的头塞到水龙头底下，热水让他因为钱而焦躁的内心平静了些许，热水顺着发丝嘀嗒嘀嗒掉进洗手池，重明盯着泛黄的洗手盆，琥珀色的眼睛平静的直视空洞的排水口。
“春天别来……春天别来……”
明明点着灯，浴室却在一瞬间被一种古怪而阴郁的东西笼罩，从砖缝里拼死挤进来的，怪异的不可形容的向站在踩脚凳上的男孩涌去，仿佛男孩是什么玉食珍馐一样，竭尽全力也要吃上一口。可男孩仿佛一点都没发觉似的，自顾自的摁压香波瓶的泵。
“该死，洗发水要没了。”重明随手抄起放在边上的肥皂，粗暴的在头顶抹了几下，忍痛用手抓洗头发，再把头塞进流水中。
“春天别来……春天别来……”
“我说……”重明把头上的水薅干，“你是复读机吗？长冻疮已经让我够烦了，不要以为不理你就是看不见你啊！”重明抬眼，已经胡满整个浴室的古怪生物瞬间被抹除小半，干净的像被雨刷刮过的车窗玻璃，被抹除一半的生物不敢置信，在狭小的空间里愤怒的尖嚎。
“嚎啥啊嚎？打不过就哭吗？你吵到我妹妹休息了。”奇怪的生物在空中拧成一根尖锐的刺朝重明的脸扎去，可惜没飞到一半，就被一股扭曲的力量切成两节，凝实的液体瞬间灰化失去生机，如同两节香灰摔落在地上，灰尘和水融合溅重明脚边。
“啧，脏死了。”
“重明哥！”“重明哥哥！”浴室的门被小熊玩偶猛地撞开，两个女孩站在小熊玩偶后面，钓鱼线张牙舞爪的水汽中窜动，“你没事吧！”好不容易被重明养出点肉的小姑娘们在门前发抖，一个人的手被钓鱼线勒出红痕，里一个双手死死扯住裙摆，嘴唇被自己啃的泛白，两个人强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渴望吓退浴室里的敌人，可没想到的是门后的是重明一脸淡定的拿花洒冲洗地板的样子。
“我没事的，只是刚刚跑进来了一只怪物而已，不用担心。”重明摆摆手，“对了，美美子，可以帮我拿一下毛巾吗？”
“啊，好！”被突然点名的美美子愣了一下，转身离开。
“菜菜子，晚饭应该做好了吧？我都闻到香味了。”
“是！过来就是为了叫重明哥吃饭的！”
“我等一下就过去，你和美美子先去吃吧！”
“嗯！”菜菜子重重的点了点头，踏着欢快的脚步离开了浴室，等到脚步声走远，重明才上前拾起被撞坏的门锁，看着已经坏掉的木门哭笑不得。
“俩小破孩子。”
“我吃完了！”三人在结束用餐后，菜菜子正起身收拾碗筷，就被重明叫住。
“菜菜子，稍微等一下好吗？”重明笑嘻嘻的叫住她，“碗筷等下我来收拾，先坐下来和我说说话吧，外面的大人都不怎么和我聊天。”小姑娘马上把腿收进被炉，认真的等待重明打开话题。
“还是昨天的老问题，美美子也要一起回答哦。”端正坐起，丝毫不见之前那份懒散的样子。
“嗯！”
“今天有奇怪的人来过吗？”
“没有哦，今天我和菜菜子都没有看见。”
“有使用你们的能力吗？”
“没有，只有刚刚在叫重明哥你吃饭的时候我和美美子才用了一次。”
“有去过二楼吗？”
“没有哦，菜菜子和我一直都在照顾星星哦，没有打扰爷爷。”
“是吗，”重明瞬间放松，马上瘫软在桌子上，“那真是太好了～菜菜子你快去收拾碗筷吧！”
“诶！重明哥你不是说替我做的吗？”
“我哪敢抢菜菜子大人的活干~”重明平躺在地板上，整个人窝在被炉里，只露个头，一副正在享受悠闲的冬日时光的懒散样子。
“真是的！别骗我啊！”菜菜子把收拾好碗筷端起，“就算要问问题也不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好吗！”
“这不是怕你们烦吗，我听说妹妹会烦哥哥的说教哦。”
“这样反而更讨厌了！明明只比我们大几个月……”她端着碗跑进厨房，用洗洁精折磨黏在碗壁上的油污。重明看她那样，也顺势爬出被炉，走到美美子面前端正坐下。
“美美子，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他平静的和美美子对视，女孩不像她姐姐那样开朗，而是要更加内敛细腻一些，“菜菜子还在洗碗，重星在睡觉，现在说没关系的。”
女孩低头，长过头的刘海跟着重力一起垂下地面，“重明哥哥，这里真的安全吗？”小姑娘抱紧小熊玩偶，瘦弱的身躯不住的颤抖，下唇被咬的没有血色，“爷爷真的不介意吗？四个没有关系的小孩子住在家里……”
“没关系的，爷爷很喜欢小孩子，昨天还和我说过很喜欢美美子你做的饭。”重明转头“他说咸淡正好，也很适合嚼碎吃下去。”
“真的吗？”
“真的，而且我们只是暂住在爷爷家而已，只要天气再暖和一点，我攒够车票钱了，我们就会离开了。”
“那……我可以和重明哥哥一起给爷爷送饭吗？”
“不可以哦，爷爷生了一种奇怪的病，犯起病来非常吓人。”重明把手搭在美美子肩膀上，“我和爷爷都不想让美美子和菜菜子害怕，所以送饭就让哥哥来吧！”
时针的指针指向六，秒针刷的刮过表盘。重明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褶皱，从桌子上端起一份食物。
“到了给爷爷送饭的时间了，美美子，可以帮我照看一下星星吗？”
“嗯！”昏黄的灯光把楼梯和一楼的会客室割裂成两个世界，美美子看着重明，心里不由得想，“重明哥真不像个小孩啊。”
咔吱咔吱，木制楼梯在男孩的脚步下发出刺耳的哀嚎，灰尘随着木板挤压在空气中翻飞。男孩的脸上端着公式化的笑容，像个被程序设定好的精致人偶，一步一步向昏暗的二楼前行，最后在二楼一间完全避光房间面前停下，在木门的上叩击三下。
“爷爷，我来送饭了。”
房间里没有回应。
“那……我进来了。”重明掏出一把黄铜钥匙，自顾自的打开房门，在拉开木门的一瞬间，灰尘夹带□□腐臭的味道向重明席卷而来，男孩好像没闻到这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一样，踏进房间关门落锁。脸上的笑容在落锁的一瞬间被换成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惊奇表情。
“无论看了多少次还是会觉得很稀奇啊，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生物啊。”重明走到床边的椅子前，拍掉附在椅子上那层厚厚的灰，端正的坐在椅子上。餐盘上的稀粥被他端起，三两下解决掉那碗寡淡的清粥。
“幸好我星球史学的不错，真应该感谢日本的泡沫经济和人口老龄化，居然让我这么快就找到了住处。”重明快速的吃掉和清粥搭配的小菜，炖煮的柔软的蔬菜被男孩吞吃如腹，“而且，还让我找到了不错的倾诉对象，真不错啊，小朋友们听不懂，也不能听到我说这些。”重明的声音因为嘴里的食物变得含糊不清，“只要夏天到了，我们就会离开。”他对着床上笑了笑，“古蓝星的日本有一个词叫成佛，在我们离开时，我会让你成佛的。”
“上次我们说到哪了，爷爷。”重明把餐盘放在大腿上，脸上挂着不符合年龄的诡异笑容，盯着盘踞在老人尸/体上残破的漆黑生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