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初恋的名义》令音

7、毕业

　　毕业

　　毕业季，每一个想留京的人都是如坐针毡，焦急若渴。 这是一件决定后半生的大事，处理好，前途无限。处理不好，终生遗憾。

　　对于令杰，这是人生重要的十字路口，路选对了，人生事业爱情都会有可预见的未来，路走错了，落脚在哪里都还是个未知数。 令杰深知很多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也不是靠自己的努力就能得来。 比如说，把你分到省会城市，还是回到出生的小城市？有没有可能留北京的机会？进哪个机关企业？这里面一方面靠实力靠运气，但是走后门找关系也不是没有。

　　若彤也深知毕业对她俩个人前途的影响。 社会到处都在建设，方兴未艾，人才若渴，每个城市都在发展，而发展需要人才来建设，北京毕业生是全国最抢手的毕业生，哪里来就要回到哪里去。 没有关系和路子的令杰就要回到原省地，找到关系有人帮助可能也就留下了。 总之在这个时候就是家庭和个人的实力比拼，摆在若彤面前的选择就是，帮助令杰也就决定了未来两个人是否能够走到一起的可能性，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虽然很残酷和棘手，但必须面对，谁也无法逃避。

　　令杰来自北方偏远的三线城市，他的家庭在他留京的问题上完全束手无策，在无能为力面前，令杰比任何人都着急和发愁。 进入大四的最后一年，他为毕业的去向问题到处奔走找机会，他是实在不想回到他们那个省的省会工作，更不想回到他们那个三级市，他必须要比任何人都努力，毕竟他有了若彤，他想和若彤在北京有个未来。

　　校园里到处都在谈论着海南的发展，去海南闯荡成了个热话题。 有些青年在海南赚得了人生第一桶金，给了很多的毕业生想象的空间，令杰也被这一热情感染着，他提议带着若彤去海南闯天下，但对于生长在北京的若彤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冒险，若彤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令杰的建议。

　　“对我来说，离开北京是不可能的。我放弃了户口，放弃了好工作，与你去一片未开垦的荒郊野岭上去实现先驱者的理想，我父母肯定觉得我疯了，我也没有这胆量和勇气。” 若彤在这个话题上，从来没有含糊过，她的回答总是非常坚定。

　　“再说了，你自己什么都没有，还带着我，两个人从头开始，还不知结果怎么样，这有点太拿前途当儿戏了。”

　　“就是因为大家都犹豫，都不敢去，那如果我们去了，机会有可能就是我们的了？”

　　“那要是失败了呢？你还能回得来吗？我的户口还能回得来吗？这事不可逆转，一旦去了没有后悔药。 我不想和你去冒险，你还是踏踏实实地在北京想想办法，我也问问我爸有没有什么关系。” 若彤挺无奈地说着。

　　其实，摆在令杰眼前的结果很清楚：留在北京，他才能和若彤的爱情开花结果；离开了北京，与若彤的关系将会面临极大的考验。合则有，分则无，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两地分居的爱情有多少人可以持续？况且无论是若彤还是令杰，两个人的条件都还是不错，谁又能担保在新的环境中，有没有新的机会，新的诱惑，新的可能？令杰深知，他的唯一选择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想方设法留在北京，唯此他才有可能与若彤的关系继续，这是摆在令杰和若彤面前十分残酷的事实，分合基本定于此。

　　在令杰的选择中，他的梦想是去最有规模最有实力的新闻机构，可是偏偏在那一届的毕业生招聘中，这个机构没有招聘计划，令杰只能望而兴叹。令杰把目光放在市级的一个大影视新闻机构，而这个机构的门槛非常高，本地的毕业生都很难进去，如果没有出色的成绩和过硬的关系，录取的机会基本等于零，但是令杰决定碰硬试一试。

　　若彤回到家里，也向老爸张了口，没有想到老爸还真有一个关系。 老爸说他当年读教会学校时的同班同学，大学毕去业后分到那个机构，现在在总编辑职位。 若彤求爸爸一定要帮令杰这个忙，爸爸觉得有可能成为未来女婿的人不能不帮，也就带上令杰去老同学家里见了一面，相当于面试吧。 老同学见了令杰后觉得各方面条件还可以，就说找相关部门了解情况，并适当时候打下招呼。若彤和令杰顿觉在希望中看到了实现的可能，特别是令杰，他变得非常有动力，人也变得很勤力。 他有条不紊地计划着留京的每一步，并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令杰利用大四的实习期选择去了这间机构当实习生，实习期间表现优秀，给领导和同事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大家都希望他毕业后能够加入正式的工作团队，领导也对他给与了特别的关注。 令杰知道政治面貌对一个年轻人的重要性，他和若彤坐下来一起写了入党申请书，并成为了预备党员。 他刻苦读书，考试成绩也不错，课余还是运动健儿，跑步出奇得快，运动会上百米冲刺是最显示男同学实力的项目，令杰的名字排名在上。

　　管理毕业分配的老师是令杰那个年级的辅导员，她是个五十多岁搞政治工作的女老师，慈眉善目，善解人意，一直对令杰的印象不错。 令杰决定必须与老师单独谈一下，好好做做老师的工作，看看是否有任何留在北京工作的机会，最理想的就是能够进入到他想去的那个影视新闻机构。

　　那天天气出奇得冷，树木光秃秃的，带着呼啸声的冷风一来，干枯的树枝在寒风中显得异常单薄，脆弱得好像就要断了枝节。 路面冻得踩起来很硬，失去了弹性，鞋子踩在上面发出嚓嚓的声响，完全失去了与路面彼此呼应的那份和谐。 呼出的口气带着白烟，在空气中结成一个白团，与冻红的鼻翼形成鲜明的颜色对比。 令杰和若彤在马路上走着，他们在一片居民楼前停了下来，这个地方就是令杰辅导员老师的住处，令杰不知如何搞到了老师的住宅地址，他俩向楼上望了望，决定敲门硬闯一下。

　　可是在临上楼的片刻，令杰又改了主意。 可能觉得有些话或者有什么隐私不方便在若彤面前讲，或者他认为若彤不属于他们学校，带一个生人上去怕老师有所顾忌，令杰决定让若彤在楼下等他，他说他尽快和老师谈完，时间不会太长，很快会下楼与若彤汇合。若彤觉得天气那么冷，站在马路上干等有些不情愿，但想到为了令杰留在北京的大事能够实现，她也勉强同意了。

　　风呼呼地刮着，若彤穿着一身并不太厚的棉衣在寒风中站着，她把头紧缩在棉衣的领子里，耳朵很快就被冻得通红。 她搓着双手，把脚不时地挪动一下， 她不停地找些动作来做，让自己能够在移动中产生点热量。 半个小时过去了，令杰还是没有下来，若彤躲到了门洞里，一阵风刮进来，带着尘土还有枯干的枝叶，吹了若彤一身。她弹了弹身上的浮土，有种冲动想上去敲门，但是又忘记问令杰是在哪一层哪一个房间，只好作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若彤跺着步子，实在有些抵受不住了，正想离开，楼上传出了开门的声音，随后若彤听见令杰和一个女老师的声音在楼道回响，令杰下楼了。

　　令杰顺着楼梯走下来，在他身后的是他的老师，没有想到老师竟然把令杰送到大门口。当见到若彤，令杰急忙介绍给了老师，说她是邻校英语系的同届毕业生。 老师看到若彤冻得瑟瑟发抖地站在门洞里，埋怨令杰为什么不让女朋友一起上楼坐坐。 “瞧把女朋友冻得，怎么不一起带到楼上？这么冷的天在外边呆这么久，要不上去喝点热茶暖一暖再走？” 看得出，女老师对令杰真是挺好的，令杰向老师急忙道谢。

　　“这么好的小女朋友，毕业确实是件大事，老师看到你俩这么好，都不忍心不把你留在北京。” 老师看着令杰和若彤，从眼神中，充满了爱惜和欣赏。令杰也好像从老师的口气中听到了什么，他本来紧张的眼神也变得轻松起来。

　　“我们会研究一下，你们先回去吧。关键就是户口入户问题，还有就是住处问题。 如果这两个问题你们可以解决，留京就方便得多。你们先去和家人商量一下，或者找个亲戚朋友愿意帮忙的接受户口入户的，你就再来找我一趟。” 老师说罢，向若彤和令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尽快离开，在天色变黑之前，早点返回学校。

　　令杰在北京无亲无故，若彤还是个孩子，在这种迁入户口的问题上，两个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而且北京的住房都很紧张，到哪里可以找到收留令杰的地方，让他有个住处呢？一想起这两个问题，两个人都发起愁来。

　　“你能否和你父母商量一下，把我的户口先落在你家。 我们以后也是要结婚的，户口落你家了，我们结婚也就方便了，也不用迁来迁去了。” 令杰几乎用央求的口气求着若彤。 他觉得只要若彤在此事上帮到他，他会为若彤付出一切。

　　“这事太大了，我不知我父母是否同意呢。 毕竟我们两个还没有结婚，户口迁进来了，如果以后有什么变故，发生什么问题，想变动都不容易。” 若彤为难地说着。 她不确定父母的态度，她自己也没有把握迁入户口这事会不会存有任何后患。

　　“若彤，你觉得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还会有什么变化吗？我反正是要和你结婚的，你对我这么好，以后我们的户口在一个户主名下，不是更方便了吗？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这事你还有什么犹豫的？” 令杰似乎急切地想把这件事情搞定，他一直在做着若彤的工作。

　　”不是我不帮，我是说我们现在还年轻，又没有结婚。 如果你的户口迁入了我家，让外人会不会说闲话呢？ 关键是我父母会不会有什么想法，他们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还管别人干什么？只要我俩相亲相爱，世俗的眼光不用去理，让他们说去吧。 再说了，我们工作稳定后，就差不多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早晚会是一家人。 你今天回家赶紧和父母商量，他们也不想看到咱们两个分开吧？就算帮帮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我以后也会感恩的。” 令杰的口气里带着卑微的乞讨，那种放下自尊的央求中带着无奈和被迫。

　　看着令杰可怜的样子，若彤实在没有勇气说不，她决定向父母开口，求他们同意让令杰的户口迁入在妈妈的户主名下，并希望能够帮助令杰找个住处，暂时解决住宿问题。 晚上若彤赶回了家，向父母把整个事情的过程说了一遍，并把令杰老师的话也复述了一遍。 若彤的爸爸起初有点犹豫，他认为两个孩子都还小，事业刚刚起步，仍没有到结婚的最佳时间，未来会有变数。 但不帮又说不过去，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在困难的时候不拉一把，万一成了未来女婿，怕若彤以后埋怨。若彤的妈妈倒是对这个未来的女婿十分满意，她劝说若彤的爸爸： “如果我们可以让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留在北京发展，就是因为一个户口落地问题，这是小问题，我们家可以让他迁入，你告诉他我们家欢迎他的加入。” 若彤的妈妈是个干练爽快的女性，她倒是没有太多的犹豫，和若彤的爸爸商量好以后，他们决定接收令杰加入若彤的家庭，妈妈户主名下又多出了一个孩子，他的名字叫向令杰。

　　当若彤回到学校，把这一消息告诉给了令杰的时候，令杰高兴得一把把若彤抱了起来，并开心地转起了圈，两个人的笑声透过窗外惊动了走在宿舍楼外面的同学，大家纷纷望向他们的房间，令杰向窗外的小伙伴们伸出了一个胜利的手指，在空中握起了拳头，然后大叫了一声： YES!

　　毕竟，拥有了落户的地址就等于拥有了北京的户口，而未来的一切发展，户口解决了，其他的问题就基本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