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密室相商 ...
-
“酉时已到,撤宴。”
泰极殿上,监酒官尖着嗓子喊道,此语一出,本还在喝酒聊天的大臣们立时放下了酒盏,齐齐站到了自己的案桌之旁,然后除四大望族是躬身行礼之外,所有的大臣都是跪倒在地,口呼:“恭送陛下回宫。”
然后司马遥才从龙椅上站起,他对着歌舒望与乌拉尔道:“今日宴会,多有怠慢,还望二位莫要见怪,改日朕再在宫中另设私宴宴请二位。”
歌舒望与乌拉尔谢过了司马遥,司马遥又对着南宫适道:“还劳烦姨丈替朕送二位使臣出宫。”
南宫适点头称“喏!”
司马遥将一切交待妥当,才走下金銮殿,由太监引入后宫。
南宫适依着司马遥的话,一直将歌舒望与乌拉尔送至永曦宫宫前,对着歌舒望道:“贤侄,明日我设了家宴为你接风,还望你能赏脸。”
歌舒望忙道:“舅父说哪里话,应当是小侄过府拜望舅父与舅母。”
南宫适捋了捋长须,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套,明日我就等着你了,”然后又转头小声对着乌拉尔道:“左谷律大王,还请你明日一同赴宴。”
听到南宫适叫乌拉尔左谷律大王,歌舒望还未怎样,乌拉尔却是一震。他朝身旁看了一眼,见身旁虽然出宫得大臣众多,却没有人看向这里,心下稍安,道:“即是南宫王爷有命,本使哪有不从之理,明日我会同王子一同去府中叨扰。”
南宫适笑道:“好,好,明日本王就等着二位,今日天色已晚,本王就不多留二位,请,请……”说着朝二人行礼。
歌舒望与乌拉尔也向南宫适还礼告辞,带着北荒一行人便朝驿站方向而去。
行不多时,忽见一支上百人的人马拦住了去路,见他们车马装饰,却是西门家的人。
当先一骑,抢先骑到歌舒望与乌拉尔身前,却是西门鸿,只听他道:“歌舒望王子有礼,我奉我父王之命在此等候大驾,劳请王子过府一叙。”
歌舒望心中奇怪,自己与西门靖素无交情,他能与自己有什么好说的。
歌舒望还未说话,乌拉尔却道:“你们这些中原人大晚上的拦住我们的去路,想要劫走我们的王子,到底是何居心,难道是想伏击我们?”
听得乌拉尔说要伏击他们,北荒的随从们,立时都抽出腰刀放在手上,满怀戒意的看着西门鸿。
西门鸿见北荒人如此,连忙道:“家父只是仰慕贵邦王子风采,相邀过府一叙,绝无劫持之心,还望贵使不要误会。”
乌拉尔此来大鄢,接连吃了南宫墨几次亏,心中对大鄢人是大有敌意,道:“你们中原人,最是阴险狡诈,我才不上你的当,快快让开,莫要挡着我们的去路。”
西门鸿见乌拉尔根本不听他说话,心中也是不悦,面上也是一沉,刚想发怒,却听得歌舒望道:“西门王爷既是诚心相邀,小王哪敢不从,还劳烦公子引路。”
西门鸿听得歌舒望的话,心中一喜。乌拉尔却是一怔,用北荒语道:“歌舒王子,小心有诈,不可妄去。”
歌舒望用北荒语回道:“你们先回驿站,我去看看西门靖这老东西到底搞什么把戏,你们放心,这些中原人不敢把我怎么样。”
乌拉尔见歌舒望这般说,只得道:“你自己小心。”
歌舒望谢过乌拉尔,带了二个随从,一路跟着西门鸿,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护西王府。
西门靖亲自在府门外迎接,双方见完礼,西门靖将歌舒望引进府中,直接带入了密室,分宾主而坐。
歌舒望见西门靖将自己带入密室,心中略微有些吃惊,暗道:“不知这西门靖这老狐狸有什么机密之事要与我商量,我可得小心在意,千万别着了他的道。”口中道,“不知老王爷深夜唤小王前来,所谓何事?”
西门靖看着歌舒望,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道:“王子,你就要大祸临头了啊,竟不知道?”
歌舒望心中暗骂:“你这老狐狸,想要诈我,你才要大祸临头了,你全家都要大祸临头了。”但面上还是装作愕然的样子,道,“老王爷何出此言啊?”
西门靖从怀中摸出一封信笺,递给歌舒望,道:“王子还是自己看吧。”
歌舒望接过信笺,认得是自己父汗写给司马遥的国书,不免有些意外。
这国书他记得是乌拉尔亲手交到司马遥的手中,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西门靖这里,但他本来就在为如何能探听到这信上的消息而苦恼,现在这西门靖将信送到眼前,也是免去了他一场烦恼。
歌舒望拆开信件览阅,片刻之后,将信件还给西门靖,看得是又气又恼,又急又怒,先是想道:“我说父汗为何总是要防着我,原来他是想传位给那个贱人的儿子,好,好得很,待我回到北荒,我定要他们好看。”
后又瞧见西门靖正瞧着自己,又是暗暗道:“我与这老贼并无交情,他却将这等机密泄露与我,也不知他到底有何用意,对我是善是恶?我可得小心在意,切莫露出端倪。”
于是面上却是装作没事一般,笑道:“老王爷,请恕小王眼盲,我只在这信中看到了二桩喜事,并未看出什么祸事,还望老王爷为我解惑。”
西门靖听得歌舒望此言,明白是在与他装糊涂,也不点破,笑道:“此事对歌舒王子却是大大的喜事,即娶得了大鄢公主,又得到大鄢君臣支持,看来北荒汗位的宝座是非他莫属了。”
说到这里,西门靖突然顿了一顿,将眼瞧了一眼歌舒望,见他神色如常,毫无变化,心下暗道:“此人好深的城府。我可得小心在意。”口中接着道:“只是歌舒武大汗既是想要歌舒王子继承汗位,那王子您又将何去何从啊?”
歌舒望知道西门靖是在出言相激,自是不会上他的当,淡淡道:“噢?这信中竟还有这层含义,小王倒是没瞧出来,不过…”他朝西门靖笑了笑,道,“假使真如王爷所说,我父汗有意将汗位传给我七弟,那我自当也是心悦诚服,竭我所能的为他效力,哪有什么何去何从之说。”
西门靖见歌舒望如此说,心中暗暗好笑,他歌舒望与歌舒夜为争汗位已经闹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北荒人尽皆知,消息更是流入大鄢,可他竟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当真是令人好笑,暗道:“这小子一直与我转圈,若不说些重话,这小子必定不肯吐露真言,待我来吓他一下,好让他说实话。”
西门靖朝着歌舒望冷笑道:“好一个心悦诚服,嘿嘿,歌舒望王子,老夫既然请你过府相叙,自然就不会对你一无所知,你目前的情形,可谓是十分的凶险,只要朝廷应允了这桩婚事,你必死无疑。实话对你说,老夫肯将信笺交由你阅览,就是存了助你之心,想不到老夫一片赤诚相待,王子却对老夫一再搪塞敷衍,王子与老夫素无交情,更不是老夫的什么人,他歌舒武与歌舒夜要杀你与老夫有什么相干?言尽于此,就此别过,请……”说罢拂了拂衣袖,将手负在身后,再不去瞧歌舒望一眼。
歌舒望默然,知道西门靖所言不虚,他与歌舒夜向来不睦,为争汗位更是撕破了脸皮,已到了势成水火,互不相容的境地,再无缓和的可能,他与歌舒夜都明白,一开始就明白,无论谁日后争得了汗位,都绝不会放过对方,输就是死。
为了能活下去,歌舒望心中决定与西门靖深谈一次,虽然他心中对西门靖的疑虑半分都没有减少,他站起了身,朝着西门靖深深一揖,肃然道:“西门伯伯莫要生气,小侄在这里向您赔礼了,只因小侄身处危机存亡之际,故不得不加倍小心,还望伯伯勿怪!”他心中既已打定主意,便不惜自降身份,改称西门靖伯父,自己以晚辈处之。
西门靖见歌舒望如此,连忙扶起歌舒望,将他扶在座上,自己也落座道:“贤侄说哪里话,若是伯伯我身处你的境地,估计比你还要疑心,又怎会怪你?你放心,既然你叫了我一声伯伯,那做伯伯的自然会全力相助与你,你也不用太过烦恼。”他的脸上露出微笑,这歌舒望既已开口叫他伯伯,自然是不会再与自己饶圈子,这说起话来可就方便多了。
歌舒望看着西门靖,长叹一声,神色中露出一股悲凉之意,叹道:“父亲不能相容,性命只在旦夕,还望西门伯伯能救救我!”他既然决定不绕圈子,说话就变得直接起来,心中更有试探西门靖之意,看他是否真心相助。
西门靖哪里不知他的心意,笑道:“贤侄,眼前局势虽然对你不利,却也不用太过悲观。”
西门靖站起身,走到歌舒望的身旁,用手拍了拍他的肩:“他歌舒夜虽仗着母家南宫家的声势以及你父汗的宠爱得到不少族人的拥立,可你母家伯颜部的势力也是非同小可,据我所知,你外祖父已经联合了北荒八部中的六部,要帮着你抢这汗位……”
听到这里,歌舒望不由心中一跳,暗道:“外祖招揽六部族长也不过是我来大鄢之前的事情,最多不过二十来天,这老狐狸居然就知道了,看来这老狐狸的势力已经渗入到了北荒之内,如若不然,他绝无可能这么快便能得到消息,看来这西门靖能身为四大望族之一西门家的家主,却有其过人之处。”
歌舒望心中又是暗自佩服,又是惊惧,惊惧这西门靖对自己知之甚深,自己却对他了解甚少,这种感觉,犹如他赤身裸露在别人面前,而那人却藏在深不见底的迷雾之中,这如何让人心中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