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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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大哥不在，已经走了。
干娘房门关着，章小池轻手轻脚推开一条缝，瞧见干娘睡着还没醒，章小池掩上门，往灶房去。
昨儿夜里烛火昏暗，没瞧清楚灶房里的状况，现在天光大亮瞧得清楚，灶房里很是简单，只一个带盖的米缸，窗下有一张长木桌，碗筷摞在上面，许是许久没用过，积了厚厚一层灰。
章小池揭开米缸盖子，有米，但不多，他伸手搅了搅，没发霉，也没长虫，能吃。
灶台昨晚烧水简单收拾过，还算干净。
章小池洗漱后，舀出一碗米，去院里打井水淘米，章小池提起一桶水，心底不由感慨，有井可真方便，不似在村里要喝水还得去挑，可累人了，肩膀磨破皮，又磨成老茧，这才不疼了。
烧火煮上稀饭，章小池清洗碗筷，又找了张抹布把长桌擦干净。
锅里水沸腾卷起米花，章小池夹了块柴出来熄灭，灶膛里的火小了，翻滚的米花也小了。
下饭菜做什么？章小池想了想，将带来的腊肉切下一块，放锅里煮好捞出，切成薄片，装入盘中。
稀饭煮好了，章小池灭了火，盛出两碗凉着。
看了眼日头，章小池估摸着干娘该醒了，推开门一瞧，干娘果然醒了，正坐起来对镜梳发。
章小池道：“干娘，睡得咋样？缓过劲来没？”
“睡得好，一觉睡到大天亮，人也舒服多了。”孙慧芳绾好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章小池扶孙慧芳去茅房，打水给她洗漱，开饭时稀饭入口将将好。
用过早饭，章小池寻思着除院里的草，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镰刀锄头，只好先拿竹竿把屋檐下的蜘蛛网清理了。
孙慧芳看着就气，黎川阳一个人过活，太不讲究，太邋遢了！
“干娘，我去买菜，再买一把锄头，你看其他还有要买的没？”章小池问，去灶房没找到菜篮子，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个布袋子。
“油和盐也买点，家里缺的东西多，咱慢慢添。”孙慧芳道。
“好。”
章小池出门，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买菜要去哪里买也不知道，他寻思着找人问一问，刚走到巷子口，就见阴凉处两个婶子坐在一起，腿上搁着针线篓子，是在绣香囊。
“两位婶婶好，”章小池盈着笑，“我是新搬来这儿的，对周遭都不熟，我想问问两位婶婶，买菜要去哪儿买？”
身材略丰盈的婶子放下针线，面容和蔼可亲，“最近的菜市在三里街，出了巷子往左手边走，走到底就是。要买便宜得去八里街，那儿远，得跨小半个庆州城，不好找。对了，你什么时候搬来的，我咋没瞧见动静。”
章小池：“谢谢婶婶，我昨天搬来的。”
“诶，你是不是黎镖头家的？”另一个婶子问。
章小池颔首，“是，干娘下地伤了腿，黎大哥便回去将我们接来了。”
瞧不出来还是个孝子，婶子心中暗道，对黎川阳的印象有所改变，“我姓周，就住你家隔壁，咱们邻里邻居的多走动。”
“好，”章小池看向身材丰盈的婶子，“这位婶婶贵姓？”
“我姓袁，住你家斜对门。”袁婶子道。
“袁婶，周婶，我姓章，叫章小池，家里都唤我池哥儿，”章小池道，“我赶着去买菜，先不叨扰婶婶们了。”
袁婶子道：“成，你先去吧。”
章小池出了巷子往左边走，一路留意着周遭，有食肆、酒楼、茶楼、医馆……人来人往，比河湾镇繁华多了，等走到三里街，章小池也没瞧见杂货铺，也没瞧见打铁铺，看来要买锄头还得再找人问一问。
菜市热闹，比河湾镇的热闹，章小池直奔肉铺，先买两根筒子骨，可以炖汤给干娘喝，以形补形，等会儿去医馆买党参来一起炖。
带壳蚕豆一文一斤，章小池要了五斤，回去剥出来能吃两顿了。
章小池转了一圈，买齐了佐料，又看到卖藤藤菜的，干娘喜欢吃他炒的，章小池打算买一点，摊位上藤藤菜捆成一把一把的，章小池问：“这怎么卖？”
“两文一把。”
“要一把。”章小池数出两个铜板。
接过菜，章小池顺便问摊贩，“你知道哪里能买锄头吗？”
“黄大锤的打铁铺可以买，离这有点远，但他家划算些，你往出城的方向走，到那边随便找个人问，都知道他家的。”
“好，谢谢你。”
章小池朝出城的方向去，前后问了三个人才找着地方，打铁铺里烧着炉子，热火朝天，他站在门口都能感到热浪扑上面门，打铁声咚咚锵锵响，章小池提高声音，“东家，锄头怎么卖？”
打铁声停下，一个壮硕的汉子走出来，指着墙上挂着的锄头，“小的四钱，大的六钱，你要我给你钉木柄。”
院子小，用不着大锄头，章小池道：“要个小的。”
黄大锤取下墙上的锄头，挑了根木柄，不一会儿便钉好了，“卷边了可以拿来我修。”
“好。”章小池付了钱，提上锄头回家。
路上经过干货铺，章小池进去买了枸杞和红枣，经过医馆，又进去买了党参，他大包小包回到家，已将至午时。
“干娘，我回来了！”章小池把锄头靠在檐下，把菜提进灶房。
孙慧芳闲来无事，正纳着鞋底，她放下针线抬头问，“咋去那么久？”
章小池一边在厨房忙活，一边回话，“路不熟，慢慢问了找去的。”
党参筒骨汤炖上，要下午才能喝，章小池清理干净便放在一旁，不着急炖，先将午饭做上才是正事。
孙慧芳扶着墙跳到灶房门口，瞧见章小池在剥蚕豆，“池哥儿，拿来我剥，你忙其他的。”
“成。”章小池端跟板凳让她坐下，把蚕豆提给她。
两人都是手脚麻利的，章小池蒸上米饭，炒好藤藤菜，孙慧芳剥的蚕豆足够吃一顿了。蚕豆炒好，饭也蒸好了。
孙慧芳腿脚不便，两人懒得折腾，直接在灶房长木桌上吃。
饭后，章小池把党参筒骨汤煨上，便马不停蹄去院子里除草。
孙慧芳瞧他干劲十足，忍不住招呼道，“池哥儿，过来歇会儿，大中午的太阳大，晒人，回屋睡会儿吧。”
“干娘，我不累，不用睡午觉。”章小池道，今天就做了两顿饭，出去买菜走一走，又不是挑水下地干农活，没什么累的。
“不累也不许干了，三叔公怎么说的你忘了，让你吃好睡好，你不听话？”孙慧芳让他坐自己身边，拉过他的手，“你是小哥儿，不是那些个糙汉子，要对自己好点，能轻省些就轻省些，活不要抢着干，别急着干，慢慢来，知道吗？”
章小池望着她，李春花只会同他说，你是小哥儿，是赔钱货，你就该多干活，但凡有一点偷懒，就会招来她的打骂，他只有听话，只有多干活再多干活，才能得以喘息的机会，干娘说的，没人同他这么说过。
章小池鼻子泛酸，点点头，“嗯。”
“川阳给你买的桃花膏，你记着早晚都用，擦脸擦手，”孙慧芳打量他相貌，“你眉眼好看，是个美人坯子，就是太瘦了，好好养身体，身上有点肉，白白胖胖的才好看。桃花膏用完了也不打紧，再买就是，小哥儿就得娇养着。”
“嗯。”章小池继续点头，眼眶发热。
孙慧芳拍拍他的手，“好了好了，你不想睡陪我坐会儿也成。”
“好，”章小池心里暖融融的，憋回眼中的涩意，抿着唇笑道，“干娘，我给你捏肩。”
“嗯。”
初夏的风吹拂，裹着初夏时节正午的燥意，太阳西移，风也变得凉爽。
党参筒骨汤炖好了，章小池盛出两碗，和孙慧芳各喝一碗。
刚出锅的汤滚烫，即使凉了一会儿，喝完也叫章小池额头冒出细密的热汗，身上发热，心里也在发热，干娘真好。
太阳已经不晒人了，可想着干娘说小哥儿白皙些更好看，章小池找出一顶草帽戴上，这才拿上锄头除草。
他干惯了农活，很快就清理出一小块地。
孙慧芳坐在檐下，身前放着中午没剥完的蚕豆，昨儿个晚上吃过后，今儿饭桌上出现这道菜，她是瞧出来了，池哥儿爱吃。
锄头除草的声响盖过蚕豆壳捏破的声音，两人各自忙碌着。
院里的地不大，约摸三丈长，两丈宽，挨着灶房那边打了水井，铺着石砖，占去了约摸一丈见方，这些地没有长杂草，不用收拾，不过一个时辰，章小池就把院子收拾出来，杂草堆在院子角落。
章小池放下锄头，去灶房倒了碗温开水一饮而尽，而后问：“干娘，你喝不喝水？”
“不喝。”
章小池走出来，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贴着额头，晚风袭来，夹杂着潮湿的土腥气，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章小池鼻翼翕动，是栀子花的香味，不知是哪家种的。
念头一闪而过，章小池看着垦好的地，不由脊背都直了三分，“干娘，地收拾出来，种些什么菜好？”
孙慧芳看他喜欢吃蚕豆，问他，“你喜欢吃毛豆吗？”
章小池点点头，“喜欢。”
“那种两行毛豆，缸豆、四季豆、黄瓜、丝瓜和茄子各种一行。”孙慧芳说的这些都是五月能种的，有些虽然迟了点，但影响不大，能种。
“好，明儿我上街顺道买种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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