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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
谢品章任将作大匠,职掌宫殿、宗庙、路寝、陵园等之营建,也算是官位要紧的大臣。他正在府上等秦基业到来,想知道交付的差事近日办得如何。
秦基业给下人带来,问谢大人:“令郎还不曾回来?!”
谢大人颇感诧异:“不曾。怎么了?”
秦基业自以为赶在宝卷前抵达谢府,便放了心。他要等宝卷将舞娘带回再说与谢大人听刚发生的事儿,令父亲逼儿子放了舞娘。
分宾主坐下,他简要报说差事进展,不时看窗户路径。渐渐天色晚了,宝卷仍不见回来,他等不得了,说:
“要紧的是令郎是否肯去江南了。”
谢大人投箸推盏:“怎么劝都不答应,拿他没法子!”
秦基业冷笑:“公子色胆包天,刚掠了个绝色舞娘,怕是更不乐意上路了!”
“老夫不懂师傅所言。”
秦基业便说出方才宝卷是如何在街上掠夺民女的。
谢大人猛然站起:“这是触犯大唐律的勾当!”
“大人是否还有其他宅子?”
“崇仁里另有一栋,难得去住,是家父留与长孙的。”
秦基业连忙起身:“赶去看看!闹不好,是要坏正在进行的事儿的!”
谢大人忙让下人备好车马。
※※※
到得祖父遗泽,那宅子,宝卷扛吓得半昏的丹歌进睡房。
木头端水来,宝卷胡乱洗去涂在脸上的灶灰,推出元宝,咣啷合了门,脱了苍头服,跳上去摸丹歌脸,道:
“莫怕,本公子是三品朝臣谢品章长子谢宝卷是也,向来怜香惜玉哩!”
丹歌退到犄角旮旯,怒视他。
“本公子不碰你,先与你唠家常如何?”宝卷除去丹歌嘴里的帕子,“小娘子叫啥?青春几
何?”
丹歌伸出脚,不让他靠近:“十七,丹歌。这下王孙可放奴走了吧!”
宝卷兀自摇头晃脑:“丹——歌。好名儿!我且问你,小娘子为何偏叫丹歌?”
“奴生来脖颈间有胎记像山丹丹花,加之能歌善舞,便叫上了。”
宝卷来了兴致,扑上去要看丹歌脖颈,却给她用脚死死抵住了挨近不得。
“你若依了我,我给你大把钱财使!”宝卷狠命扑上去,“还叫你爹娘吃大鱼大肉!”
丹歌咬他手,趁他哇啦啦闪开,一个箭步跳到门前。
宝卷龇牙咧嘴追上她,扯着弄回榻上,忙不迭剥去鲜亮的外衫,露出破烂的亵衣,手探进去笑道:
“哎呀呀,这有啥大不了的,人之常情和常性嘛,本公子保证事后对你负责嘛!”
恰在此刻,门给秦基业踹开,穿着朝服的谢大人威严进入,鼻哼哼道:“干得好事!”
宝卷颤巍巍下榻:“阿……爷!”
“传出去,你爹何处搁这张老脸?!”
“儿也是一时闷得慌,便找来此女乐乐……”
做阿爷的沉脸,启发儿子说:“原来是妓女,并非民女。”
宝卷一叠连声:“是妓女,不是民女!是妓女,绝非民女!”
“不可能,此女在下亲见随爹娘在街上献艺。”秦基业说。
“如此,更不是民女了。”谢大人轻蔑说,“民女该在闺中习女红嘛。”
“对对对!”宝卷帮腔父亲。
丹歌顾不得申辩自己的民女身份,趁机奔出门去。
宝卷见煮熟的鸭子飞了,追出去喊道:“小的们,作速给我抓回来,不然砍去你等脑袋瓜子!”
秦基业着急,又不能帮着丹歌逃跑,便看谢大人。
“秦师傅,不打紧,抓回也好,本大人亲自送她出去。”
“更好了。“
外面传来丹歌喊声:“师傅救我!大人救我!我是远道而来的民女,绝非妓女!天杀的纨绔子,
为何赤眉白眼儿捉我进来玷污!”
谢大人听着,不发一言。
秦基业道:“大人,在下保这孩子是民女!”
宝卷冲到他跟前:“你哪见过这般妖媚的民女?!”
秦基业冷笑:“敢问王孙:你缺钱?”
“笑话!我爹是谁,我缺钱?!”
秦基业伸出手指,去宝卷脸上蹭下并未全然洗去的灶灰,说:“若她是民女,公子何苦脸上抹灰,装成下人劫她来此地?径直出钱□□不更好?”
宝卷愣住了,转眼吃了阿爷一巴掌。
“竟敢光天化日劫持民女!”谢大人怒道。
这一巴掌扇得厉害,宝卷鼻腔出血了,滴答往下挂。
谢大人出屋说:“木头,可先送民女去灶头弄点吃的与她,回头老夫亲自给她赔罪,给几个将息全家的钱财。”
“好哩老爷!”
秦基业松了口气:“好了好了,那丫头碰见的是好官。”
谢大人重新进屋,带着御夫,说:“要不秦师傅坐车回本宅,等老夫处理完这里的事,回来再与你说话?”
“在下就在此处等大人处置完吧。”秦基业显然不放心。
“你在,我儿紧张,本大人也易于动怒。”谢大人道,“毕竟是严父训诫逆子,外人最好回
避。”
秦基业笑笑,随御夫走了出去。
丹歌不在,秦基业也走了,宝卷哭起来,说:“阿爷好狠心,抽得儿脸颊这般生痛!”
谢大人关上门,一屁股坐下:“我儿,你若肯去南边,此事一笔勾销!”
“宁作长安魂,不作他乡人!”
“只怕叛军杀入长安,你求生不得,要死不能。”
“秦基业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大骗子,江南更是疾患猖獗的瘴疠地!”
“江南好,好过西京长安东都洛阳,要不然隋炀帝何苦为了方便去扬州,征发千百万民夫一铲一
土开出条大运河来,到末了,竟因为不肯回长安,叫逆臣宇文化及取了脑袋?”
宝卷愣了。
“方才我儿不是自称生是长安人死是长安鬼?”
“是!”
“但这句话更有名:生在苏杭,死在北邙。听说过?”
“好像听过。”
“苏杭在哪?江南!北邙在哪,洛阳!可见做长安人洛阳人远远不及做苏杭人。”
“是么!?”
“今晚哪都别去,专门呆在书阁,好好翻翻我大唐新作的《隋书》,看里头是如何列举江南种种
好处的。”
宝卷看了一眼窗外,扑闪着色眼:“其实,去南边也没啥不可以,可儿子竟有些舍不得那舞娘
哩!”
谢大人老奸巨滑,笑而不言。
“阿爷怎么说?”
父亲看儿子:“有想法说来听听。”
可怜的丹歌,不知在何处哭叫:“大人行行好:奴若是再不回凶肆,走路不便的爹娘便饿得奄奄一息了啊!”
谢大人起身到窗前:“木头啊,可问清那姑娘爹娘所在,先送去一锅热汤饭。”
“是老爷!”木头在外边说。
宝卷竖起大拇指:“这般好手段,可见阿爷当年也用来耍过不少美娇娘哩。”
谢大人回来坐下:“阿爷见了小美人,往往信手拈来;哪像你,横拖倒拽,坏了王法。”
宝卷见父亲变得轻佻,没了威严,便搂着他道:“可见我亲爹也是一介好色之徒嘛。”
谢大人推他:“去去!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哪有儿子这么对父亲说话的?!”
“又没外人听到,打啥要紧!我说阿爷,小丹歌美不美?”
“没得说!”
宝卷沉脸道:“那阿爷可不能背着我……”
“混账东西!阿爷饱读诗书,岂干得出龌龊勾当!”
宝卷笑将起来:“阿爷这般好,儿子当然要去江南当一回隋炀帝。”
“暗有神灵,明有家法,可不许反悔!”
“不过儿子有个条件:丹歌得预支给儿子!”
谢大人作色道:“先上路,丹歌陪你到江南!”
“阿爷对别人耍的把戏对我不管用。那丹歌再怎么倾国倾城,总比不上锦绣长安吧?儿子再不
济,总犯不着为着个迟早玩腻的美人去万里之外遭罪吧?”
谢大人掉头便走:“阿爷带走丹歌!”
宝卷转身抱臂:“那小妮子阿爷看得魂飞魄散了吧?要享用就明说,无须拐弯抹角。我大唐以孝
治天下,阿爷要的东西,儿子岂敢独吞!”
“混账东西,说什么呢?!”
※※※
谢大人回府,对迎候他的秦基业说:“好了,那民女给老夫送走了。畜生不如的东西,光天化日竟敢强抢民女!”
秦基业宽解道:“有大人做主,这事顺利过去了。再说令郎就差上路了,就当离别京城,一时糊
涂吧。”
秦基业跟前有酒菜,谢大人斟酒夹菜与他:“师傅放心,这事是我儿把柄,这下不敢不上路了!”
秦基业欢喜:“坏事变成好事了,在下也没白忙活。”
接着,切入正题:“若是此行添入长安城大富户刘韬光独生子刘金斗,不知大人肯还是不肯。”
刘韬光这个名字谢大人当然如雷贯耳,现在听说此人之子也要随行,便纳闷问:
“师傅是如何识得刘百万的?”
“在下少时与韬光兄同为朔方军袍泽,他救过俺命。”
谢大人一惯在皇家工程中偷梁换柱,捞取不义之财,对金钱最是敏感,此时已算定答应这个顺水人情在省钱乃至赚钱上的好处了,便道:
“老刘既救过师傅性命,其子随行,便也不碍。只是老夫答应下来,连襟封大人未必乐意,如此,则师傅最好这就去讨他的意思去。他若肯了,此事便定了。”
秦基业喜出望外,便起身赶往封府去。
※※※
封雨亭刚从大内回来,见秦基业来了,一欢喜,便从带回的酒瓮舀出盏葡萄美酒,让他尝了个鲜。秦基业喝着,想起贩马多年的西域。
计较了说,葡萄酒确是稀罕物,乃当年汉文帝坐金銮殿时从西域传入的。纵使贵为天子,也极少饮得。武帝朝,为获取尽可能多的葡萄酒,竟好几次先发制人,打得西域诸国有求必应,甚至派酿酒师带上好的葡萄藤来到汉宫。从那以来,中土便有了自栽的葡萄树和自酿的葡萄酒。虽说如此,数量毕竟还少,无怪乎到了大唐,重臣贵戚能饮到葡萄酒的还是少之又少。
封大人是李隆基的尚食总监,官阶不高,位置要紧,那几十个在大内御圃栽葡萄酿美酒的胡人就归他使唤,所以得以常常弄来比金子还贵重的葡萄美酒。
见秦基业品得入神,封大人未免得意:“这瓮酒乃圣人赏的,夸我做得一手好菜,吃得贵妃赞不绝口。”
封大人是朝中为数不多的由今上亲自调到京城的江南大厨。开元间,御宇多年的天子忽然想尝鲜南方菜,便差人不远万里寻来好些江左名厨,意外吃到封大人独创的“拆骨白蟮”与“□□抱芋”。前者酥滑爽口,后者滋味鲜美,皇上贵妃大快朵颐之余,问封大人菜名由来。
封大人当场开解:□□抱芋乃因须得将鲜活的□□投于热锅,而□□至死都将半熟的芋头当救命稻草,抱着不放,便有了这个奇特的菜名。
但拆骨白鳝是如何得名的,贵妃娘娘却不忍听了,流泪说算了不说了,说了便吃不下了。
后来,封大人掌握了皇帝贵妃对菜名的特殊兴趣,每次发明新菜都绞尽脑汁起个别出心裁的好名儿,因而经常见到二圣,没多久便给拔擢到尚食总监位置上来了。
却说美酒下肚,秦基业打听封牧是否做好启程准备了,还说:“这孩子不比表兄,生长于烟花江南。这次故地重游,一定不胜欢喜。”
封大人叹气说:“师傅有所不知,如今大郎早已习惯于长安的种种好处,哪舍得抛下嘛。”
秦基业摇头说:“原以为令朗自会爽快答应,也好带动宝卷王孙马上动身。”
封大人咬牙切齿:“长安,长安,不知销了多少贵介公子的骨,又熔了多少有志少年的魂啊!”
“很是不幸,这个万般乐趣汇集,千种美妙竞秀的长安就快血流漂杵了!”
“可牧儿年幼无知,不信啊!”
“大郎现在何处?”
“后花园瞧瞧吧。”封大人说,“没正经念书,又在与下人胡乱耍把戏吧。”
※※※
秦基业藏于花园变黄的杨柳后,看着矮小的封牧。
知子莫如父,他果与众小厮丫鬟别出心裁玩着。
好些蜡烛灯搁在假山真水间,稚气未脱的苍头青衣穿上春日里花草般艳丽的服饰,就着水池扮成花卉树木,飞鸟鱼虫。
在封牧看来,这不是演戏,他真把这些人看作东君遣来与他作伴的贵客,每个都有响当当名字:贵客牡丹,清客梅花,寒客腊梅,幽客兰花,妖客桃花,艳客杏花,仙客琼花,清客梨花,情客丁香,刺客玫瑰,忠客葵花,狂客杨花,溪客莲花,鬼客棠梨花,等等。
他执书穿行其间,不是用力摘花就是猛然射鸟。他自家感伤怀春不打紧,却痛得下人敢怒不敢言,腹诽他终将不得好死。
秦基业叹息:“不可理喻:既这般怀恋江南,何不去春早秋晚的江淮,为何既折磨自家又戕害下人?”
封牧如此行事,乃因生在山清水秀的江南,随父亲来长安已七岁。如今十年过去,他感觉长安啥都好,就是天气没江南的温煦,花木没江南的明艳,禽鸟没江南的动听,姑娘没江南的美貌。江南秋天来得晚,而长安紧邻边塞,秋天来得尤其早。他在江南就很不喜欢秋天,每每到了秋天而迎风洒泪。来到长安,变本加厉,一到秋天整个人变得阴险刻毒,因而想法设法将长安之秋转成江南之春。
这不摘了许多花,射了好些鸟,暂时收敛住了酷虐,徘徊于岸边桥上,眯着小眼睛,抿着薄嘴唇,念起歌咏江南美景的诗篇来:
青荷盖渌水,芙蓉葩红艳。郎见欲采我,我心欲怀莲。
秦基业实在看不下去,刚要走,却听得身后响起刺耳的弹弓声,随即一个少年哭嚷道:“兄长看仔细了,我是你二弟封驭啊!因你少了忠客葵花,特来扮与你看,不承想到头来……你看你看,额上出血了,差点挨到左眼!”
封牧斥责封驭:“二弟扮的是忠客葵花。葵花既叫做忠客,就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嘴!快滚,你个假忠客!”
封驭且逃且说:“你当我真是葵花,感不到痛么?!”
秦基业抄近路拦住封驭,端详他额上的血包:“二公子这是去告诉你爹么?”
封驭眼里抛珠撒豆:“阿爷向来宠他,眼里哪有我这个庶子。”
“我护送你兄长去南边的事可曾听闻?”
“略有所闻。”说了此话,封驭又赶紧道:“兄长不去我去如何!”
“师傅乐意换你去,不过须得你父同意。”
封驭却悻悻然说:“除非封牧死了,要不然这等好事哪轮得到我!”
秦基业宽慰他:“兄长走了,你在父亲身边,不久看重你了?”
封驭抽泣道:“可哪天他回来了,我又成了微不足道的庶子!为此,我巴不得这个秘密败露,天
子派羽林军来抄家!”
“若如此,你也死定了。”
“只是嘴上说着过瘾解恨罢了。”
“好吧,师傅试着劝你父亲同意换你。”
封驭没说什么,对秦基业唱了个喏黯然离去。
回到封大人身边,秦基业果真提换封驭的意思。
“去江南的自然该是牧儿,到底是冢子嘛。不过不妨以此要挟牧儿:你不去,便留在长安受死;你驭弟去了,别悔之莫及!”
秦基业讨了个没趣,只得说起添加敢斗入伙的事。封大人正在恼恨封牧,一时间没掂出敢斗跟着去的好处,回绝说:
“若刘韬光将秘密泄露出去,可不是好玩的!”
秦基业强调刘韬光与自家有着水浓于血的袍泽之情,而后说:“贵连襟谢大人已同意了,特要在下来讨封大人主意。”
封大人沉吟片刻说:“此事容我好好想想,师傅改日来听回音吧。”
谢大人嫡夫人与封大人嫡夫人是江南名门顾氏亲姐妹。谢大人娶的是姐姐,封大人娶的是妹妹,宝卷与封牧是姨表兄弟。此番秦基业带宝卷、封牧去江南避祸,本就是谢封两家的天大秘密,三方一开始就商议好了:不足为他人道也!
所以,秦基业添加恩人之子进来,不得不恳请二位大人同意,否则刘金斗万难成行。
离开封府,大秦基业担心事情久拖不行,行状暴露,或者由心怀不满的封驭泄露,或者给贪恋美色的宝卷告密。随即,他又打消这个担心:
“封驭只是心怀不满罢了,心怀叵测谈不上。至于宝卷,真告了密,自家也得砍头,损人不利己嘛。”
封雨亭并无其人,但那些菜真存在过,是李隆基爱吃的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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