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a piece of potato

6、chapter 6

　　窝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的日子实在难熬的很。闲书看了不少，可是能记住的就寥寥无几。
　　“采师傅，你会做些什么啊？”
　　“我啊，我会采药啊、看病啊、用毒啊、放烟火啊、唱歌啊，啊，对了，还有被翎打。”
　　“……”

　　“桓师傅，你会做些什么啊？”
　　“我会使剑啊。”
　　“就这么一件事吗？”
　　“被雅缠着算不算第二件事？”
　　“……”

　　“雅师傅，你会做些什么啊？”
　　“哦呵呵~，你雅师傅会化妆，会使双轮枪、会教内功心法，还有……让我想一想……”
　　“还会缠着桓师傅。”
　　“啊，你怎么知道！”
　　囧rz…………

　　“蓝水，你怎么都不问问我会干什么呀？！你怎么能歧视女生呢！”翎气呼呼地坐在双采旁边。
　　“啊啊啊，痛痛痛，死人翎，又不是我对不起你，你扭我干嘛，松手松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指甲有多长！！！”采师傅立刻炸毛了。
　　“你不是离我最近嘛！谁让你坐我旁边，我不扭你扭谁啊！”
　　“怎么你还有理了，这里四双眼睛都看到了，明明是我先坐这儿的，谁让你挤我来着！！”
　　“哎呀，你竟然敢顶嘴，几天不揍你皮痒了是吧！”翎不知道从哪里抽出她那条银光闪闪的鞭子，“PIA”一下打在旁边的一棵树上，“Hong——”树倒了。
　　双采念念有词：“她是母的，她是母的，她是母的……”
　　“行，姑奶奶，算我怕了你了。我坐那边行了吧！”
　　“谁让你坐那边了，你走了，我不是一个人落单了，显得我多没魅力啊！”
　　“啊啊啊——玉皇大帝王母妈妈观音奶奶，这个母的是你们派来折磨我的吧！！！！！！！！”
　　冬日暖阳下，吵吵闹闹的芫苑一片生机。有时候，越是身处平淡的生活中，才能越感觉到生活的美好。

　　苏衍整天都在我身边。一日夜里起身喝水，我却不小心摔到床下去了，苏衍怕我再出意外，便索性搬到了水清阁与我同榻而眠。起初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总是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水儿，你睡不着么？”
　　“嗯。”
　　“那你可否不要翻来覆去？这床给你翻的‘吱呀’响我听着难受。”
　　“啊，对不起。”
　　静静的躺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翻身。只是突然感到腰间一紧，苏衍把我抱在他怀里，“这样总不能翻身了吧。快睡，别闹了。”
　　躺在苏衍的怀里，心跳的很快，于是更加难以入眠，直到大半夜受不了周公的召唤，才终于勉强地和他老人家去下棋了。

　　暮春三月，茑飞草长。彼时，我的脚已经可以站立了。这日清晨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苏衍不在身边。
　　“木楠，苏衍去哪儿了？”
　　“公子，木楠不知。”
　　顾不得绾发，我飞奔至宜苑去找采师傅。采师傅正在晒草药，见我披头散发，打趣道：“小水水如此急切想见我连头发也不绾，看来我的魅力真不是一般大。”
　　“采师傅，你知道苏衍去哪儿了么？”
　　“宫主一大早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不过他给你留了一封信。”
　　“信在哪里？快拿过来啊！”
　　“喏，放桌上了。”
　　我急急忙忙地拆开封口：
　　蓝水亲启，要事外出，勿念。苏衍。

　　勿念，勿念，苏衍走了，为什么走的时候都不跟我道个别呢？原来我在你眼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甚至不屑与我说句再见，既然不爱我，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好，让我无法不产生遐想。

　　苏衍在的时候，总觉得一日便是一瞬，昼夜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而他走了，日日如年。我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墨楼的九重楼。晨观日出，夜观星月，觉得无趣了，便拿着笔在纸上涂涂写写，写来写去，有时候不自觉的就写了满满一张的“苏衍”，问君何时归，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再者，原本右手腕上的红点，不知为何竟成了一片火红的纹样，只是身体无恙，便没有理会。

　　清明将至，谢绝了师傅们想要陪同的好意，一个人去扫爹娘的墓，绵绵春雨沾衣欲湿，微微轻风拂面不寒。到了原来的下西村，一片荒芜，杂草丛生。寻到爹娘的坟茔，烧了纸钱，拜扫圹茔，剪除荆草。
　　“爹，娘，蓝水现在过的很好，吃的好，穿的好，不用担心。现在我还会看病，会武功，师傅们都对我很好，要是你们还在世，也会为蓝水高兴的吧……我现在有了喜欢的人，虽然不是女子，我知道龙阳之癖为世不容，但是爹，娘，我真的克制不住自己，尽管他不喜欢我，但是我只要看着他就好……”

　　扫墓归来，心情有些低落。午后天气阴暗，怕是要下大雨了。照例要去墨楼的时候，木楠横冲直撞地跑来说道：“公……公子，快去门口看……看……”
　　“什么事这么急？”
　　“宫……宫主回来了。”
　　苏衍回来了！带着雀跃的心情一直跑到门口，却发现苏衍的眼睛蒙着一圈白布由翎搀扶着。
　　“苏衍，苏衍你怎么了？！”
　　苏衍听到我的声音，手在空中挥了一下，我急忙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苏衍，你的眼睛……”
　　“宫主的眼睛被贼人所伤失明了。”
　　失明了！苏衍怎么会失明了！
　　“蓝水，先让宫主到宜苑去让双采看看，路上只是找了个大夫随意包扎了一下。”
　　“好。”我扶着苏衍的另一边，掌心里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滚滚而下。
　　“水儿，你哭了么？”
　　“没……没有。”
　　“别以为我瞎了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听到你哭了。”
　　“苏衍，你不会瞎的，双采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就算你瞎了，我也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默默的把下半句埋在心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如果我再说出那些话也只是让你徒增烦恼罢了。
　　苏衍进了宜苑，我也想陪着他进去，可是双采一向不让人打扰他治疗，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外面大雨滂沱，雷声作响。我执意不肯去外厅，硬是守在门口，急雨打在我身上，浇得浑身湿淋，我不住的来回踱步。

　　“吱——”门打开了，我拉住双采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了？治的好吗？”
　　双采的神色有些古怪：“我们先到外厅，宫主舟车劳顿，我点了他的睡穴，不要打扰他休息。”
　　“好。”

　　外厅里，大家都到场了。
　　“采师傅，快说啊，苏衍怎么样了？”
　　“小水水，你先冷静一下。宫主的眼睛是五毒散所伤，而且又没有及时治疗，当今只有一种药可以医治，只是这药……”
　　“这药怎么样，不要卖关子啊！”
　　“这药只有沧月山庄的庄主沧易才有，而且还是沧月山庄的宝贝，只怕没有这么容易就弄到手。”
　　“那雪昙不行吗？”
　　“雪昙只能起死回生，不能医治眼疾。”
　　“这药叫什么？”
　　“见婴。”
　　“那我明日起程赶往沧月山庄。医治苏衍的眼疾是否有期限？”
　　“越快越好，三个月之后即便是华佗再世，只怕也束手无策。”

　　入夜之后，雨渐渐小了，长廊上一片绯红，布满了被打落的花瓣，只是即便零落成泥，花香依然如故。苏衍才刚刚回来，而我却要离开了。轻轻的踏进宜苑，苏衍还在熟睡中，眼睛上新换的白布扎我的心疼，忍不住又落泪。和苏衍在一起，流泪的时候总多过快乐的时候，可是我甘之如饴，即使我变的不再像原来的自己。轻轻的抚过苏衍的眉心，落下一个吻。“苏衍，明天我就要起程去沧月山庄。即使你的眼睛再也好不了也没有关系，我会永远呆在你身边，直到红颜枯槁，青丝成雪，不离不弃。”
　　不舍的起身离开，关上房门时还是忍不住看了苏衍最后一眼，清减的脸庞渐渐被房门的阴影所覆盖。
　　门终是关上了。

　　黑暗中，原本应该熟睡的人解开了环绕在眼睛上的白布，一双狭长的绀赭色眼睛妖冶且诡异。
　　“直到红颜枯槁，青丝成雪，不离不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