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迟》折辞令

40、抉择 “师尊什么

　　“师尊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看的。”
　　“真的？”
　　“真的！”
　　北凛春轻笑着低着摇了摇头，看了看他的大尾巴，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吧，真没想到长尾巴了竟然是这种感觉，不过用了双腿走了三十年的路了，突然恢复，北凛春也不知道怎么用。
　　“师尊，您瞒了弟子这么大的事情，您可要补偿弟子……”
　　“倒也不是我要瞒着，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们啊，突然和你说我不是人？这不大好吧。
　　真奇怪？你师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北凛春刚刚那语气就好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转头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睡了一觉这脑子都不够用了。
　　看在他守了这么久的份儿上，不同这臭小子计较了，下次一起收拾吧。
　　“说说看，你想干嘛呀？”北凛春歪着脑袋盯着他。
　　“师尊，在无尽海，您能不能带弟子去海底游览游览啊……”神厌眼睛一转就想到了这个，反正他师尊是鲛人，平日里眩水就算了，这日后要还是有这个毛病那可怎么是好。
　　神厌估摸着他师尊是因为两年前那件事才有了这个毛病，毕竟当时把衡音从水里抓出来的时候可利落着呢！所以神厌瞧着他师尊承接了澜语珠之后没什么大碍，心里说定一定要让他师尊学会游泳。
　　学不会也行，至少不能再眩水啊。
　　“这个……”北凛春面露难色，游览海底？神厌你要我命直说。
　　“师尊……弟子生来就没飞起来过，想让您带我去看看无尽海底，您还不允，弟子……”说着说着，眼前人这眼里就含着水花呢。
　　“去去去……”受不了了他了。
　　好咧！果然这招对师尊才是最有效的。
　　二人说着，不多时外边的侍从已经传讯给了祭司和衡音公主说是陛下醒了，算算时辰这二人也赶来了。
　　神厌眼见着他们应该要谈论海国的内务，就朝着二人颔了颔首退了出去。
　　“陛下——”大祭司和衡音朝着北凛春这边行下大礼。
　　北凛春一阵头疼，他倒是想扶起来这二人，无奈自己还是鱼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幻化出双腿，慌忙说道：“起来，这是做什么？”
　　二人纹丝不动，头依旧叩在地上。
　　“阿音，把祭司大人扶起来——你连师尊的话都不听了？”北凛春的语气稍微重了点，衡音才动身扶起了大祭司。
　　“阿音，你先出去，我和祭司大人有话要说。”
　　待衡音出去了之后，北凛春才开口：“我要如何才能把澜语珠还给你们。”
　　“陛下——”大祭司惊诧地看着北凛春：“这是为何？”
　　“我一个在陆地生活了三十年的鲛人，怎么能做海皇？”北凛春艰难地背过身去，靠着那个台子，淡淡的开口：“十年前，我二十岁刚刚飞升的时候，有人告诉我我不是人，是鲛人！十年后，你们说我是海皇……我做不到……”
　　“让陛下流落人间三十年，实乃属下失察，陛下，澜语珠选中了您，你不能抛弃海国的子民啊……”大祭司说着又要跪下。
　　“衡音才是海皇。”北凛春坚定地说出这六个字，按照北渊国之前的交易，他会好好培养衡音的，所以衡音胡闹着要乱弹琴，北凛春随她怎么折腾，她是鲛人，她的嗓子就是这天下最好的“乐器”。除此之外，能教得到北凛春都教了，她会是一个好的海皇，她会比自己更能承担起这份责任的。
　　“一个来历不明的鲛人做了海皇，大祭司能安心吗？大祭司还能查到我的父母是谁吗？”北凛春冷不丁的开口。
　　“这……”大祭司确实不放心，也确实查不出来，所以今日才带着衡音要来试探个清楚，即使那个女人说他会成为下一任海神。
　　“所以，如何能把澜语珠还给你们？”
　　大祭司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无比清明：“澜语珠慕强，只要能用更强大的力量……打在您身上就……”
　　大祭司似乎是不忍心再说下去，停住了，却不想北凛春答应的如此容易。
　　“好——但是……”
　　大祭司以为北凛春还有什么条件，心里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不安，立马烟消云散了。
　　“我想在海国逗留几日，想去无尽海深处看看，我们族人生存的地方。”
　　不想北凛春的条件竟是这个，愣愣地点了点头，大祭司觉得生平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若做了海皇要什么没有，权势地位什么都不要，只想安安静静过自个儿的日子，这个在浅浅池子里摆着尾巴玩的人，还真是像极了……
　　“那仙尊好些休息。”
　　“嗯”
　　等大祭司走了，衡音和神厌进来的时候，他们的师尊还在摆着尾巴自顾自的玩耍着，真的像极了一个瞒着大人出来偷偷掬水玩耍的小孩子。
　　北凛春依旧是向开始一样背靠着台子的，这俩人动作倒是轻，进来了也不说话，真以为北凛春没发现这俩货在偷看了，北凛春尾巴一扫，一大滩水就从头到下，把这两个人淋了个透透的。
　　“哎呀，师尊——”衡音跺脚，她这师尊多大了，还和他们开这种玩笑。
　　“不闹了不闹了。”北凛春嘲讽了这二人一阵就作罢了：“阿音，那个师尊拜托你件事儿呗……
　　“？”
　　“那个在海底怎么呼吸啊？”
　　此言一出，空气凝滞了三秒，就爆发出衡音的笑声。
　　“哈哈哈，师尊，哈，没……没想到您也有今天啊哈哈哈……”衡音虽然笑得快直不起腰来，但是手上动作还是很利索的打开了水阀，让无尽海的海水充盈了这个池子。
　　海水慢慢上涨的时候，北凛春头脑一阵眩晕，但是缓了缓还是能忍下来，在衡音的指引下深呼吸了几大口之后，慢慢平静了下来。
　　“师尊，其实，您应该是会的，只不过三十年没用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也是有的，我估摸着您昨日掉进海里的时候就已经会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在海底待那么久？您好好感受吧，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在海里游来游去了，最享受的就是这种时候了……”
　　你和海是一体的。
　　我和你是一体的。
　　闭了眼，恍恍惚惚的，北凛春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可是你是谁呢？
　　听不见心底的回答，但是不知为何，好似心里的石头落地，放宽了心。
　　忽然，在神厌的惊呼中，北凛春就扎了下去，消失在水面。
　　“师尊——”
　　“放心吧，没事的。”衡音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也纵身跳入了池子里，消失在里面。
　　过了没多久，神厌还是不放心，跟着跳了下去，可是四下里寻遍了整个池子也没看见师尊和师妹的人。
　　“师尊，阿音，你们在哪儿啊？”神厌浮出水面，摸了几把面上的水。
　　“师兄——”少女银铃般的声音传来，两个人浮在外面的水面上看着他。
　　原来这俩人早就通过水阀溜到外面的海域上去了，衡音咂咂嘴表示师尊使用了鲛人才能听到的传讯方式叫她一同下去的。
　　“好啦，别气了，师尊带你去游览无尽海底，鲛人的故乡。”昨日快要淹死在无尽海里的鱼，今日就要带着别人游览海底了。
　　话说衡音觉得他师尊二十岁能飞升做到有些人一辈子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天赋真的不是一般的高，这不已经如鱼得水了吗？
　　好像不能这么形容吧，因为本来就是鱼。
　　“喂——师尊，师兄等等我，不带我，你们怎么找得到路啊！”衡音急急忙忙向前面两人追去。
　　也许不知道这样的抉择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吧，他只愿他在这世上的每一刻，都能如此高兴。能遵从自己的心意活下去，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