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炮灰的历程》圆圆爱吃窝头

24、如何对待贵族

　　仇恨，是个沉重且带着血腥的词汇，对忍者尤甚。《成唯识论》曰：云何为恨，由忿为先，怀恶不舍，结怨为性，能障不恨，热恼为业，谓结恨者不能含忍，恒热恼故。

　　当宇智波镜问他是不是和云忍奥莱依有仇时，他却迟迟答不出一个‘是’来。有仇吗？有的，最好的朋友被他杀了。可忍者向来就是这么过来的，为了任务，为了名望，为了金钱，甚至一时不快拔刀杀人也不在少数。

　　这是时代的悲哀，也是忍者的宿命。就像狼吃羊，羊吃草一样，命运使然。宇智波彦一直沉默着没有作声，直到回到那处昏暗的泥胚房内才开口，沙哑的声音透着股猩咸的血气：“我会杀了他。”

　　杀了谁，杀了奥莱依。

　　就算狼吃羊是天性使然，可羊难道就要无怨无悔吗？

　　宇智波彦像是立誓一样的话说出口后便成了闷葫芦，两个同伴也同样没有开口。宇智波镜算是见多识广，看到太多的人间惨剧，明白此时看似消沉的族弟并不需要安慰，宇智波梅堰则是反应过来自己想说的话可能并不适宜。

　　与藤原氏的交涉，或者说谈判，不得其门的完全看不出来进度如何，就看到双方在荒郊野岭见一面，还做作的摆上上好的茶具，喝了几杯绿莹莹的茶水，期间还对和句，一唱一和，外人看来简直病的不轻。

　　可看着宇智波镜脸色，任务应该执行的不错，那就不管了，唯一的后遗症就是一向温和可靠的队友宇智波彦，看了一眼那个叫奥莱依的云忍后，就魂不守舍的持续到现在。再神经大条的人也知道，奥莱依这个人一定做了什么。双方都是忍者，那就更好猜了，无非是杀人偿命的老桥段罢了。

　　唯一的问题是，我的队友要寻仇，可他打不过怎么办？

　　直觉告诉他此时还是闭嘴比较恰当，侥幸逃过一劫。

　　昏暗的环境是伪装情绪的最佳遮蔽物，彼此看不清脸，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只要不出声，没有动静，不向身旁的熟人倾诉，那么九成九的室友都不会发现你此时的崩溃，剩下的也会假装不知道，不过分的多管闲事是每个人最基本的常识。

　　可今夜，宇智波镜打破的这条，每个人都会有压在心底、不会轻易释怀的伤心事，忍者尤甚。这十年来，有千手柱间这尊大佛镇压四方群魔，忍界总算稍微消停了些。可那段血腥残酷的战国时代不会令人轻易忘却，见得少不代表听的少，那个年代，仇恨相互叠加，除非一方彻底烟消云散，否则永无消弭的可能。

　　但今日他的小族弟嘶哑着发誓，要杀了奥莱依，却令人感受到些许不同。你杀我，我杀你，无非是宇智波彦有些不自量力，区区一个中忍，或许能勉强个上忍，可对方是自战国时代就赫赫有名，凶名在外的强者。

　　还有呢？好像不是点吃的仇恨，也不是忍者普遍的暴虐，甚至不是伤心与悲痛。宇智波彦很冷静，冷静的就是在陈述事实。

　　宇智波镜久违的起了好奇心，他很小的时候祖父就当上了族长，当了宗家嫡子很多年，所以族里每个人的大致情况他是清楚的。

　　宇智波彦，父亲叫宇智波鹤闫，因为过于激进被族里秘密处决，留下的遗孤就是他。身世不清白，又没有父亲，就算宗家看在孤儿的份上有意照顾，可难免受些欺负。意外的是，这些年很少听说这名族弟的消息，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没有。

　　这是个活在自己世界的小孩，整整六七年的时间，一点风头都没出，一点小祸也没闯，安安静静的活在角落里，不让任何人注意。

　　直到今年，入职警备队不到三个月，开了眼，人也有了存在感，更是积极的参加了远征霜之国的行动，死了几届搭档。如今，更是大胆，还在生人面前大大方方的说：要杀了至少成名二十年的云忍奥莱依。

　　既然睡不着，那就聊聊吧。

　　“彦，等战争结束后，你想要做什么？”

　　等了好半晌，宇智波镜都以为不会回答了，那头才传来了一道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平静嗓音，“……想要继续做忍者，做最强的忍者，然后……”

　　然后，然后做什么呢？

　　宇智波彦首先想到的是他时常奔奔跳跳，调皮的像个野生猴子似的小妹妹——宇智波柊，她爱玩爱吃还喜欢昂贵又漂亮的绸缎，她应该无忧无虑的长大，结婚生子，最后平安终老；再是口吐鲜血，眼眶空洞的朋友宇智波空，他的父母怎么样了？他有兄弟姐妹，不过都是异母或是异父的，好像相处的不是很愉快，他能安心的死去吗？还有雷之国边境上那群骨瘦如柴、眼神发绿的流民，天气又冷了些，即便依旧食不果腹，他们还活着吗？

　　如何能避免死亡呢？如何救人？如何让大家都活着？宇智波彦心中隐隐诞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镜……大人，木叶是不是不用给大名府缴税啊？”

　　话题跳的有点快，但宇智波镜只是点点头，“嗯，对，不单单木叶不用缴税，就连木叶外围那几条繁华的商业街也没缴，所有村民们都过得还不错。”宇智波彦这是有些颠三倒四，还继续说：“还有贵族们，穿戴矜贵的武士，他们也不缴税，也不怎么劳作，可他们依然过得尊贵体面。凭什么呢？”

　　“彦，住嘴。”不愧是宇智波家想要拥立的下一代火影，宇智波彦的‘疯话’只开了个头，他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太偏激了，彦。大名是火影的朋友，而初代目大人凭着无双的智慧和勇武，为所有忍者挣出了一条活路。彦，宇智波彦，记住了，你是忍者，是宇智波家的忍者，你自小也没有为了食物辛苦劳作过。忍者，憧憬强者，也只会和强者论事。”

　　可这样委婉的训斥怎么会吓住宇智波彦呢？他的胸腔中似乎燃起了熊熊大火，马上就要喷涌而出，将那些魑魅魍魉烧个干净，他毫不退缩，梗着脖子说道：“忍者们不事生产，可每年都会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从大名府运往村子，忍者也就不愁吃喝了。可大名也不事生产，他的粮食是从哪里来的？那是他偷的，抢的。”

　　越说情绪越激动，这下不止是宇智波镜，连宇智波梅堰都有些不赞同了，可彦没有停下，顺着他的思路，“战国时代也才结束不到十年，可贵族的数量至少翻了一番……忍者的处境之所以改善，那是因为初代目大人将火之国境内所有有名有姓的忍族全都团结了起来。顶尖的忍者本就能移山倒海，这样的人组成的联盟，谁敢小瞧？

　　自木叶建成的那天起，给忍者的佣金是不是涨了很多？忍者不好惹了，所以那些贵族们就假惺惺的联合忍者去欺压其他人，所以，我们这些忍者就要对他们感恩戴德了，对吗？”

　　他这话太刻薄，就连一直努力置身事外的宇智波梅堰都忍不住担忧的看着他：‘他是疯了吗？怎么连初代目大人都敢冒犯，他身边那位可是初代目的弟弟的弟子。’

　　“宇智波彦，别忘了你的身份”，不愧是忍者中的精英，可没那么好忽悠，先是暗指对方身世不清白，再语气幽幽的进行嘲讽：“你是在试图影响我吗？……呵，真稀奇，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的口才了吧？以后多练练吧，车轱辘话而已，颠三倒四的有什么用。你我都是忍者，谁对忍者这个群体更有利，就该偏向谁。

　　至于其他事情，宇智波彦，中忍宇智波彦，这不是你该思考的问题。”

　　不是，宇智波彦的确想过接近宇智波镜，再找机会保护她，影响他，替他保驾护航，帮他顺利当选火影，或是继承下一任族长之位。别误会，绝不是因为他对宇智波镜一见钟情、青睐有加之类的原因，而是一个困在泥塘中等死的人想要抓住求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今日这番话，却是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朋友，还有哪些大部分都活不到明年春天的流民们。

　　宇智波彦赶忙解释，“不是的，镜大人，在下不敢。可是，错的就是错的，这个世界的规则是错的。”

　　“哧，”这是宇智波梅堰在插嘴，“小彦哥，快别说胡话了，咱们是忍者，听族长和火影大人的就好，想那么多做什么。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抢任务呢。”

　　宇智波彦听出了同伴的维护之意，可有些事不能妥协，因为那个可见的‘未来’里，是没有宇智波的活路的。

　　贵族们一出生就是贵族，贵族永远是贵族，那些大人们肯垂下高贵的头颅，向他们这些卑贱的忍者求救，这是多么大的恩赐。这是福报，是命运的馈赠啊。上千年的洗脑，让绝大多数人的潜意识里就不觉得贵贱有别有什么不好。

　　可论起耍阴谋、玩诡计，习惯了大脑里全是肌肉的忍者怎么可能玩的过。

　　木叶，是以千手和宇智波为核心组成的忍者联盟。莆一成立，就可以将天守阁里的那位碾死不知道多少个来回，可在那个‘未来’里，垂垂老朽的三代目还要低声下气的请求人家不要克扣经费，那个‘老不死’的团藏还在那些贱人的支持下，想要在临终前再当几天火影过过瘾。

　　呵，不要说十年前，就是搁现在那位以冷静沉着著称的二代目，你大名敢这样捋虎须试试。

　　宇智波彦坚持开口：“镜大人，就是在二代目大人面前，我也敢这么说的。贵族，并不是忍者的盟友，而是条喂不熟的毒蛇。

　　木叶，始终要作为独立的个体存在。贵族们可以用金钱委托忍者做任务，难道平民们就不可以吗？”

　　“笑话，贵族有钱，平民有什么？贵族有仇人，可整天种地的平民有吗？麦麸也掏不出一把就算了，他们雇佣忍者做什么？有什么本钱？”宇智波镜反驳道。

　　有门，真不愧是宇智波八代大人和千手扉间大人共同教育出来的天才，反应真快，宇智波彦趁热打铁：“他们穷，是因为他们名义上的领主会一轮一轮的搜刮财务而不能反抗，因为忍者太强，没有任何技巧的平民就算拼了命也看不到活下来的希望，只能做头温驯的牛马浑噩度日。

　　可要是忍者不管贵族的闲事呢？只是拒接一部分关于镇压暴动平民的任务，时间久了，平民们自然会用手中的锄头和贵族达成协议，就像初代目大人做的那样，至少能留一点积蓄。

　　这样一来，平民就有钱了，而忍者也能直接从平民哪里接任务。任务多了，木叶也可以多培养一些忍者，循环往复，木叶的影响一定会越来越大。”

　　吐完满腔的宏伟愿景，宇智波彦舒服了，睡在那头的宇智波镜始终没有再次接话，没有表态赞成还是不赞成。

　　‘看来他听进去了。’成功了一小步，看到奥莱依时的悲愤消散了大半，抱着这样的想法，宇智波彦沉入了梦乡。