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是非常喜欢！》屿乐

6、关于教学

　　一轮孤月悬夜空。
　　辛西娅站在废墟外，看着青年苍白的尸体发愣。

　　太真实了……就连他沾着血的睫毛都根根分明，以至于几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就在方才，她亲眼目睹了宇智波鼬的死亡。

　　黑云密布，能被能焚尽一切的黑炎环绕，她熟悉的青年因重伤咳出一捧献血，右眼之下两道血痕，已经失去高光。
　　而少年年高高站立于石碑之上。

　　雨水应景地倏然落下，他突然笑起来。

　　【这将会是我最后的忍术了吧】
　　他举起手。
　　【只是一瞬，但它同天照一样是绝对无法躲避的】

　　铺天盖地的雷光教人战栗不已，最终在少年的头顶之上凝聚成一只狰狞的巨兽。

　　【忍术名为[麒麟]，去吧！】

　　——同雷鸣一起消散吧。

　　辛西娅游离在战场以外，竟能感觉到这一击忍术中所蕴含的、使人胆寒的、爆裂的雷系能量。
　　她混混沌沌地，却也下意识试图朝青年大喊。

　　——鼬，躲开，躲开啊！

　　可是战场中的二人无一人做出反应。

　　忍术造成的冲击波使圆堡在瞬间被碾成齑粉，浓浓的烟尘散去后，长发青年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然后变故徒生。

　　“这就是你再现的死状吗？”
　　长发青年于原地坐起身，大滩血液再次从他嘴角涌出。
　　浑身是伤，狼狈至极，却仍是无法击败的模样。

　　大量的橙色查克拉于体外凝聚，肌肉、骨骼、头颅——身披盔甲的巨大人形兵器一手十拳剑，一手八咫镜，砍向从少年脖颈咒印出挤出的、长着八颗头颅的白色怪蛇。

　　友人再次扭转战局，可辛西娅还来不及为他松一口气，从少年身体中钻出的巨蛇竟然吐出一个人形。

　　看清那个人形的瞬间，她瞳孔紧缩。

　　大蛇丸？！

　　【就是这个时刻……这孩子的身体我就收下了。】

　　辛西娅目瞪口呆，二人互动中的庞大信息量让她原本就混沌的脑子运转得更加艰涩。

　　眼前的画面也变得碎裂起来，并不连续的、零散的画面走马灯一般从眼前滚过。
　　脑子像是要烧起来，辛西娅捂住眼睛，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一头黑发正在逐渐褪色。

　　最后青年又一次在她眼前倒下。

　　【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了】

　　孤月凭空出现，她像一只游魂，孑然立于废墟之前。

　　灼热感从腰部往上，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集中于胸腔。
　　她在混沌中隐约意识到在梦境之外的本体似乎遇见了一些麻烦，可是却苦于找不到突破的方法。

　　圆月遁入天际线下，乌云退走，而战斗的画面再一次重启。

　　辛西娅痛苦地向周围撞去，却被一道道无形的壁垒拦住，无法离去。

　　她看到的画面越来越多，从最初鼬的战斗，到行刑那日莫恩岛冲天的火光，以及溅到脸上的、父母温热的血。

　　浅蓝色的双眸逐渐失去焦距。

　　——我会死在这里吗？
　　即便她已经掌握了曾经的自己不曾拥有的力量。

　　时间和空间的尺度似乎在这个梦境里失却了丈量的法则，变得混乱而无序。

　　而梦境之外，少女围绕在身边的神力逐渐也出现崩溃的态势，身上无数崩裂的伤口渗出血珠。
　　血腥味浓烈起来。

　　森林深处，层叠的绿色眼睛正在向她迅速靠近。

　　——是狼群。

　　而被困于梦境的少女对此毫无知觉。

　　终于，虚空传来一道温柔的叹息。

　　“……我的孩子，该醒来了。”

　　白皙纤柔的双手从身后拥住她，将她从沉溺的梦境中一点点拉起。
　　辛西娅感受到了熟悉而温暖的力量，她懵懂地被莹润的月光包裹，周身被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围绕，仿佛又变回了被母亲拥在怀中的、襁褓中的幼儿。

　　……南奈仙子，是您吗？

　　她小声地呢喃道。

　　那道声音不答，只说：“你的年纪还太小，即便是已经成年的族人都很难完全掌控法则之力，你却因为一次战斗……真不知道到底幸运与否。”

　　辛西娅听不懂：什么法则之力？

　　但她还没来得及询问，那双手却在她后腰处轻轻一推。
　　温柔却不可违背的力量。

　　仿佛溺水的人重新回到水面之上，辛西娅在浑身冷汗时醒来。
　　她立刻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异常。
　　——特别是后腰处。

　　她伸手一摸，触到一手黏腻的腥臭液体，只是来不及查探，巨大的危机感袭来，在数百次战斗中逐渐开发的身体机能迅速自发地转入防御状态。

　　辛西娅一手捏碎周身已经变得稀薄且失去了隐匿能力的光幕，三道凛冽的光刃贴着袭来的生物砍去。
　　重物落地的声音即刻响起，而她一个后跳，轻盈地落在枝丫上。

　　接着才来得及往树下瞧——辛西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多狼！

　　其中有三头被她一刀斩首，腥臭的狼血在褐色土壤中洇开，而剩下的七八只围在几尺之外，群狼的低吼声持续不断，却不知是在为惨死的同伴而愤怒，还是被她吓住了。

　　辛西娅很快得到了答案。

　　因为没过一会儿，这几只胆大包天的狼便重新退回了丛林的阴影中，在她靠在枝杈中间梳理体内暴乱的神力时。

　　听见动静之后，辛西娅还是松了口气。

　　毕竟在野外差点儿走火入魔之后，应该没有人想用重伤的身体杀狼。

　　她简单调息之后就几个纵跃离开了这里——她的五感似乎变敏锐了不少，以至于再难以忍受这里浓重的血腥味。

　　辛西娅再不想继续呆在林子里。
　　抬头看，月亮挂在繁星之间，流动的月华顺着树干滑下，又被她贪婪的身体纳入，这无疑是个属于巫月族人的夜晚。

　　辛西娅想起从梦境脱身之前那道声音所说的话：战斗、觉醒、法则之力，便若有所思地看向今夜这轮满月。

　　这几日她唯一战斗的对象就是怎么都甩不脱的大蛇丸，而梦境中与鼬战斗的少年似乎也与他颇有渊源？

　　长得倒是很美貌，可是眼见过那坨白蛇从他咒印里头挤出来的画面后，辛西娅就觉得一股恶寒在喉头乱翻。
　　所以说……
　　大蛇丸，你果然是个变态吧！

　　她在心里吐槽完那个尾随狂后，还是逐渐冷静了下来。

　　鼬说过，他有一个弟弟。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后腰处还泛着灼痛感的地方——这片肌肤已经恢复了光洁如新的样子，但只要想到自己差点儿也可能要变成梦境里少年的样子……

　　辛西娅：不愿再想。

　　她从怀中掏出张已经有点皱巴的地图，借着月光看向被鼬标出的村子……

　　看来，还是要去了。

　　只是——她看着这张并不复杂但是明显超出了她能力范围的地图，想。

　　所以，我要怎样，才能过去呢。

　　*
　　最后的答案是山人自有妙计。

　　清晨，闹钟响起。
　　她自觉地从床上爬起，套上衣裳与外甲，简单洗漱，然后掀开窗子，窜了出去。

　　再山上完成了今日的神术练习后，辛西娅维持平均的速度小跑到忍者学校

　　“今天也很早呢！辛西娅老师！”

　　这时天才蒙蒙亮，但操场上已经有了正在做俯卧撑的一大一小两身影。

　　“早啊，”黑发黑眼的美貌少女朝穿着绿色连体服的青年展颜一笑，“凯老师也是，每天都很热血地在锻炼呢。”

　　“哦！热血燃烧才是青春啊！”粗眉毛老师展露出亢奋到有些许夸张的激情，连带着旁边的小少年一同，“辛西娅老师，要一起吗！”

　　“今日我跟凯老师准备还再做三千个引体向上，绕操场跑五百圈，经过这样的训练，一定会比昨天的自己更强哦！”

　　辛西娅的嘴角抽了抽。

　　她看着因为师徒二人陡然加速而扇起的一片灰尘，抱胸迅速后退了百来米。

　　“不用了，小李，老师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些私事，”辛西娅礼貌而不失尴尬地微笑着，“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今天的训练，加油哦。”

　　“是吗？既然老师这么相信我，那不如再将今天的训练加上——”

　　“不必！你还是保重身体，千万量力而行！”

　　“辛西娅，别管这对傻瓜师徒了，”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辛西娅回头，瞧见御手洗红豆就站在不远处，提着一袋团子朝她招手，“吃早饭了吗？”

　　她笑着跑过去：“吃过了，不过红豆姐如果想要把团子分我一串，肚子里也完全有空余呢。”

　　“那你休想，”英气漂亮的御姐老师立刻露出了自己护食的一面，“即便辛西娅撒娇也不行哦。”

　　辛西娅也没真想抢人家的早饭，顺势便与她一同进入教学楼，笑眯眯地说：“但是到早上就吃甜食也太不健康了，红豆姐，你可要小心发胖。”

　　立刻被人弹了一个脑瓜崩。

　　御手洗红豆佯怒：“随意谈论女士的体重可不是一个小淑女应该做的事情。”

　　“嘿嘿，”她捂着额头笑起来，“开个玩笑，不要与我计较嘛。”

　　接着她话锋一转，故作苦恼地说：“不过，我入职也有一周多了，竟然还没找到适合教授大家的课程，当老师真的好难啊。”

　　红豆见她小小的年纪做出一副大人样子，实在忍俊不禁。

　　她揉了一把辛西娅的圆脑袋：“有什么，既然是特招老师，你就教一教大家自己擅长的东西好啦，你也不用太高看那群小鬼头，绝大多数连基础的忍术都没有背清楚呢。”

　　“……哦，”辛西娅点点头，又状似无意地提到，“可是我听说，伊鲁卡老师的班上有一个叫佐助的小朋友，是年级里有名的天才。”

　　“他啊……总体来说，确实不辜负天才之名，”红豆摩挲着下巴说，“只不过同为宇智波，他的——”

　　他的什么？辛西娅眼睛一亮。

　　但是御手洗红豆却陡然收声，像是自己前一秒什么都没说似地，捏着她脸上的软肉说：“总之，你不用太为教学工作担心，倘使不愿意吃白饭，倒不如去三代目那里，恐怕有许多白工让你打呢。”

　　说完，她也不再停留，咬下最后一颗丸子，朝辛西娅潇洒地挥挥手。

　　“回见了，辛西娅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