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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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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和唐芙娇才到庄前,人还未下马,就见一道身影伫立于门前,虽是英姿飒爽的一身戎装,但尚看得出是个女子。
她比一般魁梧的男子要瘦小些,但气势却是不凡。听到人声,她转过头来。
陆宴也起身下马,同她打招呼。
“陆宴,我有话同你说。”她直率得很,直奔主题,眼中里只有陆宴。
唐芙娇抱着小兔子糖酥,笑呵呵望着马旁的陆宴。
“陆宴,她是谁啊?”
那女子这才转眼打量起来唐芙娇来,她的目光里先是惊艳,公主的确是美的,娇艳欲滴的模样加上不谙世事的气质最是惹人怜爱,接着再是冷淡,公主虽美,可是陆宴是那样肤浅的人么。
她声音于是带上了几许淡漠疏离,深施一礼道:“许星言见过公主。”
唐芙娇很开心,她觉得眼前的女子甚是亲切,却全然不知,此刻的许星言已经暗自将她视为情敌。
陆宴缓缓将唐芙娇抱下马,朝着许星言一拱手,“别来无恙,小许将军。”
他一边说话,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他的公主。公主摸着她的小兔,目光回望向陆宴,相视一笑,两人一兔,像画般和谐。
“我……”许星言刚要开口,却生生地止住了,她本来有一堆话要说,她要告诉陆宴,她很想他,也想问问陆宴,为什么要娶公主,娶一个脑袋混沌的女人?是需要名还是利?他并不缺这些,何况他也不是一个沉迷于利禄的人……可是千言万语,终究是说不出口。
她看见了陆宴眼里怜惜,是对公主的怜惜,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傻公主。而她,也许是没有可能了。
“我,我来看看你,一别多日,如今我也回京了。”
她其实还想说,陆宴,你真的不喜欢我么,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吗?那道懵懂的目光扫向她,许星言觉得,自己问不出口来。
“哈,姐姐是将军,陆宴从前也是将军呢!”唐芙娇突然就觉得眼前的女子高大起来。
“你和驸马一样厉害么?”唐芙娇又凑近一点,扑闪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更添几分无辜。
许星言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公主的话没有恶意,甚至还透着孩童般的天真,可她是尊贵的公主,也是陆宴的妻子,她一时竟不知如何拿捏分寸。
陆宴看着公主好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替她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
公主没顾着陆宴替她摆弄衣襟的手,倒是她自己腾出一只手来,轻点自己的额角,一副思考的样子,突然就豁然开朗,开始自问自答起来。
“我觉得还是陆宴比较厉害,他可以抓住糖酥呢!”说罢,扬扬手里的兔子。
原来糖酥就是这只兔子,是陆宴送给公主的兔子。呵,原来陆宴也懂讨女儿家欢心的,她曾经以为他是不解风情的人,许星言只觉心中苦涩,突然就失了力气,罢了,罢了。
“我,我先走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需要处理。”是她冲动了,现在她只想落荒而逃。
“姐姐,你要走了么,再见呀!”公主朝着上马的许星言挥手,笑意盈盈的样子,让小许将军也忍不住冲她回应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些话她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她不敢,也不愿,她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她看得很清楚,陆宴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如此好脾气,他总是冷冷的,不爱说话,他们之间最多的话题,除了行军打仗,就再无旁的,可笑的是,她自己为自己是能与他说上话的人,在他心中有些分量。
看着远去的人影,唐芙娇突然对陆宴说:“驸马,这个姐姐好像喜欢你哎。”
公主哪里迟钝?分明聪慧玲珑,陆宴心里想。
许星言的心思他并非不知,只是他心里一直都只有唐芙娇,他明白许星言是个极有分寸是人,只要他不回应,她自会明了,毕竟是恩师最疼爱的女儿,他不能做得太过。
“哦,公主怎知?”
“不知道,反正她看你的样子就像你看到我一样,驸马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么,眼睛一直盯着他,都不看旁的人,我这么漂亮,姐姐都没怎么看我。”说起来,公主还委屈上了,她觉得自己是个人见人爱的公主,可是驸马好像比她受欢迎,她苦恼了,那点计较攀比的小心思不由得冒了出来。
陆宴明白过来了,原来方才公主并非是他所想的那样,而是以为自己不如他受人待见,心里委屈着呢。他有些哭笑不得,公主还是孩子心性,哪会如他所想那样拈酸吃醋,到底是他想偏了去。
公主被陆宴牵着,一路走向厨房,她闻着香味儿了,委屈什么的完全抛诸脑后。
小兔子糖酥也闻到了迷死兔子的味道,“蹭”的一下从唐芙娇手里跳下来。
“糖酥!糖酥!”唐芙娇声音有些急迫,生怕小兔子摔着那儿,跟着它跑可那灵活的兔子直奔墙角的篮筐,那儿有它喜欢的胡萝卜呢!
脚一下踩住了裙子,兔子没摔,她倒是要先摔了。
“公主,慢些,莫要摔伤了!”
唐芙娇跑得太急,眼看拉不住她,陆宴紧随其后,“砰”一声,公主稳稳向后倒去,栽入他的怀中。
“陆宴,还好有你。”唐芙娇一面吓得直喘气,一面转过身子,感激地看着陆宴,那样子诚恳极了。
“下次慢些,磕破脑袋,就不好看了。”
她总是这样着急,下次他若不在,不知道要摔疼哪里,要让她长长记性才是。知道她在乎容貌,陆宴偏要唬她一下,神色严肃。
“不会磕破的,驸马会接着我,对不对?”她先是摇摇头,然后一边说话,一边冲他笑,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瞧着她眼里都是自己的影子,陆宴心头就是一软,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她说了,目光又温柔了几分。
“嗯,我会护着公主。”
藏在暗处的亲卫和门外的丫鬟内侍纷纷在内心感叹,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唐芙娇见驸马神色温和,甩开他的手,再次朝兔子奔去。
看着忽然松开的手,指尖还残留她的馨香,陆宴再次摇头,无奈地弯起唇角。
天色暗下去许久,唐芙娇仍是睡不着,要陆宴给她讲好玩的事。陆宴不会讲,但公主要听,如何也得说出一二。
“不如就与娇娇说些南浀见闻可好?”他屈着一条腿靠坐在床上,唐芙娇侧卧在他怀中,仰着头,满眼期盼。
南浀风光很好,他在那里征战过几年,于是,陆宴便挑了些风俗趣事同她说。他说南浀的有条万神泉,传说那泉水神奇非常,凡是心有所想,只要虔诚跪拜,就能达成所愿。那泉水确实甘洌清醇,只不过,那样神奇的传说就不大可信了。公主却听得入神,当了真。
“嗯,我,驸马能带我去吗?”
“公主有何祈愿?”
“这个,这个……”公主面色一红,有些羞赧,小声回应着陆宴,“我有好多,是不是太贪心了?”说罢,两只莹白的玉手打起了结,公主纠结万分,在心中反复比较,如果只能祈求一回,她要选什么呢?
陆宴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她心中所想,究竟她的所愿之事中,有没有关于他的。他轻轻拨开公主的手,将它们握于掌中,好叫她的苦恼减轻两分。
“公主的所愿能否说与我听?
“不行的,只能想,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就永远没法子实现啦。”
“公主悄悄与我说,旁人不知,我亦不叫旁人知晓,不算说出来。”
唐芙娇显然被绕进去了,有人同她商量也是好的,驸马是顶好的驸马,他那样温柔,断不会骗她。
她凑近了陆晏的耳朵,抽出一只手攀着他的肩,小声说了一大串话。
“那,那我说了,嗯,我想天天让阿芍给我做点心吃,还要皇兄陪我玩,要一个漂亮的木匣子,不!还是两个吧……”她说了许多,除去前两个,其余皆是一些漂亮的玩具物什,末了,她好像说得差不多了,呼了一口气,喷洒在陆晏的耳廓,痒痒的,热热的,带着公主身上的清香。
“我把这些东西都送人,得了我的东西,他们会同我一起玩吧,”她顿了一下,又匆忙补充道,“只同我玩一小会便好,夸我一两句便好。”
公主幼时便被诊出有痴傻之症,被先帝厌恶,旁人因着身份,虽嘴上恭迎,到底生出几分轻视,这样的公主不得重视,不过是让皇室蒙羞罢了。好在当时还是太子的唐遇与先后极力维护,除了心腹,不让旁人近身侍奉唐芙娇,虽如此精心照看,仍让公主留下不小的遗憾。
本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却要遭受旁人的冷眼与嘲讽,想要通过可心的玩具讨好他们。陆宴心疼公主,再不管那些祈愿有无同自己相关的,他将怀里的公主拥紧了几分,有他在,定不叫她再生出这样的遗憾来。
“娇娇,你的祈愿会达成的,莫担心,再多也能达成的。”
公主欣喜,搁在陆宴肩头的下颌轻点,说出的每个字儿都如同那万泉水般清甜,传至陆宴的耳中。
“我还要驸马一直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