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迟》折辞令

36、疑云 北凛春此时

　　北凛春此时的变得浅蓝的发丝贴在他的侧脸上，北凛春头还是无力的靠在神厌的胸膛上，人还未醒，神厌右手托着他师尊的鱼尾，他只觉得手上滑腻腻的。
　　神厌此刻倒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了，他应该把他师尊带到那里去？亦或者是现在该怎么办？
　　“公子且慢。”身后的来人是大祭司，眼神也不复之前那么凶狠，看着北凛春到有一些恭敬“请把陛下交予我等……”
　　衡音跟在大祭司的身后，低着头看不出来有任何别样的情绪。
　　“可是……”神厌说不来拒绝的话，澜语珠确实在众目睽睽之下认他师尊为主了，而且尚且不知他师尊是怎么想的。
　　即使神厌直觉里他师尊是不会做这个海皇的。
　　“祭司大人，我能一同留在海国吗？”
　　“这……”大祭司面露难色，正欲拒绝，而身后的衡音走上前来在大祭司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大祭司也就勉强答应了。
　　“既然公子是陛下的徒弟，那自然是可以的……”
　　一阵商量之后，神厌在鲛人的带领之下把北凛春抱到了海国的地面建筑，是在一座很大海岛上，大祭司带着他们前去的那个房间正中心却是一个巨大的水池，和外面的海水相连。
　　刚刚上岸的时候，其它鲛人自然而然的都幻化出了双腿，而只因为北凛春在昏迷状态，还是保持着鱼尾的样子。
　　神厌把他师尊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池子里，又让人教他调整水位，生怕呛着他师尊了，虽然其它的侍从一再表示，鲛人是不可能呛水的，但是神厌觉得他师尊都眩水，而且刚刚从海里捞起来的时候可不知道咳出了多少海水。
　　待那些侍从退下的时候，神厌也没退出这个房间，不仅是他师尊的手还紧紧攥着神厌的衣摆，还因为他放心不下，毕竟璇星宫的人都未走，而随行的苍梧山弟子被打发回去给古醉尘报信了，由于是在太过复杂，神厌就亲自写了书信告知他师尊被澜语珠选中的事情。
　　好容易等到大祭司也去忙她们的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北凛春还昏睡着，睫毛还在一个劲儿的抖动着，这么安静的躺着，到不似他师尊了，虽然他师尊有时候也安安静静的，但绝计不是这样死寂。
　　神厌不知为何，刚刚在海里的时候那突如其来的心慌，差点让他以为他要失去他了。
　　现在静下来，神厌得好好想想这其中的关跷。
　　之前不是北渊国的皇族吗？那个北渊女皇分明就是个人类，那作为她的弟弟怎么能是鲛人呢？
　　而且十年前，也就是他来到他师尊身边的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师尊是在迟城附近捡到他的，而迟城在北渊国东边，苍梧山在南边，他师尊怎么会去那里？
　　只不过……外面传来了丝丝动静，神厌不放心周围的环境，就小心的掰开了他师尊的手，轻轻的放好之后掩上门出去查看了一番。
　　外面经过了一群装束和鲛人一族不同的人，刚刚还没这些人的，这时眼见着衡音摒退了其他人朝着这边走过来，待跟着衡音的侍从离开后，衡音瞧见了站在门口的神厌，小跑着过来：“师兄——!”
　　“阿音……”
　　衡音此时还没发觉神厌的神色有些不正常，还压低了声音的问他：“师兄，师尊醒了吗？”
　　神厌摇摇头。
　　“那我去看看师尊。”说着就要推门而入。
　　而此时神厌拉住了衡音，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说着：“你……”在衡音眼里就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师兄，怎么了啊？你说啊。”衡音瞧着神厌这副样子，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是想问我是不是对师尊心有芥蒂？”
　　也是，谁家皇位被抢了，心里还能坦然接受的？神厌由此疑问也是应当，但是衡音觉得这师兄也太过不信任自己了。
　　“师兄，你知不知道，在我看见师尊的鱼尾露出来的时候，我是很高兴的……”衡音手抚着门“你知不知道，我自出生就被养在大祭司身边，到我六岁，周围的人一直在灌输着我应该坐上那个位置，有朝一日最好是把供养在海神殿里的那个位置也拿下来，以至于我生来就没有见过父母几次，更在他们病逝后，也未能去祭拜过，直到我前往了苍梧山。”
　　“师兄，师尊很好，我希望海皇是他，他就可以留在海国陪我了，他就可以替我抗下那些责任……师兄，你知不知道无尽海最深处的是无尽的孤独。”
　　说到此处，衡音都有些哽咽了。
　　神厌觉得是自己的错，神经紧绷的都开始胡乱猜疑了，这分明还是会为了他们二人失踪而担心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小师妹啊。
　　但他也不知道如何哄她，也只能转移一下话题：“那个，师妹，阿…阿音，刚刚来的是什么人啊，我看他们的装束和你们海国的不太一样啊？”
　　“那个吗？那个是海神殿的神使，听闻海皇祭出事了，派人来慰问了一番。”衡音又补了一句：“其实那海神倒也没有亏待过我们，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都那么执着于……”
　　这时，在海岛的另一边，送走了北渊国女皇之后，璇星宫的驻地。
　　星瑞和星垣这两兄弟正关在房间里争论：“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是鲛人？”
　　“你别管这么多。”
　　“大哥，你也知道他的脾气，是不可能做这个海皇的，若要交换澜语珠，他就……你做的这个局分明就是要他的命啊……大哥收手吧，这样害死无辜的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住口——”星瑞怒喝道：“多亏了二弟你两年前做的那件事情，才让我知道了他鲛人的身份，你也是帮凶，所以你最好安分一点。”
　　他这个弟弟，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倒是什么都分得清，若是不如此璇星宫会在北凛春飞升成神之前一直压制着。
　　待星瑞摔门而去之后，星垣好似失去了力气站不稳，扶着案角跌坐下去，闭了眼，是，是他两年前存着捉弄北凛春的心思，才让他大哥今日有此一局。
　　对，两年前，他的那滴泪分明在水里变成了珍珠……
　　两年前，世人皆道星垣顽劣竟敢把不染纤尘的衍玉仙尊糊弄着带去逛花楼。
　　实际上，是他星垣把他卖进了青楼。
　　是的，卖进了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