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魂玉归》师灵墨

35、第三十五章 舞剑助兴

　　正奇怪间，东方璎走至殿前，对着司马遥施礼道：“陛下，今日宴会外使，寻常歌舞显现不出我天朝气派，故臣暂停歌舞，欲为北荒使臣与诸位大人舞剑助兴，不知陛下可否？”

　　司马遥怔了一怔，不禁有些意外，这东方璎向来沉稳，从不在人前显露，不知今日为何有此举动。他看了东方璎一眼，只见她面沉似水，微微含了一层薄怒，心中更是奇怪不已，他又朝南宫墨看了一眼，只见南宫墨也有些疑惑之意，心中更是大感奇怪。

　　非但司马遥、南宫墨奇怪，在场众臣也是惊奇不已，不知向来冷傲的东方家郡主璎怎肯当众为人舞剑助兴，唯有东方雄露出若有深意地苦笑。

　　司马遥虽不知东方璎的心思，但东方璎毕竟身份尊贵，他也不好驳她面子，道：“既然表姐愿意助兴，那就有劳表姐了。”

　　东方璎谢过司马遥，道：“一人独舞太过单调无趣，臣想请南宫世子与我对舞，不知南宫世子意下如何？”她后面一句话却是看着南宫墨说的。

　　南宫墨听了，先是一怔，实在是猜不出她的心意，想出声拒绝，但又转念想道：“方才很是对她不住，必定很是伤她的心，此刻她既要我陪她舞剑，我陪她又有何妨？”于是大声道：“既是郡主所命，焉敢不从？”说完，大步朝殿上走去。

　　殿中众臣见南宫墨应允，无不动容。

　　南宫墨是南宫家的世子，东方璎是东方家的郡主，这二人身份何其尊贵，若是平时，能见其一舞剑，都是荣幸之至，今日却能得见二人在这殿前对舞，实在是让人有感三生有幸，不由全都高声欢呼，激动不已，期待二人舞剑的风姿。

　　北堂静昼与西门鸿、东方齐更是直接站起身，鼓掌大叫。

　　南宫逸眼见众人如此高看南宫墨，心中又妒又恶，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目中露出厌烦之色，自斟自饮起来，不再朝殿上瞧上一眼。

　　他这一切恰巧被邻座的西门靖看在眼里，西门靖的脸上也露出那似有似无的淡淡笑意。

　　南宫墨此刻却笑不出来，他非但笑不出来，反而想哭。

　　因为他已瞧见东方璎面若寒霜的脸上神色不善，她的一双美目就如二柄利刃发出了隐隐寒光，此刻正冷冷的瞧着自己，真让他如堕冰窖，头皮发麻。

　　南宫墨看得出来东方璎已然是动了真怒，不由心中喘喘，暗自道：“东方妹子神色不善，看来是心中有气，待会儿舞剑我可得小心在意，以她为主，莫要再惹恼了她！她趁舞剑之时给我来上二剑，可不是好玩儿的。”

　　想到这，他不由咽了咽口水，心中紧张，口中脱口道：“东方妹子，待会还请你手下留情。”

　　这句话说的众人莫名其妙，这二人只是舞剑，又不是比剑，只是耍耍样式而已，并不需要真正动手，有什么好值得手下留情的？

　　东方璎冷哼了一声，也不答话，拔出佩剑“秋水”横在身前。

　　南宫墨不比东方璎，东方璎是龙骧卫禁卫都统，负责二宫护卫，自是能挎剑入殿，而南宫家虽是四大望族之一，享天子礼遇，亦有剑履上殿之权，只是南宫家以为穿履上殿乃小事耳，挎剑入朝却有欺主之嫌，固大鄢立国百余年南宫家都未曾让族人许剑入过宫，非但南宫一家，北堂家也从来都是解剑入宫，不曾破例，甚至连守卫皇城的东方家，只要未有职责在身，入宫面圣也都是白身而入，西门家至上代家主也都是与其他三家相同，无有例外，直至西门靖当上了护西王后，才将皇室赠与西门家的礼遇重用了起来，故而此刻殿中佩剑的除了东方璎外，也唯有西门府上的人与司马遥了。

　　“陛下，可否将您的佩剑借给我一用？”南宫墨此刻手中无剑，他自是不肯向西门靖借的，唯有向司马遥开口。

　　司马遥解下佩剑“扶摇”，走下龙椅，亲手将剑交与南宫墨，在近身的刹那，小声道：“表兄，我看表姐的神色有些不对，待会你自己可得小心在意。”他也看出东方璎神情不对，故出言提醒。

　　南宫墨心中苦笑，暗道：“此时再说已然晚了。”但口中还是点了点头，小声道：“我自会留神。”

　　司马遥也点了点头，轻轻拍了南宫墨的肩膀，然后走回殿上，坐回龙椅，待坐正后，对着南宫墨及东方璎道：“二位可以开始了，有劳。”

　　司马遥的“劳”字还未完全吐完，东方璎手中的“秋水”便龙吟一声朝南宫墨胸前刺了过去，势如闪电，迅捷无比，嗤嗤破风声响，瞬间便已经到了南宫墨胸前。

　　南宫墨眼见这剑气势浑厚，仿佛带着无上怒意，这绝不是舞剑的起势，而是杀人的剑招，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东方璎想要杀他，这念头一现，他的心就沉了下去，人也不由呆住了，就这么呆了一呆，他手中的长剑便已来不及格挡，好在他临敌经验丰富，情急之下一个转身，只听得细微的“叱”的一声撕裂声，“秋水”剑堪勘擦着他的手臂划了过去，将他臂膀上的衣衫轻轻撕裂了一条。

　　南宫墨心中吃了一惊，东方璎这一剑又疾又狠，若是自己反应慢了，非见血不可，可他来不及细想，东方璎乘他转身之后身形未稳之际，“秋水”又是狠狠地刺了过来，比之上次更为迅疾，几乎带着雷鸣之势。

　　南宫墨身形本就还未站定，旧力已竭，新力未生，再想转身躲避已是不能，眼见“秋水”便要刺到身上，他只得后仰半身，将身子崩得笔直，然后把整身子笔直向下压去，又是堪勘躲过“秋水”，险到了极点。

　　东方璎的反应也是极快，见南宫墨如此，转动“秋水”剑，顺势向下朝南宫墨的头上拍去。

　　南宫墨眼见“秋水”拍来，右足单足撑地，左足凌空向“秋水”踩去，抵住了“秋水”的下落之势，就在这片刻间，手中“扶摇”抽出空来，趁隙向“秋水”架去，只听“铛”的一声闷响，双剑交碰，南宫墨力大，“秋水”被撞得向上荡去，东方璎也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南宫墨趁此机会，身子单足向后翻去，凌空翻了个筋斗，落地后再向后跃去，勉强稳住了身形。

　　但南宫墨还未来得及喘息，东方璎身形向前疾跃，手中“秋水”如影随形，剑芒闪闪，寒意森森，犹如一道白光，直朝南宫墨激射而去。

　　方才那几下躲避，已经竭尽南宫墨所能，此刻，他再也提不起气，这一剑他无论如何也是躲避不过，只得长叹一声，闭目等死。暗道：“我终于死在了东方妹子的剑下了，不用对不住她了。”心中却涌是一股畅快之意。

　　若以剑法而论，东方璎剑法虽高，却也未必高得过南宫墨，更无可能三剑就逼得南宫墨闭目等死，这一则是东方璎突然发难，南宫墨毫无防备；二则是对手是东方璎，南宫墨未用全力，最主要的因由更是在南宫墨的心中自觉有愧于东方璎，她要杀他，他自是甘心赴死。

　　从司马遥说话到南宫墨闭目，只不过是在刹那之间，冯丞相只是低头喝了二盏酒，抬起头来便见到南宫墨遇见了凶险，不由惊愕万分，不知道自己低头喝酒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殿中群臣虽然大多都看到了情形由来，但这一切只在转瞬之间，变化极快，他们也是未来得及反应。

　　唯有司马遥心中早有警惕之意，处处留心，他眼见东方璎手中的“秋水”已经逼得南宫墨避无可避，高声叫道：“东方郡主手下留情！”语声急切。

　　可言语虽急，终敌不过快疾的“秋水”，只见“秋水”白光一闪，剑芒大盛，已然震碎了南宫墨胸膛的衣衫，将他胸前的片片肌肤透露出来，在往前分毫便刺进了他血肉之中。

　　见到这副情景，任谁都会以为在下一刻“秋水”会刺入南宫墨的胸膛，偌大的泰极殿之上，突然变得无比的安静。

　　大臣们都怔在了当场，连南宫适这种久经风雨的人物都吓得呆了，他怎么也意料不到片刻间事情竟会变成这般，只有西门靖、南宫逸、歌舒望在一怔之后，脸上慢慢浮现出微笑之意，除非他南宫墨是大罗神仙，否则这当胸一剑必定让他命丧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