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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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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栀的叛逆期应该是初一初二那会儿。
班里玩的好的男生评价过她:
我一直觉得你比她们更早熟哎。
然后她反思了很久,也搞不明白怎么看出来的。
乖乖女的形象,在她学习生涯里的老师里是一直树立着的。
她只能说:事物具有两面性。
她也会有“十恶不赦”的时候 。
小涌城只有三个中学。
她所在的涌城第一中学,是名副其实挂牌的省重点中学之一。
刚开始她对这个噱头不屑一顾。反而是在里面学习了一年半,才懂得里面半军事化管理的严整。
作为文化生考上重点大学的唯一出处,它是真的有点东西。
第二中学已经走起了专门培养体艺生的路子。
第三中学反而是变成了各个乡镇里的差生收留处。
成绩一塌糊涂,可以混高中文凭的人。
毫无对学习的追求感。
相应的环境下就会诞生出相应的人。
三中学校也是聚集了一堆出了名的问题学生。
不亚于技校的那些沾染半个社会的学生。
书卷气不够浓厚,打架斗殴、抽烟喝酒和翻墙外出已经成为常态。
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一中与三中只隔了一条小吃街。
所以在好学生与坏学生的不平衡里面,沈周栀还是遇到了绝对的麻烦。
一个烫着红发的男生,叶辉。
听说可以堪称三中的霸王之一。
在高二开学以后蹲她放学的点,具体到走哪个方向,路过哪个店铺。
“嘿,听说你学习很好,帮我补习补习呗。”
这种打交道的方式让她不寒而栗。
身后同时涌现出四五个流里流气的男生。
“每天放学都可以见到你啊,真有缘分。”
他走近她,牛仔裤口袋边缘有铆钉,耳环是银质的。
整个人给沈周栀的感觉就是酷跩炫。
但她内心里是这样的一句话总结:我是坏人你别惹我最好乖乖听话跟我走不然你就死定了。
老城区的这条巷子里面都是比较破旧的居民楼。
主要是用于出租给陪读的家长。
傍晚6点,家长们普遍都前往学校给孩子送饭。
她现在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那个脚崴的女生现在已经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手里的书已经随便散放在一旁的窗台上。
她似乎又一次因为自己的善良被欺骗了。
果然是物极必反。
沈周栀后知后觉的长记性:
以后做好事也得要精明一点,看对象了。
今天考完第一次月考,沈周栀照例沿着这条街走回家。
然后在一个生意萧条的奶茶店门口,看见了蹲在玻璃门旁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抱着几本书的她。
这个女生很漂亮,是看不出瑕疵的美。
她第一反应是微笑。
然后受了伤的右腿动作幅度大了起来,让她把注意力放在擦破皮的脚踝,还有磕碰后的红肿迹象。
“同学,我可能走不了路了。”
“吃糖葫芦吗?很甜。”然后还对她微笑。
她凑近沈周栀的时候,她可以看清她脸上扑的粉,果然还是带着淡妆。
只能说说化妆技巧太好,她还是对此毫无经验。
“你真的扭伤了吗?”她反而问了这么一句话。
“假的。”然后又露出那种明艳的笑。
对于那种小伤口,她当初打架犯事儿的时候简直是不值一提。
疼一会儿就好了。
“还没有我流的眼泪多呢。”
她又是轻描淡写的笑。
“齐世凡,注意点,别过头了。”
沈周栀,看见她揭开了糖葫芦的保鲜膜,然后随手放在了窗台的书本上。
红色的冰糖还黏腻在了书本的封面上。
然后咬下一颗糖葫芦。她的右腮鼓了起来。
打算干净利落走人的意思。
“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再见呀。”
所以她只是扮演了一个诱饵的角色,功成身退罢了。
女生走向巷子口,他们自动让出道来。
手里的糖葫芦鲜艳欲滴。
就这样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沈周栀环顾四周,除了巷子中间有两个红绿色的垃圾桶之外。
就是靠在垃圾桶旁边的几块旧木板了,明显是从朽蚀的椅子上剥落下来的废弃物。
她在想逃跑方案:如何智取。
“你要学习什么?”
“语文?还是英语?”
然后装作拿出书包的样子,低下头拉开拉链。
“这儿环境不太好吧。”
“都没有桌椅,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学。”
几个男生还是挡住了巷子的出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她好声好气的说话,打算软磨硬泡下去。
然后从书包里摸出手表,给他看时间。
“挺晚了,该吃晚饭了。”
眼神真挚,瞳仁清亮。
她直截了当看着他的反应,等着他的回答。
是无声又不容拒绝的邀请。
“可以一起啊。”
“挺好。”
“那行。”
“咱儿走吧。”
他玩味的回答,思考后的反应。
让她出乎意料。
希望是顺利的。
“辉哥,就这样走吗?”
离他最近的那个男生,穿着一件一连串英文字母的T恤衫。
不知是哪家厨房突然开起火来做饭,油烟味儿飘来,应该是清炒的蔬菜。
有一瞬间沈周栀觉得有浓重的烟火气围绕着他们。
“毕竟是好学生。”
“就听你的,一起吃个饭。”
后面他补充这句,“我请客。”
好像就这样可以显得他更具大男子主义的豪迈气概。
她点头,露出温顺的笑容。
逆来顺受的方法,管用即可。
在这个小城,社会的浑浊还是掩盖不了他们的劣势。
她清醒的认为,我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所以,让恶变相延续下去。
我只需要逃离。
一直被争宠的月亮打在她的身上,看见别人无论怎么发出柔和或热烈的光,都觉得无比黯淡。
沈周栀的月亮就是顾嚣。
像他那样的人,连恶都是没有袒露过的。
“你可别这么绝对化。”偷看了她的日记,还理直气壮且慷慨激昂的发表意见。
“性本恶怎么解释?”
“咱们这是在辩论么?”沈周栀打算糊弄过去。
“是你在替他出风头吧。”
徐义仁还在气头上,没想到向来立孤高人设的“白莲”还是不能免俗喜欢上大众审美的人。
“明明是你在一概而论吧。”
她来了脾气:来啊您不是号称怼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