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错》月下奚

18、最后一夜

　　我实在后悔那天与李瑁相见，还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讲真的我真的很难受。
　　但是我又能怎么做呢？耽误他的一生么？我不值得。
　　在郁郁寡欢中，时间的流逝下，我接到了皇宫来的圣旨，宣我已从尘世超然，接入宫内充廷，同时下旨到寿王府，许韦昭训之子韦婷于寿王李瑁，册立为寿王府的新女主人，寿王妃。
　　此时，天宝四载。
　　我的心情很差，不得不离开自己的爱人，又亲眼看着他娶别人，自己却嫁着不爱的男人。
　　我……我好不甘心啊……
　　在道观呆着的最后一晚，我敲开了阿九的门。
　　“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很抱歉，我不允许你有别的想法。”阿九正言道。
　　我摇摇头道：“我杨玉环今日在此发誓，往后余生绝不掉一滴眼泪。能让我掉泪的人已经是过去式了。阿九，我只想与你聊聊天。”
　　阿九微笑道：“你说，洗耳恭听。”
　　我与她并排坐在一起，我故作欢快地道：“阿九，你有没有爱过人啊？”
　　阿九安静半晌道：“我活了十万年呐，什么没经历过？这世间情爱，我经历过，也见过。”
　　我道：“能让你动情的人，究竟是何人呢？”
　　阿九轻声道：“那时我刚修炼到化为人形的地步，也是我调皮，我离开了山海，到了人间。初来乍到的却赶上了人间洪灾，虽然我免水免火，但是初为人形的我却是丝毫不会划水。然后来了一位男人，他裸着上身，戴着斗笠，救我一命。”
　　我好奇的问：“这人是？”
　　阿九笑着看我：“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人间并无我的亲人，我便跟着他，他发现了我，告诉我，他已有家室。”
　　我惋惜道：“那是真的可惜。你那时已经爱上他了吗？”
　　阿九点点头，目光尽是温柔之色：“他真的是一个善良的人，也是一个优秀的首领。”
　　我道：“何方首领？”
　　阿九笑着敲了敲我的脑袋：“那个时候没有国家。但是他为了人民平安，守一方水土，我眼看着他三过家门而不入。他当时满目柔情指着眼前的房屋跟我说：阿九，这是我的家，但我不能回去，因为人民还没有平安。当时我对这位男人满是尊敬。这位男人也是我唯一一个爱到现在，爱而不得的男人。”
　　“敢问先生尊名？”
　　阿九看向远方，像是他就在眼前：“我喊他禹。”
　　我惊住了：“这……？这不是！”
　　阿九点点头：“我陪着他，建立了这人间第一个国家。”
　　这该是多么绝美的一段爱情啊……可惜阿九终究是孤单一人。想想自己，与李瑁不过是五年不见，起码曾经在一起过，互相爱过。但是阿九已经空爱了禹两千三百年……
　　阿九感叹一声便站起：“你去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吧，明天我们就要走了。”
　　我点点头。
　　我走到主持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只有滴滴答答的木鱼之声。
　　主持手持黑木珠，平淡地看着我道：“我猜杨小姐您一定会来的。”
　　我笑道：“承蒙您的照顾五年之久，明日玉环就要离开，特来感恩。”
　　主持摇摇头，很有深意地对我道：“杨小姐，爱情乃是世间最为不解之物，是教人生死相许之物。这里的道观，这里的女道士，哪一个不是经历过爱情之苦，若非受过爱情之罪，谁愿意来这偏僻山脚出家？杨小姐您年龄尚小，之后所经历必然更加苦难，若非眼前事，何来身后名呢？”
　　我深深向主持鞠躬：“谢谢主持，杨玉环记住了。”
　　主持点点头道：“时辰不早了，您早些休息便是。请务必记住莫问归途，活成自己认为清心寡欲的模样即可。”
　　可惜，我杨玉环的命，注定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