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混迹 ...
-
“别给我扯三好学生那套理论。”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没做过坏事儿。”
这是顾嚣第一次当着全班的面来了脾气。
以前也有一次对付不值日的同学,更不如说是伸张正义。
那天值日的男生欺负同天的女生软性子,每节课都找借口不擦黑板。刚刚好被进门的顾嚣看见了。
顾嚣径直抄起讲台上的黑板擦,站在他旁边对叠起来使劲打散粉笔灰,呛得那个男生说不出话,飞快窜出教室。
等那个男生从厕所窜回来,顾嚣立刻把黑板擦抛到他怀里,恭候多时的口吻:“给您清理干净了,麻烦您个儿高履行一下值日义务。”
回想到这儿,沈周栀入了魔般肯定他的作为:人生无趣,认知清醒。
她不是随声附和盲目从众的人,而是观瞻的姿态重新定义顾嚣。或者是她在这件事里,解锁了他的新标签。
这样一个人,骨子里的坚韧与傲寒突然被剖析开来,血淋淋的展示给你看。
你接受了就是夸耀,你否定了就是抵触。
众人无法免俗,怕是都以为顾嚣是个谪仙一样的存在,未免过于荒谬。
就像现在纪律委员对于这个反差,用了批判来抵制自己难以接受的事实。
顾嚣已经被按在学生处进行思想教育,班主任亲自陪同。语文老师也停了课试图跟着过去理论几句。
下课铃响,五点十分的点。距离事发正好一个小时。一节课居然晃眼而过。
周五是一个星期的分界点,在苦命学习与快乐假期的交接处。
等铃声彻底响完,也没人离开,东西收拾好了的人就攥着书包环顾四周:没人走。
沈周栀放下笔,没有继续做卷子的心思。拿出了抽屉里压在最底层的《飞鸟集》,她想着可能还有一出好戏要演。
后排座椅被撞得吭响,毫无疑问的:是蒋潭。
隔着两排,他的动静声吓得纪律委员缩了肩膀。
在第三次他踢开课桌一角,桌子移动幅度越来越大的时候。
纪律委员红着眼眶,就差掉眼泪:“他吸烟本来就不对,而且校规也明明白白写着。”
“我也没打着这个班干部的名义徇私舞弊,正常举报而已。”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我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他!”
蒋潭也被她这一连串反击轰炸到了,火气冲脑门,还是要握紧拳头跟她“和气”周旋。
他以一种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谁不会的姿态:“偶尔脱离学习苦海,这是怎么冒犯到你了。”
“是不对,可是他在公共场合影响到你了吗?在你面前吞云吐雾了吗?”
“说白了,是你心里的白月光已经不干净了吧。”
这是蒋潭的顾忌,无论出自哪种立场都是明目张胆的维护顾嚣。
他的手指夹着那支来不及点燃的烟,被顾嚣往身后一推,挡着他的半个身影,就成功让他在把那支烟打落在器材室的角落。
他逃过一劫,倒不如同归于尽。
明嘲明讽不致命,只是戳破了她的心事有够可笑。
“纪律委员,你应该去学生处效力,保证每个学期有功勋和褒奖等着你。”
男生未居君子之位,但这句话的修饰已经是磨灭了怒烧的火焰。
这次处分,学校也在利用他的名气,精准狙击到每一个挑事儿的学生。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张扬起来的坏学生风气逃课打架和顶撞老师各种违反校规校纪的事,这个学期集中爆发。
学校广播通报批评的名单,每周不带重复的。偶尔也可以听到那几个熟悉的名号,但最后勒令退学也就再无声响。可是校外逗留,挑衅滋事依然不可避免。
走在那条街上,好学生群体依旧是讨论各种老师精心关照开设的课外班作业,然后绕过几家乌烟瘴气的小店,三五作伴奔向公交车站。
坏学生也就坐实自己的恶名,烧烤摊上吹着啤酒瓶,把烟雾缭绕的散漫姿态发挥得淋漓尽致。偶尔对路过的漂亮女生吹嘘一声,开始围绕样貌在木桌上调侃。
五月的热风,在傍晚七点浸润得清爽了一些。
在新的商业街,端坐着共同好友圈里的八个男生。
顾嚣看着对面的几个人:手指敲打在烟身上心里泛痒,蒋潭漫不经心的转着打火机,经常帮他们带烟的那个男生把玩着烟盒。
“戒了就戒了,有什么做不到的。”
“以后去你家买糖也行。”
顾嚣开了易拉罐装的可乐,咕噜气泡漫出来黏湿手指。
“你这是替我们挡了刀。”
“大恩不言谢,唯有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蒋潭恢复以往的嬉笑状态,气氛轻松起来。
“毕竟你们背处分跟我背处分不是一个性质。”
蒋潭已经记了两次,还是在高一。他无话可说,实在不能破三次。
蒋父估计会把他拎回倾洲,一个人住一套学区房直到完成学业,让他妈妈每周三次从涌城回去亲自看着好好学习。
“人人都是平等的,杀鸡儆猴罢了。”
那天下午将近六点从学校回来的顾嚣戏谑,也不否认自己这次被利用到了,成功让他们实现最大利益化。
“你家超市有真知棒吗?”
“上好佳也可以。”
“顾少爷你还吃这个国民品牌的糖?”
少爷弯了嘴角:“体验普通生活,感受人间烟火也不行?”
实际上是因为班长和沈周栀在歌唱比赛进了总决赛以后,提议给他们发点小奖品增长一下信心。
恰好他看见了,沈周栀一个人在糖果店里挑挑选选好半天,才敲定玻璃柜上的一罐棒棒糖,还有几包独立包装的糖。
一百块还有余额,让班长高兴好半天。
女生问她:“辛苦了小周栀,你要哪个呀?我给你拆,第一个给你!”
“上好佳吧?”
“真知棒也行!”
“都可以!”
“好了都给你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