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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关于出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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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不行,我真的觉得不行。”
书灵扒着辛西娅胸口的衣服,拟态小人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它试图拦住准备出海的辛西娅。
“你胆子真的越来越小了!”辛西娅把已经可以显化在外的书灵从胸口揪下来,“我是谁,你是在质疑我吗?”
“你才是需要清醒一点吧!”书灵挣开她的爪子,又蹦到辛西娅的头顶,指着她准备好的“船”揪着她的头发吱哇叫,“这个玩意儿你告诉我,是船?”
“怎么不是呢?”
辛西娅摸着下巴说:“我站在上面也不会沉呀。”
书灵:“…如果这就是你对船的定义的话。”
它在她头顶消失,再出现的时候背着一个小包裹。
“爱过,以后就相忘于江湖吧。”
辛西娅一伸手就轻轻松松地揪住了它的头毛儿。
书灵崩溃了:“呜呜呜,辛迪你饶过我吧,我芳龄两百三十三岁,还没谈过恋爱,正值青春年少,如果在海里淹死也太不浪漫了。”
辛西娅把它踹回兜里,并不十分走心地安慰道:“怕什么?我会保护你的。”
拟态小人扒着衣服露出半个小脑袋,眼神有点儿幽怨:“船翻了怎么办,没有海图,你根本不能瞬移。”
“那就游过去呗。”
书灵:“……”
“你以为你是雷利无风带里游冬泳?”它呸了一声,“这老头儿不安好心,我就知道。”
辛西娅不是很赞同,她揉了揉它的小脸蛋儿:“不可以这么说哦,要不是雷利——”
“就真的淹死了,”书灵抓着她的大拇指磨牙,“堂堂巫月族的一代大巫呢,我的辛迪,怎么就差点儿在无风带里翻车呢。”
“哎哟!你恼羞成怒?”
辛西娅面无表情地把它捏起来:“看来是我最近太好说话所以给了你很好相处的错觉。”
回到夏琪的BAR时照旧没见着雷利。
“他啊,喝酒去了吧,”夏琪给她倒了一杯果汁,“辛迪酱,你的船准备好了吗?”
“嘛,算是准备好了,”她在吧台后面翻了翻,找出一盒甜甜圈,咬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唔,太甜了。”被夏琪夹着烟的手轻轻敲了脑袋。
书灵挣扎着从她怀中窜出来:“没有人会拿那种船出海的!没有人!”
辛西娅不满地把它摁回去:“还过不过?不过就离!”
转头又问:“雷利去先前打酒的地方了吗?我明日就准备出发了,先去向他道别吧。”
夏琪笑着点点头:“要去找红太郎了?这孩子可真是艳福不浅。”
辛西娅骄傲地挺挺胸脯。
一年前她通过时空通道回到伟大航路,但因为突如其来的时空乱流掉进了无风带中,辛西娅在乱流的冲击中陷入昏迷,被路过的雷利捞起,带回了香波地群岛,整整一周后才醒来。
书灵急的整整一周都没有睡觉,直到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再次睁开,它立刻扑进了辛西娅的怀里。
因此也错过了它家巫女茫然失措、又戾气横生的眼神。
不过下一秒,她就抱住了自己的朋友,头一次老实地低声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香波地群岛度过的。
辛西娅在夏琪的BAR里打零工,帮她处理一些上门找麻烦的杂碎,空闲时则听两位长辈扯闲篇。
她一直以为雷利先生是一个很和蔼的大叔,除了有点爱喝酒外,博学而有趣。
后来才知道香克斯和他竟然都曾经是海贼王的船员。
辛西娅对此表示震撼。
“那、那雷利先生可以跟我打一架吗!”
戴眼镜的老大叔晃晃酒瓶:“……喂喂喂,快收起你那雀跃的眼神。”
“辛迪,你的能力太犯规了,我可不想在一大把年纪的时候成了小孩子的手下败将啊。”
这鬼话她才不信,雷利可是能用眼神杀死小兵的恐怖老头!
“……喂,说过很多次了那是霸王色霸气。”书灵几乎无语。
“那为什么我没有,”她挺挺自己36D的大胸,“是我身上的王霸之气还不够吗?”
书灵:“你开心就好……不过你确定不要乘机让雷利教你点儿什么?”
辛西娅摸着下巴说:“算了,如果他也认识到我的不凡之处,不让我出海了怎么办。”
……这厮竟然真的认真地在苦恼这回事。
书灵把卷书翻开到新的内容:“来练习吧,辛迪。”赶快闭嘴。
“嗷,来啦~”
幸好她很轻易地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书灵实在想不通,他们巫月族代代高冷大巫,强大、智慧,冷若冰霜是他们的代名词,怎么……
就出了辛西娅这么个意外?
总之他们在雷利常打酒的小店找到了他。
“这船还不错嘛,”被领到13号港口的雷利看着辛西娅的小船露出了赞许的微笑,“比罗杰的那一只还要像样。”
“怎么样,足够出海吗?”
“完全足够了!”雷利竖起大拇指。
书灵完全不想讲话了。
它只希望辛西娅不要再拖延,给它一个痛快。
而另一边,白发少女跟雷利的告别也到了尾声。
“我打算先穿过红土大陆,然后向东海去,”她笑着说,蔚蓝色的眸子像两轮弯月,“雷利,谢谢你的地图。”
“所以,你不打算去新世界?”
辛西娅歪头,眨眨眼问:“去干嘛?”
雷利了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年轻人果然有我们不曾有的觉悟。”
他伸手揉了揉辛西娅柔软蓬松的卷发:“不过想闹一闹也没关系啊,我看你总不至于会被堂吉诃德家抓住。”
书灵不满地插嘴:“雷利,你别把辛西娅教坏了!”
哼,把满脑子都是砍翻多弗朗明哥的大巫劝住,它费了不少气力呢。
辛西娅一撇嘴,摁住书灵的小脑袋:“我还会怕那只穿豆豆鞋的粉红火鸡?”
书灵反唇相讥:“你不要以为上次侥幸从堂吉诃德家手里逃出来,就能次次都如此幸运。”
它现在只要想起被辛西娅一刀劈断后,又悄儿没声地出现在它家小孩儿背后的大海贼,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要不是当时仍在【静谧之地】的领域时效中,辛西娅恐怕也要成为德雷斯罗萨万千玩具中的一员了。
“我、我那是轻敌了,”她想到那一战,也忍不住脸红,小声嘟囔道,“下次的话,肯定……”
“所以我就说让你再修行两年再出海啊!”书灵愈发不满了,认为它家的大巫如此迫不及待的出海,全然是受了眼前老头的蛊惑,或者说被那红发的海贼灌了什么迷魂汤,“如果你学会了最后两卷的内容…”
辛西娅才不听。
谈恋爱什么的,当然得趁年轻啊!
虽然她还年轻不错啦,但等到学会最后两卷,香克斯都要变成老爷爷了。
她捂住耳朵,掩耳盗铃,装作没听见坐在颈窝的书灵正在叽叽喳喳什么。
而雷利递给她一张通缉令。
辛西娅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死活不论,悬赏金额:八千万贝利。
三个月前,她从德岛狼狈逃回香波地群岛,在途中救下了一位被贩卖为奴的人鱼小姐,虽然代价是——砍翻了一艘运输天上金的船。
然而罪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她把由170加盟国交由海军护送的天上金舰队搅得天翻地覆后,还全身而退这件事情本身有多么骇人听闻,简直不亚于同世界政府宣战了。
更何况在这之前她还拆了七武海之一,多弗朗明哥半座德岛城堡。
再加之她大幅度使用能力时,多半会使领域范围内的被攻击者产生时间、空间的错乱感,或者出现白日圆月、青竹幻影,现在新世界的航道里流传着一则这样的传说。
——月圆之夜,越风平浪静的海面越危险。
海妖会化作白发的美貌少女样,她满嘴獠牙,速度快到无法捕捉,却又能悄无声息地让你在美梦中沉溺,最后主动坠海而亡。
据说,见过她的人,都死了。
“所以说这个奇怪的传说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辛西娅翻了个白眼:“我杀谁了,当代遵纪守法好青年,明明是那几只船发了疯一样追着我打,此乃正当防卫!”
“偷他们一条小鱼罢了,真小气。”
所以,与天上金一同押送,将会被上贡给世界贵族的美貌人鱼=一条鱼?
书灵麻了。
反正在她的世界观里:好像是我错了欸,在道歉的边缘探头……但是为什么没有原谅我?
然后:哇,你很过分欸,所以是你的错。
你错了,所以,我打你。
没毛病。
“白发魔女这个绰号我也不喜欢,”她点点通缉令,“巫女跟魔女,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吧?”
书灵生无可恋:“完了完了,真成了海贼,你绝对是第一个被通缉的大巫。”
“谁说被通缉的就一定是海贼?”
辛西娅撇撇嘴,被书灵白了一眼还死鸭子嘴硬。
“我是谁要我自己决定啦!”
这倒霉孩子耍赖的本事一流,书灵如今已经见怪不怪。
总之他们就这么草率地出海了,并在三个月后艰难而草率地到达了东海的某一座岛屿…旁的海域中。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
书灵被辛西娅抱在怀里,但还是迎头灌进一大口海水。
“你的这艘破船……嗝,我就shu——嗝……”
“别急,我这就——嗝……”
“辛西娅你不是会游泳吗?你不是在海岛长大——”
“不然你以为是谁在抱着你啊?”
被大浪卷翻的辛西娅与书灵沉默地对视了三秒。
最后。
“呜呜呜,救命啊……”
暴风雨还在继续。
*
俗话说的好,吉人自有天相。
辛西娅觉得她的面相一定吉爆了、否则怎么能两次遭遇暴风雨都能死里逃生呢。
“什么,他已经走了?!”
酒馆里漂亮温柔的大姐姐含着歉意朝她笑了笑:“海贼先生在半年以前就离开了。”
不死心的白发少女继续追问:“那香克斯有说他们要去哪里吗?”
卷乃继续无奈地朝她笑着摇摇头。
然后在面前的少女像只迷路小鸭子似地耷拉下肩膀时轻声问:“不过,您要不要先换一身衣服?”
浑身湿哒哒,头上还挂着几片海藻叶子的巫女茫然地抬起湛蓝色的大眼睛,然后眨了眨。
半小时后,焕然一新的美貌少女重新出现在酒馆里,立刻吸引了一众酒客的目光。
“没想到呢,竟然是个大美人。”
“啧,突然从海里爬出来……一张口就问红发先生,确实有些……”
“真的很像鬼片的人物呢。”
辛西娅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朝这些人捏住拳头。
“很不礼貌哦各位,”她皮笑肉不笑道,“对着一位淑女指指点点。”
耗尽了储藏的灵力,重新钻进她灵海困大觉的书灵:“恕我直言,辛西娅小姐,没有哪位淑女,能在已经精疲力尽的时候,还非要站在海王类头顶嘲讽追杀我们的大海贼的。”
它甚至对自己的教育方式产生了疑问。
“我是不是不该给你看那些漫画?”特别是讲北海邪恶军队杰尔马66的那一部。
辛西娅暂时不理它,因为酒馆里有的人似乎并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流连的视线依旧让她很不舒服,就像黏腻的海水,露骨且恶心。
不过她心中还念着卷乃姐姐借她衣服的好意,因此并不打算在酒馆内大闹——
“嗳,你这个小biao——”
被啤酒瓶砸了脑袋,一身酒液、狼狈至极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冲辛西娅跳起来,就被一股怪力掐住了下颌。
“咔嚓。”
他惊恐地发现下巴脱落了。
白发少女微笑:“很羡慕我的36D大胸对吗?把你的脑袋揍成36D猪头,也许就不会再露出这种失礼的目光了吧。”
下一秒,他就被摁进了面前的炒饭盘子里。
油腻的米饭呛进了鼻腔,男人张皇失措地摆臂挣扎起来,反手去抓摁着他后颈的纤细手腕。
然而这只秀美的胳膊比万钧的石头还硬,最终周围的人也意识到这美貌的白发少女从眼角眉梢间流露出的狠厉之色。
“喂,我可是最讨厌轻浮的男人了,”她继续笑着说,“比如说彩虹眼睛的死人,或者粉红色的火鸡。”
男人的酒友们眼看着他手臂的肌肉逐渐脱力、挣扎的力度变弱,可是手脚仿佛被冻住了,完全无法动弹。
“所以别再让我看到你哦。”
那只宛如死神镰刀的手终于从男人的后颈移开。
他无力地摔倒在地上,被眼泪鼻涕与口水糊了一脸,却看都不敢再看居高临下的白发少女一眼,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家小酒馆。
其它轻浮的男人愣了一愣,被辛西娅用笑眼审视后,也顿觉寒毛直立,慌不择路地转身逃跑。
辛西娅目送他们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外后,才看着被自己制造出来的一地狼藉挠挠头。
“这可怎么办呢。”
她一下子又变成了需要人照顾的可爱温和未成年,望着卷乃,有点心虚、又有点躲闪地弯着那双海蓝色的眼睛说。
“看来我又只好留下来打零工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