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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密室相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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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舒望这边心中惊惧未定,却又听得西门靖道:“本来按着道理,八部中已有六部对你有拥立之意,你父汗即使再偏心你弟弟,也不敢当众拂逆众意,可也不知是谁给你父汗出了主意,让他为歌舒夜向大鄢求亲。贤侄啊,能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是个高人啊,你说,如若那歌舒夜真成了大鄢朝的女婿,大鄢势必会全力帮着他争夺储君之位。既有着大鄢做靠山,就算你身后有六部部众,你父汗也是不会顾及,恐怕再也无人能阻拦他立歌舒夜为储君了。”
歌舒望面色一沉,咬牙道:“肯定是那个贱人出的主意,除了她,还有谁想的出这般计谋。”言语中大含愤恨之意。
“他们想的倒也不错,他歌舒夜是南宫婷所生,算是南宫家自家人,南宫家自是会竭力促成这门亲事,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歌舒望问道。
“老夫不肯!”
西门靖忽然冷哼一声,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也是变了一变,一股威霸之气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他们以为凭着南宫家的权势与威望,只要南宫家开口,大鄢君臣势必会纷纷附和,无人反对,可老夫偏偏不肯,老夫绝不会让他们轻易如愿。”
西门靖言语中也大是愤慨之意。
“贤侄你放心,明日朝会上,老夫自是会极力反对这门亲事,他南宫家虽然权倾朝野,可我西门家在这大鄢也是有几分势力,就算不及他南宫家,也不会输他多少,老夫只要开口反对,量他们也不敢不好好思量一番。”
歌舒望此次来大鄢一是喜爱中土文化,想来亲眼见识见识,二是因为歌舒夜有南宫家支持,他便也想在大鄢活动一番,寻得帮助。
为了方便行事,在北荒时歌舒望便已派人将大鄢重臣的底细打探的清清楚楚,而四大望族是大鄢掌权之人,他更是了解的异常详细。
据他所知这西门靖与南宫适私交甚笃,自年轻时便是至交好友,相交数十年,情谊深重无比,只因关系太过要好,西门靖甚至将二女儿西门云裳许了与南宫逸为妻,与南宫适结成了儿女亲家。
此刻听得西门靖所言,歌舒望心中大起疑心,暗自揣测道:“这西门靖与南宫适的交情如此深厚,又怎会为了我去反对南宫适之意,这于理不合啊。莫非这是他与南宫适设下的计谋,假意说这西门靖助我,好让我大意不做防备,那歌舒夜暗中便好谋划部署?”
歌舒望生怕这是西门靖与南宫适定下得计谋,心中更生警觉,转念又觉不像,暗道:“如今这形式对歌舒夜大是有利,他们即使不使诈,我也只得坐以待毙,决计再难有作为,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在这故作姿态,难道他是真的有心助我?这是真让人好生不解!”他心中疑虑不定,神色中不自觉就流露出来。
西门靖见歌舒望面露疑惑之色,知他心中不信,说道:“贤侄勿要疑虑,我与那南宫适交情深厚不假,可我也是西门家的家主,自不能眼见他南宫家的势力一天天做大而不管。”
他看了歌舒望一眼,见歌舒望眼中怀疑之色更重,叹了口气。“贤侄你可知道,本朝太祖皇帝与我四位先祖的事情。”
西门靖口中虽是问着歌舒望,但却不等他回话,自顾自地说道:“本朝太祖皇帝与我西门、东方、南宫、北堂四家先祖五人乃是结义兄弟,家居四方,各有钱财,家私颇丰,只因前朝亡于胡虏之手,我九州深受胡虏荼毒,五人为谋自救,才散尽家中钱财,招募乡勇起兵抗胡,太祖皇帝最先在豫州起事,随后我四家祖先分别在兖州、扬州、雍州、冀州响应,历经艰险,耗时十三年,五家方才驱逐胡虏,光复中州河山。”
“之后我四家祖先共推太祖皇帝为帝,开朝立国,是为大鄢,太祖皇帝他既感我四家先祖让位之德,又念及结义之情,不但将兖、扬、雍、冀四州之地赐予我们四家,还召四家先祖入朝为官,赐王封爵,恩享天子待遇,更是将大鄢兵马钱粮,朝政大权全都分与我四家,让我四家与他司马家共享天下,他司马氏的子孙只需做个太平安乐的君主即可,这样安排,既照顾了君臣之礼,又保全了兄弟之间情义,可谓是煞费苦心。不过太祖也生怕四家后人中会出现不臣之人,所以是将权利分拆给四家,也好让四家相互牵制,更是与四家盟约,‘如有异心者,天下共击之!’”
说到这里,西门靖转了转手中的玉扳指,眉头紧皱。
“如今他南宫家今日之势在我大鄢已是无出其右了,军中皆是他的从属不说,就连六部九卿十之六七都是出自他家的门下,早已将我西门家及东方家、北堂家压在了身下,皇族司马家有名无实,更是远远不如,现如今朝中大臣多以南宫家为尊,听他号令,唯他马首是瞻,其权势、声威,自本朝立国以来从未有哪家有他家之盛,如若他家再扶持歌舒夜当上北荒可汗,双方勾结,岂不是如虎添翼,天下哪还有与他家相制衡之人,这般集权可是大大有违了太祖当初本意,我西门靖乃西门家的后人,牢牢记着太祖与我四家的盟约,此时若再不挺身与他斗上一斗,等到他日他南宫家真做出黄袍加身,改朝换代之事,我死后还有何面目去见太祖及我西门家的先人们。”说到最后,他双手互以掌拳重重相击了一下,目露坚毅激昂之色。
歌舒望虽与南宫家有隙,但西门靖说南宫适会有不轨之心,他也是不信,暗道:“这南宫适深明公义、忠君体国,天下皆知,乃是大鄢支柱,也不知帮着大鄢,帮着他司马家解决了多少为难之事,深得司马家所信任依仗,听说私下里更是谦逊恭让,对本家子弟极是约束,从无逾矩,更未听得他有结党营私之事,倒是这老狐狸,自他继任护西王后仗势欺人、强占民田、□□之事都属寻常小事,在朝廷中张狂无礼、当众殴打大臣,时常挑衅东方与北堂二家,这也不必提,只是听闻纳兰怀素进攻幽冀之前,曾与这老狐狸偷偷会过面,然后大鄢设有重兵的幽冀之地就被轻易攻破了,之前之事还能说他为人狂悖,可与敌国密会之事,说他叛国也绝不为过,呵呵,这老狐狸口口声声说南宫家有不轨之心,我看他才是身怀鬼胎、所谋者大。”
歌舒望此时才想明白西门靖的心思,心中不由涌上一片轻松之意。他心中暗道:“这老狐狸想借着我来削弱南宫家的势力,我也想借着他与歌舒夜争夺储君之位,我与他相互利用,也算是志同道合。”
忽然,歌舒望心念一动,暗暗叹息了一声,不知为何,人人都对权势着迷,它就像有什么魔力,吸引着人们前赴后继,奋不顾身,哪怕最终令父子兄弟反目、好友成仇也在所不惜,也不知到最后是他们得到了权势,还是权势奴役了他们。
“西门伯伯……”歌舒望长叹了一口气,道:“南宫家的势力既已如此之大,再加上东方家及一众大臣帮衬,只有您一人反对这桩婚事,恐怕也是力所难及,我看……哎……”他又是长长叹了一口,言语之中大有萧索无力之感。
歌舒望面上如此模样只是试探西门靖而已,想看他如何反应,他既已看透了西门靖的心思,那西门靖也就不再是那身藏迷雾之中让他无法看清之人,他的眼睛已能看到他,已能看穿他的心思,他在自己眼中已再无一丝神秘,从此时起,自己已与他有了平等的地位。二人的棋局此时方才开启,势均力敌,对弈搏杀,看谁最终棋高一筹。
西门靖并不知道歌舒望的心思,他还以为歌舒望是当真担心,已有些乱了分寸,眼中露出不满之色,道:“贤侄,如若咱们事先不知他们的谋划,自然会被他们弄得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可咱们既已知道了他们的计谋,就该想法子破解,而不该坐在这里叹气。”他顿了一顿,道:“南宫家势大,老夫岂能不知,老夫虽然有心要与他在朝堂上争个胜负,却也实在没有必胜得把握,故而早就想好了后手,就算他歌舒夜真的成功求取了大鄢公主,老夫也保你平安无事,性命无忧。”
歌舒望装出喜出望外的样子,道:“伯伯有何妙计,能保小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