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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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慧芳骂道：“一群长舌头，见天嚼人舌根，不说几句要死？这几年日子过好了，当我好欺负？！”
她一个寡妇带孩子，川阳没能顶门立户前，性子泼辣得很，敢欺负到她们母子头上，骂几句都是轻的，掐架是经常的事。川阳大了，能赚钱养家，没人再敢来讨不痛快，她才修身养性，瞧着和善脾气好。
“迎春，是哪些个人在乱说话，我倒要去会会他们，当着我的面，看他们还敢不敢乱说！”
许迎春劝，“嫂子，你先消消气。”
章小池抿着唇，忐忑地望着她，又小心翼翼去看黎川阳的脸色，黎大哥好心救他，干娘待他好，可却因为他惹来非议。
“娘，你别气。”黎川阳面色如常，“二婶，你最早听谁说过这些？”
许迎春想了想，“……好像是柱子的媳妇，我去河边洗衣服遇见她，她问我你们啥时候办喜事，我寻思着你们认池哥儿做干亲的事没声张，我就没和她多说，只说不知道你们什么打算。”
她说罢，仔细一琢磨，“不会那个时候就有人私下在说闲话了吧？”
孙慧芳道：“肯定是！”
“二婶，这些天麻烦你多费心，把我娘认干哥儿的事传出去。”黎川阳道，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柱子媳妇最早打听，柱子家的地又挨着章富贵家的，这事多半与章富贵脱不了干系。
黎川阳看向章小池，池哥儿惴惴不安地攥着手，见他看过来，神情愈发忐忑，脸色都变白了。
他不明白，章富贵李春花夫妻想从池哥儿身上赚的钱赚到了，如今断绝了关系，两不相干，怎么还见不得池哥儿好，存心不让他过安生日子？有这么当爹娘的吗？
黎川阳许久才憋出句宽慰的话，“你别害怕。”
孙慧芳愣了下，见章小池神色不对，缓和下脸色，“池哥儿，那些个碎嘴子的乱嚼舌根，我不往心里去，你也别往心里去。我认你当干哥儿是真心喜欢你，做事麻利，性子好，又贴心，离了你我到哪儿去找个小哥儿和我亲？”
她说着，声音不由带了几分笑意。
章小池暗暗松了口气，忐忑与不安散去大半，想想自己的作态，又看孙慧芳哄孩子似的，不由臊红了脸。
“干娘……”章小池目光游离，“我、我去做饭。”
他噌一下站起来，出门去往灶房，章小池抬手摸摸脸颊，热乎乎的，他回头往干娘屋里瞧，又不由露出笑来。
干娘好，黎大哥也很好。
黎大哥明早要走，他得做些好吃的给他践行，章小池揭开米缸盖子，忙活起来。
屋里，孙慧芳失笑，池哥儿脸皮薄。
黎川阳道：“娘，明天你和池哥儿和我一道去庆州城吧。”
孙慧芳意外，“啊？”
黎川阳朝屋外看了眼，压低声音，“这事我猜和章富贵有关，他一肚子坏水，我担心事情没完没了，留你们在家我不放心。”
救下池哥儿，娘有池哥儿照顾，又有二叔二婶照应，他能放心回镖局，可是章富贵要使坏，他顾得了一次，顾不了两次三次，不如带去庆州城，章富贵再使坏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我租的院子住得开，就是要辛苦娘了，拖着伤腿奔波。”
孙慧芳回过神来，可还是迟疑着，“哪有那么严重……”
庄稼才种下，圈里养着猪和鸡，还有这房子，新修没几年，不住人没人气很快就破败了，孙慧芳舍不得。
许迎春道：“嫂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心脏得很，你想想和他有矛盾的哪个没遭他整过？你就当和川阳去城里玩，家里我给你照看着，你就放心吧。”
“……好。”孙慧芳最终是松了口。
黎川阳起身去找镖局来传信的，因着明早才走，黎川阳留人在家里住一晚，他找到人，“周瑞，你去镇上租一架马车，让车夫明早卯时四刻驾车前来，我带上家人一同去庆州城，多谢。”
周瑞挠挠头，“好，我这就去。”
他骑马快去快回，恰巧赶上吃晚饭。
章小池厨艺好，又切了一块腊肉，一块腊肠，做了两个肉菜，十分丰盛，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黎川阳告知章小池带他去庆州城的事，让他将东西收拾好，明早出发。
能离开赖沟村，不必再见到章富贵和李春花，章小池兴奋不已，收拾好自己仅有的东西，又去帮干娘收拾。
孙慧芳坐在床上，一边让章小池帮她拿要带的东西，一边叠衣服放入箱笼，“不知道庆州城啥样，繁不繁华，热不热闹。”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河湾镇，有对庆州城的向往，亦有畏惧，她半辈子都在村里，忽然进了大城镇，她怕自己无法适应。
章小池神色向往，“柳伯伯说庆州城人可多了，街上铺青石板，街两旁都是铺子，很热闹。”
孙慧芳疑惑，“柳夫子还说这些？”
“是啊。”章小池一一细数他曾听柳庆年说过的见闻。
……
弯月爬上梢头，银辉洒落将赖沟村笼罩，不时响起两声狗吠，惊起飞鸟。
屋内，黎川阳睁开眼，踩着月色出门。
他先去到章家，东厢第二间房窗户没关，能瞧见床上睡得正熟的小胖墩，隔壁屋里鼾声阵阵，是章富贵和李春花。
不一会儿，小胖墩的哭声响彻天际，章富贵和李春花被吵醒，忙不迭来哄人。
黎川阳短暂停留后离开，朝王家村去。
找到王大发家，三个男人此起彼伏的鼾声跟打雷似的，吵得黎川阳脑子嗡嗡响，他悄然进屋，又悄然离开。
待回到家中，村子静谧依旧，恍若一切都没发生。
次日清早，黎家早早燃起烛火，章小池煮蛋烙饼，灌上水囊，黎川阳把箱笼搬至院中，清理锁门，将灶房余下的蛋肉菜送到许迎春家。
车夫驾着马车来了，章小池铺上棉被，叫孙慧芳能坐得舒服些，尽量不颠着伤腿。
周瑞将箱笼搬上马车摞好，将孙慧芳送上马车坐好，黎川阳便回来了。
黎川阳翻身上马，“出发吧。”
天光熹微，隐约能见路，两匹马、一架马车驶出赖沟村。
章小池探出头看，赖沟村在视野里远去、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鸡鸣破晓，李春花推开门，打了个哈切朝灶房去，要做地里的活计，又要洗衣煮饭，这些个日子可把她累坏了，都怪章小池那个赔钱货。
章富贵蹲檐下刷牙，牙刷子毛劈叉了，他合计着，下次去镇上得买支新的。
李春花端碗走出灶房，朝堂屋走去，“二宝，起床吃饭咯！”
人没应声，章富贵进屋去喊，章二宝扯被子捂脸，耍赖皮，“爹，我困。”
“困也要起床吃饭，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到了长不高，快起床。”
用过早饭，章富贵下地干活。
日头往上爬，灼人的很，章富贵擦了擦汗，往手心呸两口唾沫，继续干活。
三两个夫郞坐田埂上歇息，谈论起黎川阳和章小池。
章富贵听着，眼看戏台子越架越高，而黎川阳会一步步如他预想去行事，章富贵不由自得，长得人高马大能赚钱又如何，没脑子的东西，只配给别人做嫁衣。
这般想着，章富贵心底的快意是愈发的多。
许迎春路过，听见议论声，扯开嗓子道：“你们说啥呢，我嫂子收池哥儿做干亲，认成干哥儿了，你们别乱说坏人小哥儿名声！”
几个说闲话的夫郎吓了一跳，有人当即追问，“啥时候的事？”
许迎春拔高声音，“带回去那天就认了，我嫂子可喜欢池哥儿了，腿伤了动不了，还让川阳去镇上买新衣新鞋给池哥儿穿，小哥儿爱用的，都让川阳给他添了，当成自家亲哥儿疼呢。”
“那么早，早前咋一点风声也没有啊？”
“人家里事哪用事事往外说，我们几家亲戚都是知道的。”许迎春叹气，“谁知道外边能传成这样，早知道肯定大操大办，多叫些人来见证。”
“也是……”
许迎春道：“这不，我嫂子担心池哥儿受影响，直接带人搬去庆州城了。别人不疼池哥儿，不盼着池哥儿过得好，我嫂子疼。”
有夫郎羡慕道：“那享福哦！”
“肯定的。”
……
不远处，章富贵面色难看，是从未显露过的慌乱和紧张。
章小池去庆州城了？
他怎么能去庆州城？！
他不能去……
章富贵压下心思，上前问：“啥时候走的？”
许迎春不拿正眼瞧他，“今儿个一大清早走的，坐的马车呢，这都走小半日了，早走远了，有些人啊想追都追不上。”
章富贵脸色愈发难看，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住哪？”
“我哪知道，人不和我说，我又没去过庆州城找过他们。”许迎春不想搭理他，同那几个夫郎道，“你们可不许再胡乱说了，叫我听着没什么，后面叫我嫂子听见了，她性子你们都是知道的。”
三个夫郎七嘴八舌，“晓得了，不说了，你放心。”
许迎春刚要走，却见不远处有三个大汉扛着锄头，来势汹汹。
王大发大吼，“章富贵！让老子好找！”
许迎春当即梭一边看戏，也不走了。
王大发冲过来，“偷老子十两银子，你不躲阴沟里藏着，还敢光明正大在外面晃荡，以为老子不知道是你偷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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