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小刀精

32、第 32 章

　　晚上睡觉之前，谢烁洗漱完就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
　　林峥过来的时候见到他这样，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小灯，问他：“想什么呢？”
　　他不是没看出来自从出了清吧之后，谢烁就总是心不在焉的。
　　“哥，你觉得林思灿漂亮吗？”谢烁扭过头看着他，直接问他。
　　林峥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还行。”
　　谢烁突然叹了口气，又转了回去，背对着林峥。
　　林峥见他这模样，乐了，伸手让他躺平，问他：“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又叹什么气？”
　　他并不觉得谢烁会吃醋，所以一开始也没在意。但见他这个反应，就知道谢烁是真的没吃醋，但是却有了其他的情绪。
　　“如果这都是还行的程度...”谢烁皱着眉说，“那你会不会嫌弃我长得不够好看？”
　　谢烁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外貌，他见过最帅气最酷的人就是林峥了，但是今天见到了林思灿，才知道男生也是可以长得这么漂亮的。
　　就好像位于极与极之间，其他的众人就分布在这个范围内。
　　林峥笑出声来，拉开谢烁捂着眼睛的胳膊看着他：“你这脑袋里装得都是什么啊。我又不喜欢他，他好不好看和我没关系。但是我喜欢你啊，自然就会觉得你好看。”
　　谢烁看着林峥，一时之间忘记了呼吸，每次林峥说“我喜欢你”几个字的时候，谢烁都有些受不了。林峥说这话的时候，比着他这么说的时候还要真诚。
　　谢烁嗷呜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凑上前去亲林峥。
　　他就是这么没有原则，只要林峥稍微一哄他，他就屁颠屁颠地往对方跟前凑了，如果人类也有尾巴，谢烁此时一定摇着他的尾巴欢腾了。
　　在过去的一个多月中，两个人可以说是能在一起的时间都待在一块儿。。
　　谢烁才知道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比想象中要快乐得多，即使是繁忙的学业也变得不是那么恼人了。
　　没有其他人的打扰，没有讨厌的人出现在眼前，谢烁整个人的情绪都维持在一个相对平和的阶段，之前心里压抑着的悲伤逐渐被林峥一点一点地融化掉。
　　他再也不用担心其他了，他只需要按照林峥的话，按部就班地上课，高考，努力考进林峥的大学，如果考不上，留在一个城市里也好。
　　旅游回来，谢烁的精神就不太好，前两天玩得太疯了，即使按时睡觉也没有把元气补充回来。
　　林峥看着他眼下的青紫，心里一阵心疼，他看着无精打采地吃着早餐的谢烁：“是不是没睡好？今天请假吧，休息一天。”
　　谢烁震惊抬头，不敢相信林峥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让他请假，毕竟林峥把他的学习把得很严格。
　　触碰到他难以置信的视线，林峥无奈笑了笑。
　　“不用。”谢烁摇头，“我能坚持得住，回到班里就不会困了。”
　　“好。”林峥没再坚持，把那杯热牛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说：“趁热喝了。”
　　谢烁只是瞥了一眼那杯牛奶，眼睛里的抗拒一闪而过，嘴里咬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道：“等会儿喝！”
　　他所谓的等会儿就是不想喝，林峥早已熟悉他的套路，吃完早饭就坐在他对面看手机。
　　谢烁不是很喜欢牛奶的味道，他总觉得这东西有点儿腥气，所以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一杯牛奶早已经被他列入了黑名单。
　　有的时候撒撒娇不喝就不喝了，但有的时候撒娇也不管用，林峥就盯着他，非得等他喝完才可以。
　　“哥，今天可以不喝吗？”谢烁看着眼前那杯牛奶，极其不情愿，龇牙咧嘴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意。
　　林峥收起手机，抬起一张面无表情略显严肃的脸看着谢烁，后者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拿起牛奶一饮而尽，就听到林峥说：“不喝就不喝吧，吃饱了吗？”
　　“嗯嗯！”谢烁点头，因为林峥温柔的语气，脸上露出笑意来。
　　林峥看到他突然放松下来的小脸，心里很无奈，没忍住便伸手隔着桌子揉了揉谢烁的头发，语气温柔道：“就这么不喜欢喝牛奶啊？”
　　“不喜欢...”谢烁眯起了眼睛说，“哥，我明天会喝的，你放心！”
　　谢烁知道林峥都是为了他好，偶尔任性一次还行，谢烁也不允许自己天天这样，他不想让林峥觉得他不听话。
　　林峥想了想，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最后还是把牛奶给换掉了，说：“那从明天开始，给你准备果汁。”
　　谢烁美滋滋地点了点头，来到林峥这一边，挨着他坐下，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靠着他。
　　“中午的时候一起回家吧？”林峥看着他说道，“然后在家里睡一会儿。”
　　谢烁点点头，然后拉着林峥的手，放在自己嘴边亲了下，有些羞涩地看了眼他，说：“我去拿书包。”
　　四月份的天气，羽绒服早就被收了起来，谢烁里面穿着一件毛衣，外面罩着校服。可他身上这身校服看上去有些不太合身。
　　裤脚是挽起来的，校服外套更是宽松得过分了。
　　但他时不时地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脸上的愉悦藏都藏不住，因为他身上穿的正是林峥的衣服，被林峥的衣服包围着，就好像是林峥在抱着他一样。
　　他想起来自己昨晚上支吾着表达完自己的请求，林峥看向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满的笑意，他并没有取笑谢烁幼稚，这样的小乐趣很显然也取悦了他。
　　林峥说：“可以，我的衣服你随便穿。”
　　于是早上他穿着的便是林峥的校服。
　　在高三教学楼下面分开，谢烁走向高二教学楼，他一进到班里，就感受到了周边同学们的朝气，他们大声谈论着春游时候发生的趣事，意犹未尽。
　　谢烁虽然没有参加春游，但也有着极其宝贵的经历，好在同学们并不觉得他格格不入，前后桌的同学都拉着他和他说那些好玩儿的事情。
　　谢烁的精神好了一些，只是一上课，就开始无法注意精神了。
　　他很困，眼皮打架，睁也睁不开。把眼睛闭上之后，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带给他极大的满足感。
　　整个班级，不只谢烁一个人，全班同学有一大半都低着头昏昏欲睡。
　　老师放下课本，敲了敲黑板，惊醒了一批人。
　　“困的同学自动站起来啊！别等着我揪你！”
　　老师话音刚落，谢烁就极其自觉地站了起来。
　　好不容易撑到中午放学，谢烁只想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但他和林峥已经约好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下楼了。
　　高三下课要晚一些，谢烁就像之前那样等在大树下面。虽说他现在已经有了正当的理由站在这里，但他更低调了，因为他现在想得更多的是林峥，就怕自己的行为会给对方带去麻烦。
　　林峥随着人流下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到谢烁时露出来温和的表情。
　　等撇到站在谢烁旁边的男生时，他眼中的笑意瞬间凝固，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倒不是霸道到不允许谢烁交朋友，也并没有强硬地要求谢烁必须按照自己所想去行事，只是前方两个人站的位置很近，那个男生还亲密地把胳膊搭在了谢烁的肩膀上，而谢烁，脸上带着笑和那个男生说话。
　　两个人挨得近，打破了所谓的安全距离，林峥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现在才发现，他特别在意。
　　他微微皱眉，脸上全是不高兴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迫近的危险，那男生在林峥走过来之前离开了。谢烁一抬头便看到林峥，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
　　林峥看到他脸上的笑，心中情绪纾解了一部分，脸上却冷冷冰冰的。
　　谢烁心中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开心地叫道：“哥...”
　　“走吧。”林峥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往常的嘘寒问暖与打招呼，脸上甚至没有表情。
　　谢烁连忙跟上去，见他手里拿着几个笔记本，想替他拿着，便伸手准备去拿，“哥，我替你拿着。”
　　他察觉到林峥的心情不是很好，谢烁极害怕林峥生气，不是心理上的恐惧，而是不想惹他不开心，要是让林峥不开心了，他心里就会特别愧疚。
　　当然，林峥真的生气了，他心理上还是会恐惧的。
　　他主动伸手，林峥拿着笔记本的手却稍微一侧，躲开了。
　　谢烁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这让他想到了在别墅的生活，每一个人看他都像是在看过街老鼠一样，各种嫌弃膈应，根本不会来靠近他。
　　他知道林峥和那些人都不一样，要不然也不会接受他，不会让自己和他住在一起...
　　可是这样的动作还是会让他不自觉地联想到之前，会让他担心过去的一个多月不过是黄粱一梦。
　　这是他从未说出口的担忧，也是他承受不住的痛苦。
　　林峥也是一怔，看着谢烁脸上不太自然的表情有些后悔。
　　“我拿着就好。”林峥说。
　　“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谢烁小心翼翼地问他。
　　林峥沉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刚才那个人是谁？”
　　见他乐意和自己讨论其他的话题，谢烁还是松了口气的，他说：“那是我同桌，叫庞明，我们班今天要统计参加运动会的人，他来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跑接力赛。”
　　“接力赛？”
　　“对，下周日运动会，我们班要参加一项400米接力赛，现在少一个人，他就来问我了。”
　　要不是谢烁整个上午昏昏欲睡，根本不是讨论事情的好时机，庞明也不会在放学回家路上和他商量此事。
　　“你答应了？”林峥看他一眼问道。
　　谢烁眼皮一跳，他直觉林峥并不想看到自己点头，于是支支吾吾道：“还没...也不是立马要...要答应。”
　　看着重新安静下来不理他的林峥，谢烁欲哭无泪。
　　一直等走出校门口，两个人沿着路边街道往家走，谢烁才大着胆子伸手拉住了林峥的胳膊。
　　他之前是从来不敢做这么高调的动作的，毕竟路边走着的都是一中的学生，他们不认得谢烁，但是十有八九认识林峥。
　　他连林峥的皮肤都没碰到，骨节分明的手拽着林峥的校服袖子，忍不住小声哄着林峥：“哥，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参加接力赛？我可以不参加的，我直接拒绝就行了。”
　　不想让他参加接力赛吗？
　　林峥内心黑暗地想到，他确实不想。
　　如果可以，谢烁最好什么都不做。
　　学习他可以教，放弃那些没用又啰嗦的课本知识，林峥能保证谢烁会学得很好。
　　挣钱也不需要他，林峥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
　　更别说交朋友这种事情了，谢烁不需要朋友，他有自己就足够了。
　　他不清楚自己这些黑暗的想法从何而来，只知道接触越久，他越想把眼前的人揉碎了掺进自己身体里，从而让他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人之常情，是不是过度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只知道自己必须控制这种无理的占有欲。
　　这不正常，没有任何一个独立自主的人想被人这么对待。
　　“去参加吧...”林峥的情绪逐渐平静，到了最后又恢复到了之前那般冷静的模样。
　　他的情绪变化算不上明显，但依旧逃不过谢烁的眼睛，他看林峥不再绷着脸，知道他可能消气了，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天真的谢烁还以为自己刚才哄了他两句才让他不那么生气了，两个人拐进小区，谢烁的手悄悄地摸到林峥的手。
　　“你刚刚是不是在生气？”谢烁小声地问他。
　　“没有生气。”林峥说。
　　谢烁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但不敢再问，他说：“你想让我参加吗？你想让我参加我就参加。”
　　“嗯。”林峥点头，突然伸手挣开了那只被谢烁牵着的手，在谢烁没反应过来之前，林峥张开胳膊揽住谢烁的肩膀，带着他往家走。
　　谢烁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抬头看着林峥的侧脸，叫了声：“哥...”
　　然后又说：“我跑得可快了，你到时候给我加油好不好？”
　　谢烁喜欢说这种话，一个小小的请求如果得到满足，他就会开心许久，即使没有被答应，那他也不会很伤心。
　　因为他喜欢的是他和林峥之间的氛围，就这么凑在一起说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会让他心情特别愉悦。
　　因为这个时候的林峥是独属于他的。
　　运动会是全校性质的，每个年级都要参加。
　　林峥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好。”
　　谢烁心里欢呼一声，想都没想就抬头想要亲林峥。
　　林峥被他着急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头往后微微侧了侧，说：“还没到家呢。”
　　谢烁立马心虚地看了看周围，看到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和一些大人之后，红着脸低着头被林峥揽着往家走，脑子里都是林峥那句带着纵容的“还没到家呢”。
　　电梯里除了他俩还有两个刚逛完超市回来的阿姨，谢烁乖巧地站在一边，手里拿着林峥刚才塞给他的笔记本。
　　两个阿姨在聊天，说话的声音不小，在闭塞的电梯里还带着回音。
　　谢烁听着两个阿姨聊天，脑子里却想着那些令人害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